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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殿下为何被钓成翘嘴_郑海潮箭头 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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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茶的老汉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问她去哪里,她说永州。


    老汉说:“还有一百多里呢,小公子。”


    她道了声谢,喝完了茶,继续赶路。


    沈怡真日夜兼程走了整整五天。


    第五天,永州城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


    那是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烧成了一片金红色,永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灰黑色的城墙,高高的城楼,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飘动。


    沈怡真坐在车辕上,望着远处那座城,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她轻轻抖了一下缰绳,马加快了步子。


    城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她:“什么人?”


    沈怡真跳下马车,从袖中取出路引。


    那是林贺找人帮她办的,上面写着:金陵商人沈真,赴永州采购货物。


    守卫看了看路引,又看了看她黢黑的脸,挥了挥手:“进去吧。”


    沈怡真爬上马车,驾着车驶进了永州城。


    永州城不大,比金陵小得多。


    街道窄窄的,两旁的店铺已经点起了灯笼。


    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说着她听不太懂的方言。


    沈怡真驾着马车慢慢穿过街道,眼睛四处张望,寻找晋王的人在永州的落脚点。


    朱慈煜他们到了永州之后,会住在知州衙门后面的驿馆里,那是专门接待朝廷官员的地方。


    沈怡真找了一个路人打听,那人指着城南说:“往南走,过了鼓楼就到了”。


    她驾着马车往南走。


    鼓楼是永州城最高的楼宇,远远就能看见,楼顶的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沈怡真驾着马车从鼓楼下经过,又走了一段路,看见了一座青砖灰瓦的大院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永州驿”三个字。


    她将马车停在驿馆对面的巷口,跳下车,整了整衣裳,擦掉了脸上的黑灰。


    驿馆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晋王府亲卫的衣裳。


    沈怡真认识其中一个,那是一直跟在朱慈煜身边的老人了。


    她快步走过去,守卫看见她,先是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


    “王……王妃?”他大为震撼。


    沈怡真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声张:“殿下在吗?”


    守卫点头,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殿下在后院,刚用过晚膳,这会儿应该在书房。”


    沈怡真点了点头,提着衣摆跨进了驿馆的门槛。


    第21章 前世今生 驿馆不大,前后两进的院子,……


    驿馆不大, 前后两进的院子,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天井。


    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石榴花已经谢了, 结了几个青绿色的小果子, 挂在枝头。


    穿过天井, 就是后院。


    后院的东厢正亮着烛光。


    沈怡真站在东厢的门外, 抬起手刚想敲门,又放下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灰青色的粗布袍子皱皱巴巴的, 下摆沾满了泥点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腰带上还挂着一根稻草,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


    靴子上全是泥, 头发也散了, 几缕碎发从木簪里逃出来,在耳边飘着。


    她的手就更不用说了。


    掌心的水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结了一层硬硬的痂。


    她这副模样,着实不雅观。


    沈怡真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梳洗一下,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朱慈煜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一件蓝色的外袍, 腰带松松地系着, 像是刚沐浴过。


    头发没有束, 披散在肩上,还在往下滴水。


    他的脸比走的时候瘦了一些,眉宇间带着疲惫。


    朱慈煜直视着她,瞳孔微微放大。


    沈怡真看着他,他也看着沈怡真。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殿下,”, 沈怡真开口,委屈顷刻间涌了上来,“臣妾来了。”


    朱慈煜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了门内,反手将门关上。


    他的动作又快又猛烈,沈怡真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撞进了他怀里。


    朱慈煜的声音激动:“你怎么来了?”


    沈怡真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几天的疲惫、恐惧、孤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


    “臣妾担心您,所以来找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朱慈煜的手臂收紧,把她箍在怀里。


    “你怎么来的?”


    “赶马车。”,沈怡真说。


    朱慈煜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低头看着她。


    “你一个人?”。


    “嗯。”,沈怡真点点头。


    朱慈煜抱着她走进里间,将她放在榻上。


    他蹲下身,替她脱了靴子。


    靴子上全是泥,干了之后结成了硬块,一碰就往下掉。


    他的手指碰到她脚踝的时候,沈怡真往后缩了一下。


    她的脚踝肿了,不知道是第几天开始肿的,走路的时候隐隐作痛,但她没在意。


    朱慈煜的手指在她脚踝上轻轻按了一下。


    沈怡真咬着嘴唇,没出声。


    “疼吗?”,他问。


    “疼呀。”沈怡真说委屈巴巴地说。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唤来侍从:“去打盆热水来,再拿些伤药来。”


    侍从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殿下,”,她轻声说,“您不怪罪臣妾吗?”


    朱慈煜看着她:“怪罪你什么?”


    “臣妾胡闹,臣妾一个人跑这么远。”


    朱慈煜摇摇头宠溺地笑笑:“傻瓜。”


    热水端来了。


    朱慈煜蹲在榻边,把沈怡真的脚放进温水里。


    水温刚刚好,暖意从脚底蔓延上来,顺着小腿一路往上,这几天的狼狈和辛苦仿佛一扫而空。


    沈怡真舒服得差点喟叹出声。


    朱慈煜低着头,将水撩到她脚踝上,水珠从他的指缝间滴落,落在水里,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沈怡真低头看着他,一国之亲王,堂堂晋王殿下,此刻蹲在地上给她洗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酸涨涨的情绪。


    “殿下,臣妾自己来就好”。


    朱慈煜没说话,他将她的脚擦干,涂上药膏,用干净的布条包好。


    全都弄好之后,他站起身,将她从榻上拉起来,让她站好。


    “把衣裳脱了。”,他说。


    沈怡真的脸一下子红了:“殿下。”


    “一身泥,不能上床。脱了,换干净的。”


    沈怡真红着脸,将外袍脱了。


    灰青色的粗布袍子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中衣也脏了,领口袖口灰扑扑的。


    朱慈煜从衣柜里取出一件他的中衣,递给她:“穿这个。”


    沈怡真接过那件中衣,料子柔软光滑,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她转过身,将中衣脱了,把他的中衣套在身上。


    他的衣裳太大了。


    沈怡真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垂到膝盖,像一条裙子。


    她转回身,朱慈煜正看着她。


    “上床。”,他说。


    沈怡真爬上床,缩进被子里。


    她盖上被子,整个人像一只蚕蛹一样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我让厨房煮了粥,你舟车劳顿,不好吃些太油腻的东西,待你休整好了,我带你去逛逛永州的街市。”


    “嗯。”,沈怡真点点头。


    还没等厨房送粥过来,沈怡真就睡着了。


    朱慈煜吹灭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他伸出手,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拉进怀里。


    朱慈煜的手臂收紧,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两个人互相依偎。


    永州的夜比金陵安静,只有风吹过石榴树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沈怡真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


    沈怡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在赶路。


    官道一眼望不到头,马蹄声哒哒地响着。


    虎口磨破的地方又开始疼了,疼得她直吸气,但她不敢松手,因为前面就是永州,永州城里有人在等着她。


    梦里有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稻子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股清冽的、熟悉的气息。


    那是朱慈煜身上的气息。


    她循着那气息往前走,走啊走,走了很久。


    官道忽然变成了驿馆的青砖地,田野变成了天井里的石榴树,而他就站在石榴树下,穿着月白色的衣裳,头发披散着,朝她伸出手。


    “沈怡真。”,他叫她的名字。


    她朝他跑过去,但怎么也跑不到他面前。


    她急得想哭,脚踝上的伤疼得她直吸气,但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她怕一停下来,他就会像梦里的那些东西一样,碎了,散了,再也找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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