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她喊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
朱慈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沈怡真坐起来。
“把粥喝了。”朱慈煜将粥碗端起来,递给她。
沈怡真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看着就让人很有胃口。
她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从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这五天来,她第一次觉得饿极了。
沈怡真喝完粥,将空碗放到案几上。
“殿下,陆瑾在哪儿?”
朱慈煜看着她:“你来找本王,是为了陆瑾?”
“不完全是。”,沈怡真老老实实地说,“臣妾来找您,是因为担心您的安危。但臣妾担心您安危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陆瑾。”
“殿下,臣妾当初跟陆瑾退婚,不是因为八字不合。”
朱慈煜的目光注视着她,等着下文。
“臣妾的父亲在退婚之前,查过陆家。因此臣妾知道了陆家的一些事。那些事让臣妾觉得,陆瑾这个人不可信。”
“本王想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疑惑,“你为什么这么怕陆瑾?”
沈怡真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
“殿下相信前世今生吗?”
朱慈煜皱了皱眉:“什么?”
沈怡真看着他的眼睛:“殿下,若是臣妾说,在前世,我目睹了陆尚书一家是盐铁案的涉案者,殿下信吗。”
朱慈煜沉默了很久。
沈怡真讪讪的低下头。
朱慈煜伸出手,抬起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
“我信。”
沈怡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原本她幻想过很多种可能。
他可能会觉得她在胡说八道,可能会觉得她疯了,也可能会觉得她是被什么妖邪附了体,连夜请道士来做法。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当成疯子的准备。
“殿下,”,沈怡真的声音嗫嚅了,“您就不觉得臣妾在胡说八道?”
朱慈煜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信你。”
“殿下,”,沈怡真抓住朱慈煜的手,“臣妾是真真切切地活过前世那一世。”
朱慈煜的手顿了一下。
“前世臣妾和陆瑾的婚期是今年的春天,臣妾嫁给他之后,做了两年侍郎夫人。那两年里,臣妾以为自己很幸福。丈夫温柔体贴,公婆和善可亲,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直到有一天,出事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朱慈煜的手。
“有人弹劾臣妾的父亲走私盐铁,证据确凿。那份证据里,还有臣妾亲笔写的认罪书。臣妾从来没有写过那样的东西,但笔迹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朱慈煜。
“殿下知道那份认罪书是谁递上去的吗?是陆瑾。臣妾的丈夫,臣妾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那个人,亲手将臣妾全家送上了绝路。”
朱慈煜的眉头蹙起。
“他杀了臣妾。他掐死了臣妾,然后伪造了臣妾畏罪自尽的假象。他还杀了碧桃灭口,对外说是殉主。”
“臣妾的娘亲撞柱而死。臣妾的哥哥自刎身亡。沈家二十八口,满门抄斩。”
沈怡真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朱慈煜心疼地把她按进怀里:“都过去了。”
第22章 共赴巫山 沈怡真眼里噙着泪,看着他的……
沈怡真眼里噙着泪, 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殿下,臣妾承认, 最初嫁给您, 确实有私心。臣妾需要一个靠山, 臣妾选了您, 因为您是前世唯一一个在朝堂上替沈家说过话的人。”
她垂下眼,声音变得柔和。
“但后来不一样了。”
“后来臣妾发现, 殿下不是一个冷冰冰的人。殿下会在臣妾生辰的时候买下满城的花,会费心思给臣妾做漂亮的裙子, 会在臣妾生病的时候一口一口地喂药,殿下嘴上什么都不说, 但殿下做的事每一件都记在臣妾心里。”
沈怡真抬起头, 眼里有泪花打转。
“殿下,臣妾私自来找您,是因为臣妾想见您,是因为臣妾怕您出事, 是因为……”
她吸了吸鼻子,将涌上来的泪意压下去。
“是因为臣妾在乎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沈怡真靠着朱慈煜的肩膀流泪。
朱慈煜伸出手, 一手摩挲着她的脸, 替她擦去泪水, 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别哭了。”,他的声音温柔,“哭肿了眼睛,明天怎么上街?”
沈怡真愣了一下,抬起头, 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上街?上什么街?”
“永州的街市”。
——
早晨,沈怡真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枕着朱慈煜的胳膊,两个人相拥而眠。
他的手环在她腰间,他们贴的那样近。
她动了一下,想从他怀里退出来,他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将她搂了回去。
“再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眼睛都没睁。
沈怡真被他抱的动弹不得,只好老老实实地枕在他怀里。
沈怡真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
指尖从他的眉心沿着眉骨的弧度缓缓滑向眉尾。
“真是俊朗。”,沈怡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她的指尖停在他颧骨上,轻轻按了一下。
朱慈煜忽然睁开了眼睛。
沈怡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像一只偷吃被抓住的猫,爪子伸出去了一半,缩回来不是,伸出去也不是。
“你在做什么?”
沈怡真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说:“殿下脸上有东西,臣妾帮您擦掉。”
“什么东西?”,他问。
沈怡真沉默了一瞬,诚实地说:“其实没有东西。”
朱慈煜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呦。”,沈怡真捂着额头。
朱慈煜低下头,在她嘟起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沈怡真愣住了,脸上泛起红晕,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怎么都不肯抬头。
两个人在床上又磨蹭了小半个时辰。
朱慈煜松开手,坐起身来,拿起床边的外袍披在肩上:“起床,用早膳。用完早膳,带你去逛街。”
沈怡真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好!”
她飞快地从被子里爬出来,跑到铜镜前坐下,拿起梳子开始梳头。
梳了两下,发现头发打结了,扯得头皮生疼。
她龇牙咧嘴地梳那缕打结的头发。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拿走了梳子。
“别动。”,朱慈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怡真乖乖地坐好,一动不动。
朱慈煜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梳子,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地将打结的头发梳通。
沈怡真看着铜镜里的他。
他把她的头发分成几缕,手指灵活地在发丝之间穿梭,不过片刻,就替她绾了一个简单而雅致的发髻。
他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碧玉簪子,插进发髻里固定好。
沈怡真对着铜镜照了照,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殿下真厉害!”
朱慈煜将梳子放下:“穿衣。早膳快凉了。”
她将衣裳一件件的穿好,系好腰带,理好衣领。
朱慈煜也已经换好了衣裳,穿了一件水蓝色的直裰。
沈怡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陆瑾知道臣妾来了吗?”
朱慈煜转过身看着她:“应该会知道。”
沈怡真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殿下打算怎么跟他说?”
“不打算跟他说。他是来永州协助查案的,不是来打听本王家事的。你来了,不需要向他交代。”
沈怡真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朱慈煜看出了她的不安,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不要怕,万事有我。”
沈怡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回握了他的手。
永州的街市从驿馆走过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两个人并肩走在永州的青石板路上。
街市不大,从南到北不过百来步,但该有的都有。
绸缎庄、胭脂铺、书坊、茶楼、酒肆、点心铺子,一家挨着一家,鳞次栉比。
铺子门口支着棚子,棚下摆着各色杂货,卖糖葫芦的、卖面人的、卖香包扇子的,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嘈杂。
沈怡真看着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朱慈煜看了她一眼,走到摊前,买了一串,递给她。
沈怡真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在嘴里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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