“我也是客人。”他说。


    “你不是。”庄野拒不承认，“老实坐着就行。”


    满院子里估计也就程游一个人拿自己当客人。


    “那我去收拾收拾院子吧。”程游实在坐不安稳，就去找扫帚，庄野这次没拦着，跟他一块。


    扫院子用的扫帚是大的，半人多高，程游很少用这样的工具，只有在下雪被公司安排到扫雪或者落叶太多时才会碰到。太久没用有些生疏，他摆弄着竹子材质的扫帚找感觉，连手被上面的铁丝划破了也没感觉到。


    直到手被庄野抓住。


    “怎么了？”他还是没能习惯被庄野突然触碰。


    “手破了。”庄野垂头看那个伤口，两三公分长，还在渗血，“怎么弄得？”


    “不知道。”程游也是才发现，“扫帚划的吧，不疼。”毕竟他没什么感觉。


    “去消消毒。”庄野拉着他就走。


    “不用，扫完吧。”程游挣开他的手，“就一道小口子，不碍事。”


    庄野充耳不闻，拉着人就去房间消毒。碘酒碰到伤口的时候，一向很稳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程游一个激灵。


    “疼了？”庄野问。


    “没。”程游舔了舔嘴唇，“要不我自己来吧。”


    “别动。”庄野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腿上，仔细擦过伤口，棉签在口子末端停了一下才拿开，“你别扫了，坐那等着。”


    “别那么夸张。”程游辩解，“就是小——”


    庄野表情严肃，一点不像是夸张的样子，程游只好闭嘴，回院子里当了个闲人，抱着长寿看庄野扫地。


    晚上六点多，羊肉准备好了，院子里点了火，一群人围在旁边热热闹闹。


    不会什么客套话，庄鹏和王秀兰只说让他们多吃点。四个人因为跟着忙活了半天，再加上主人家热情好客，也不再觉得不好意思，放开了就吃，何子谦又会说话，把两个老人逗得直笑。


    后半段，两个老人习惯饭后溜达已经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一群年轻人外加一只狗。


    何子谦他们不知道上哪买的酒，在水泥地上放了一片，一瓶接一瓶地喝，给两个女生倒的是果汁。喝大了，他手肘碰了碰程游和庄野，说：“你俩也喝，这酒还挺好喝的。”


    庄野没跟他们客气，拿一罐就喝，顺手也递给了程游一罐。


    程游很长时间没喝酒，突然一口还觉得有点不太适应，庄野见他皱眉，在耳边说：“喝不了就别喝了，给我。”


    “能喝。”程游说着，仰头灌了一大口。


    喝了酒，一群人彻底兴奋起来，聊的话题也是小孩不乐意听的，庄好觉得无聊，被杨乐带出去玩，顺带把长寿也抱走了。


    酒喝多了就容易脑子不清醒。何子谦本来就是个爱说话的，喝了酒嘴上更是把不住门。


    见程游第一眼他就被吸引了，但不好一上来就问别人很私密的问题。此时喝多了反而没有这种顾虑了。


    “程游。”何子谦问，“你有没有对象啊？”


    程游喝了好几罐，虽然也有点晕，但还不至于彻底失去理智，何子谦这个问题一问出来，他立刻警铃大作抬头看人。


    “我就是问问。”何子谦说，“你要是没有的话，要不考虑下我？我虽然还在上学，但也有收入。”


    程游现在没工夫考虑何子谦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不直的，他一个头两个大，只想赶紧拒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庄野说：“不考虑。”


    “嗯？”听见回答自己的不是程游，何子谦觉得奇怪，又把目光转向庄野，“为什么？你为什么替他回答？”


    “不为什么。”庄野说，“因为我在追他。”


    “啊？”何子谦就这么大喊一声，“你俩？”


    “有问题？”庄野看了他一眼，晃了晃酒喝干净。


    “没。”何子谦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没问题，就没想到。”


    庄野碰了碰他的罐子，说：“现在知道了就行了。”


    程游没想到庄野当着外人的面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他要追自己这事，两个人面对面私下说是一回事，当着别人的面特别是不太熟的人说又是一回事。


    有种……对外宣示主权的感觉。


    程游脸上一阵发热，耳朵也热乎乎的，直觉喝酒害人。


    何子谦举着易拉罐，半天没吭声，惊讶远远大于失落，等到那点劲过了他倒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祝你早点追到手。”他碰了碰庄野的杯子，自己喝了。


    六个人一直吃到快九点才结束，何子谦他们帮着收拾了院子跑出去看星星。院子里只剩下庄野和程游两个人。


    庄野酒量好，喝啤酒跟喝水没差别，几罐下去毫无感觉。程游就不太行了，他太久没喝，现在已经开始发晕，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庄野看着他笑了。


    程游酒品不错，以前跟同学出去喝酒，喝醉了从来都不吵不闹，就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只低着头。


    不过这是在外人面前，回了家就是另一个模样。


    庄野至今仍然记得程游四仰八叉坐在自己身上的模样。有一回他故意不让坐，想先给程游倒杯水，结果对方不乐意了，直接把人按在沙发上，压住腿就跨上去，还锁住了脖子。


    对此，庄野乐在其中。


    此刻程游还安安静静地坐着，庄野动作很轻地走过去，先是碰了碰他的肩膀，然后凑到他耳朵旁边说：“都走了，没人了。”


    程游倏然抬头，满脸迷茫。


    庄野本以为下一刻他就要像以前一样把自己按在地上然后坐上来，可出乎意料地，程游没有，他还是那样安静地坐着，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说自己知道了。


    “程游。”庄野的声音低下来，“没有人了，只有我们两个。”话里着蛊惑的味道，眼睛一直盯着程游。


    “你要说几遍，我听见了。”程游咕哝一声，语气有点不耐烦。


    喝大了脾气也大了，庄野好笑。


    他引导一样地，在程游耳边说：“你还记得之前吗？以前你喝醉了喜欢干什么来着？”


    程游愣了一下，眼睛看向前方，像是在回想之前的事，然后垂下来摇了摇头说：“忘了。”


    庄野不死心，捧着他的脸让程游抬起头：“你没忘，你看看我就想起来了，以前喝醉了酒你喜欢干什么来着？你好好想想？”


    程游忽然舔了舔嘴唇，瞳孔一颤，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手指蜷了一下。


    “想起来了？”庄野看着他，嘴唇已经贴得很近，就快要靠上去，被程游往后一躲。


    “想不起来。”程游还在嘴硬。


    但他的眼睛明明就比刚才要清明一些，庄野很有耐心，只是笑了笑说：“没事，时间太长了，忘了也正常，你想不起来我帮你想。”


    程游反应有点迟钝，正在想庄野要怎么帮自己想起来的时候，身体突然一轻，整个人被托了起来！


    第30章 醉酒放纵


    “哎！”程游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坐在了庄野腿上，腰两侧被按着。


    这个节骨眼就是再糊涂也想明白怎么回事了。


    程游喝了酒虽然会短暂神志不清，但当时做的事第二天起来全都能记得，从来不断片。当然也记得自己曾经在喝醉酒之后，在没有人的地方，喜欢这么坐在庄野身上，抱着他做些事情。


    那时候他很享受，只当庄野是个大火炉和椅子，逮住了就往上靠。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今非昔比，这么猛然被弄上来，程游紧张到呼吸频率被打乱，思维因为酒精麻痹而迟钝，身体像快要报废的机器。


    他挣扎着要下来，但庄野很用力，几乎是牢牢把他锁死了。


    “你让我下去。”程游提高了音量，用手推他。


    但想也知道庄野压根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松手放人，他充耳不闻，还顺势把人给往前推了推，好让程游坐得更加稳当。


    “你快点。”程游没刚才那么有耐心了，声音透露着不安，眼神四处看，“让我下去，一会儿人回来了。”


    庄野这次没再不吭声，说：“我听着，有人回来了你再下去。”依然没松手。


    程游半眯着眼睛看他，不自觉皱眉，浑然不觉腰上正在摩挲的一双手。


    他一米八的大男人一个，就算喝了酒，非要挣脱开也不是不行，可再次伸手去推人的时候，那双因为喝了酒很热的手却停住了，停在庄野衣服上发呆，眼前闪过很多类似的场景，他坐在对方身上的，搂着脖子的，蹭额头的……


    程游忽然就不动了。凉风习习的夜晚，庄野身上又热又舒服，贴在他胸前，好像所有的冷风都过不来。这人把所有的寒冷都挡住了。


    程游似醒非醒，神志恍惚。


    触觉有记忆。他实在贪恋这种久违的感觉，紧绷着的大脑松懈下来，想，就一次，这一次是因为喝了酒，情有可原，就放纵这一回，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