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雪被踩实了,路两边的店铺都挂着旗帜——至冬的旗帜和女皇的徽记旗交错挂着,红底金纹,风一吹就绷直了。
有人在路边卖热酒,锅里的热气腾腾往上冒,排队的人从摊位一直排到巷子口。
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有的大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往游行队伍的方向挤。
游行还没开始,但街上已经全是人了。
阿言站在街口,看着眼前的景象。
前年这个时候,叶卡琳捷来敲她的门,问她去不去看庆典,她说外面冷,不去了。
叶卡琳捷就没走,留了下来。两个人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喧嚣,叶卡琳捷絮絮叨叨说了一晚上话,她偶尔应一句,窗户上结了一层霜花。
“发什么呆?”戴维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走,先去喝一杯!至冬的热酒,别的地方喝不到的!”
阿言跟着他们往前走。
彼得把围巾递给谢尔盖,谢尔盖不要,彼得就自己围上了。
尼布尔走在最后面,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他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头发也比平时整齐了一些。
他们在一个卖热酒的摊位前停下来。
戴维买了五杯,一人一杯。
阿言接过杯子,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点甜味和辛辣味。
她抿了一口,辣的,但很暖。
戴维一口气喝了半杯,呼出一口白气:“还是至冬的酒好喝!稻妻那些清酒淡得跟水一样。”
“你什么时候喝的清酒?”谢尔盖问他。
“在离岛的时候,有次去街上逛,买了瓶尝尝。”戴维说吐槽:“贵得要死,还不好喝。”
彼得在旁边笑:“你那是不会喝。清酒是慢慢品的。”
“你懂?”戴维挑眉。
“我也不懂。”彼得承认。
阿言又抿了一口热酒,没说话。
她不太会喝,但至冬的热酒确实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然后再从胃里暖到四肢。
游行开始了。
人群往街道两边涌,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最前面是至冬的仪仗队,举着旗帜和长戟,步伐整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是花车——巨大的机械花车,上面站着穿着华丽服饰的人,有奏乐的,有抛花的,还有人在车上高声朗诵女皇陛下的功绩。
人群跟着一起喊,声音震得路边的雪都碎下来了。
阿言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花车从面前驶过。
她想起在枫丹的时候,水神的马车从街上驶过,人群也是这样欢呼。
那时候她站在人群里,对上了水神的眼睛。现在她站在至冬的庆典里,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人注意她。
但旁边有人在跟她一起看。
谢尔盖忽然指着花车后面的一辆:“那个是不是女皇陛下的画像?”
几个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最后一辆花车上没有站人,只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上的人穿着白色的长袍,面容看不清楚,因为画像太大,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轮廓和衣摆。
“是。”尼布尔难得开了口。
人群安静了一些。有人开始低头行礼,有人把手放在胸口示意。
戴维他们也安静下来。
阿言站在那里,端着那杯热酒,看着画像从面前缓缓驶过。
她对女皇陛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知道她是至冬的女皇,是所有愚人众的效忠对象。
但此刻,站在人群里,听着周围安静下来的声音,她忽然觉得,也许叶卡琳捷说得对——在至冬,有一个人值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游行结束后,街上又恢复了热闹。几个街头艺人搭了个小台子,开始表演魔术,一个穿着花衣服的人从帽子里拽出一只兔子,又拽出一只鸽子,围观的人发出惊呼和笑声。
戴维去买了吃的,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好几个纸包——烤饼、肉串、还有一袋糖炒栗子。他把栗子塞到阿言手里:“尝尝,至冬的栗子和璃月的不一样。”
阿言剥了一颗。热的,甜的是比璃月的更糯。
“好吃。”她说。
戴维笑了一声:“难得听你说好吃。”
彼得在吃烤饼,嘴上沾了一圈芝麻。谢尔盖在喝热酒,脸已经有点红了。
尼布尔没吃东西,但他靠在旁边的灯柱上,姿态比平时放松了一些。
阿言剥着栗子,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她忽然想起在稻妻的祭典上也是这样——空和派蒙在她旁边,神里绫华给他们分了水灯,她蹲在海边把灯推出去,看着它漂远。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大概不会再有机会跟这么多人一起站着看热闹了。
但现在她又站在了人群里,身边还是一群她认识的人。
不,不止是认识。
她想了想,觉得也许可以叫他们“同僚”,甚至可以是“一起出过任务的人”。
第37章
天黑了之后,烟火升起来了。
第一朵在天上炸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往天上看。
金色的,很大一朵,散开之后变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慢慢落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绿的白的,把整个至冬城的上空都照亮了。
阿言抬头看着。
烟花的颜色和稻妻的不太一样——稻妻的烟花更艳,红的更红,紫的更紫;至冬的烟花偏冷,银色和金色为主,偶尔有一朵蓝色的,炸开的时候像碎冰落在夜空里。
她想起离开稻妻之前那场祭典,派蒙举着两条金鱼在她旁边争论哪条漂亮,空站在她右边,脸上戴着和她一对的狐狸面具,有一朵紫色的烟花铺满了整个夜空,她伸手进口袋摸到了那块碎片。
现在她站在至冬的人群里,烟花在天上炸开,她没有伸手摸碎片,只是把手里最后一颗栗子剥开吃了。
戴维忽然开口:“阿言,你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阿言转头看他。
“以前你跟我们一起站着的时候,总感觉你虽然人在这里,但实际上还在旁边,就感觉你是为了来看庆典,我们只是刚好在你旁边。”戴维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说不清楚,放弃了:“总之就是那个意思。”
彼得点头:“对,就是那种——虽然在一起,但感觉你跟我们不在一个地方。”
谢尔盖也点头。
阿言想了想,说:“以前没觉得有必要。”
“现在呢?”戴维问。
阿言看着天上又炸开的一朵烟花,银色的,很亮,把戴维他们的脸都照亮了。
“现在觉得,跟你们一起站着,比一个人站着暖和。”
戴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彼得和谢尔盖也跟着笑起来。
尼布尔没笑,但他看了阿言一眼,然后举起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热酒。
阿言低下头,把手里空了的纸袋揉成一团,放进口袋里。
回去的路上,戴维他们已经喝得有点多了——主要是戴维和谢尔盖,彼得倒是酒量不错。
尼布尔走在最前面,步伐还是很稳,好像根本没喝过那几杯热酒一样。
阿言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几个人歪歪扭扭的背影,加快脚步跟上。
回到住处,她推开门。
窗边的风铃一动不动,桌上的石头还摆在那里。
她脱掉外套,坐下来,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
栗子壳的碎屑,空了的糖纸,还有一块黑色的石头——是在码头捡的那块,她今天顺手放进口袋里的。她把石头擦干净,和其他几块放在一起。
璃月的碎片,稻妻的雷石和青石,至冬的黑石。它们来自不同的地方,现在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这张桌子上,待在她的房间里。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烟火已经停了,街上的人还在散去,远远的还能听到说笑的声音。至冬的夜很长,但今晚不太冷。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风铃轻轻晃了一下,没有响。
至冬的室内没有风。
但她想,没有风,风铃也可以挂着。
没有人说话,她也可以先开口。
以前她觉得,这些东西跟她没有关系,现在她觉得,有关系也没关系。
她关上窗户,躺下来,闭上眼睛。明天还要继续翻文件。
回至冬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是没有散兵的消息。
但今天,她跟戴维他们说了一句话——比一个人站着暖和。
这是她主动说的,不是别人问她才答的。
她想着,主动开口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日子又平静的过着,每天都是去整理文件,离开这段时间堆积了很多,整理完起码要花半个月。
纳斯特来的时候,阿言正在整理上周积压的物资申请单。
门没关,纳斯特敲了两下门框就走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点微妙——不是紧张,也不是为难,更像是有什么事情他自己也没太想明白。
第43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