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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原神] 在愚人众的牛马日常_时氏子虞【完结+番外】箭头 第44页

第44页

    “博士那边的调令。”他把文件放在阿言桌上:“让你去须弥,整理他的实验数据,归期不定。时间写得比较急,下周出发。”


    阿言低头看那份调令。


    格式是标准的愚人众内部调令格式,申请人一栏签的是博士的名字——正式些说,是多托雷。


    批准人一栏盖的是散兵的章。


    红色的印泥,很清晰,边缘没有模糊,是在文件放平之后稳稳当当按下去的。


    她看着那个章,看了两秒。


    “散兵大人同意了?”她问。


    “章都盖了。”纳斯特说:“文件是今早从博士那边直接送到我这里来的,走的是执行官之间的公文通道。上面已经有散兵大人的章了。”


    他只陈述了事实,没有多解释。


    阿言把调令又看了一遍。


    在散兵身边待了将近两年,他的签名和印章她都很熟。


    签名是“斯卡拉姆齐”写得很潦草,和他在文件上偶尔批注的字迹一样;印章也是他惯用的那枚,边缘有一处极小的缺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这份文件上的章也有那个缺口。


    不是伪造的。


    但这确实不太像他的作风。


    散兵从来不会不问一句就把她调出去。


    之前富人的邀请,他直接让富人滚。


    更早之前桑多涅借调,他也是先问了她要去多久才签的字。


    这次他连说都没跟她说一声。


    也许是他没空。


    也许是他觉得没必要——她就是个文书官,去哪里都是整理文件,去须弥和留在至冬没有区别。


    以她的能力,被其他执行官借调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需要事事都交代。


    这两种可能都有。


    “博士大人的实验数据,具体是哪方面的?”她又问道。


    纳斯特摇头:“调令上没写。只说要你过去整理资料。不过博士大人那边的调令向来这么笼统。”


    他把文件留给她,又说了几句交接的事就离开了。


    下午阿言去了档案室,找出之前博士那边的借调记录。


    她去年被借调过去三天,在地下三层东区实验室C。那份记录的末尾有诶斯顿写的一行备注:“数据整理能力突出,对实验记录无异常反应。”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笔迹不是诶斯顿的,写的什么她没辨认出来。


    她把档案放回架子上


    博士说她“没有反应”的时候,语气不像在表扬,像在做记录。


    但就算是做记录,她也确实只是去整理文件而已,和去桑多涅那边、去公子那边整理文件,做的事都一样。


    晚上她在屋子里收拾东西。


    风铃从窗边取下来,发现上面落了一层灰,她用纸巾擦干净,重新用软布包好,塞进箱子最底下。桌上那些石头要带走——璃月的碎片、稻妻的雷石和青石、至冬码头捡的黑石。她把它们一颗一颗包好,放在御守旁边。


    收拾完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散兵现在在哪里,她不知道。


    但她想,既然章是真的,那就是他的意思。


    ---


    调令下来的第三天,阿言去办调任手续。


    愚人众内部的调动流程她走过很多次——借调的时候走过,从公子那边正式调到散兵那边的时候也走过。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手里拿着的调令上,直接盖了散兵的章。


    后勤处的办事员接过调令看了一眼,目光在签名和印章上停了两秒。


    “散兵大人的章?”他抬头看了阿言一眼,又低下头核对了一遍。


    红色的印泥,徽章边缘清晰,和档案里留存的印鉴样本完全一致。


    “是。”阿言说。


    办事员没再多问。


    有执行官的印章,调任手续就是最快的优先级。


    他拿过表格,在上面盖了几个章,推过来让她签字。


    阿言签字的时候,旁边另一个窗口有人在办调任,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


    那人伸头看了一眼,瞧见她手边那张盖着红章的调令,嘴巴张了张,又闭回去了。


    速度确实快。从她踏进后勤处到签完最后一个字,总共不到一刻钟。


    走出来的时候纳斯特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他背靠着墙,手里拿着她那摞还没归档完的文件清单,看见她便直起身:“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


    “后勤部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明天早上的车,走挪德卡莱那条线,然后换船。”纳斯特把清单递给她,语气公事公办:“博士那边会派人在奥摩斯港接你。”


    顿了顿,他说道:“博士大人那边,只要做得好就不会有事。”


    阿言接过清单,应了一声。


    回到住处,她开始收拾东西。


    这次和之前去稻妻不一样——没有人帮她准备干粮,没有人絮絮叨叨问她带够了没有,也没有人在出发前塞给她一包糕点说你路上吃。


    叶卡琳捷在璃月,戴维他们在至冬各自的岗位上,纳斯特要留守办公室。这一趟只有她自己。


    她把风铃用软布包好,箱子最底下一层是衣服,然后是在璃月、稻妻、至冬攒下来的那些石头。


    白色的那块在璃月买的,青色的从奥藏山带下来的,紫色的从稻妻海边捡的,黑色的是回至冬那天在码头捡的。


    收拾完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住了快两年,窗边的挂钩上有风铃挂过的痕迹,桌面上有石头摆久留下的细痕。


    她把窗户关严,提着行李出门。


    车在总部大门外等着。


    和以前去挪德卡莱时一样,至冬造的重型运输车,轮子比人高,车厢里能坐十几个人。


    这次车厢里只有她和几个搭顺风车去挪德卡莱北部分部据点的士兵,彼此不认识,各自坐着不说话。


    阿言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至冬的雪在车窗外越来越远。


    车走了两三天,她在车上睡了几次,每次醒来窗外都是白的。


    第一次醒是傍晚,外面还是至冬的荒原,雪堆在路边,被风吹成一道道波纹。


    第二次醒是半夜,月亮挂在很低的位置,照得雪地发蓝。


    第三次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没有雪了。


    灰绿色的苔原从路边一直铺到天边,空气里没有冻得鼻子发疼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的、带着泥土味的风。


    她知道这是快到挪德卡莱了。


    车在一个小据点停下休整。


    阿言下车活动了一下腿脚,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挪德卡莱——铁架和管道撑起来的城市在天际线上冒出头,比她上次来的时候看到的轮廓更清晰。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上车继续赶路。


    当天晚上,她做了第一个不属于自己记忆的梦。


    第38章


    梦里没有雪,也没有管道和铁架。


    她站在一片银色的原野上,脚下的草地泛着月白色的光泽,像是被月光浸泡了很久。


    天上有三轮月亮——不是至冬能看到的那种一轮孤月,而是三枚,一大两小,呈品字形排列在夜空正中,把整片原野照得如同白昼。


    风里传来歌声,很轻,像是在远处有人在吟唱,又像是风本身就带着旋律。


    她顺着歌声往前走,看见一棵树。


    银色的树,树干笔直,树冠像一把撑开的伞,枝叶间挂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星星被揉碎了撒在叶子上。


    树下的草地上散落着许多银色的线,细细的,很长,有些缠在一起,有些笔直地延伸到她看不见的远方。


    她低头看着这些线,发现它们在慢慢移动——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编织着自己。


    一根线从她脚边滑过去,她弯腰去捡,手指碰到线的一瞬间,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说话,不是歌,是一个人名。


    很短,像是被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只响了一下就散了。


    她没记住,然后她醒了。


    天已经蒙蒙亮,车还在走,窗外的景色从苔原变成了丘陵。


    她坐直身子,想了一会儿那个梦——三轮月亮、银色的树、会自己编织的线。


    以前做梦,醒来就忘了大半,只记得一些颜色和影子。


    这次不一样,她清晰地记得每一处细节,包括那根线从她指尖滑过去的触感,凉凉的,和奥藏山碎片摸上去的感觉很像。


    她把手伸进口袋,碎片还在。


    没什么好想的。


    她在下一个休整点给叶卡琳捷写了张明信片,只写了六个字:“路过挪德卡莱。”


    船从挪德卡莱出发,沿着大陆东岸向南。


    船上的日子没什么新鲜的——吃饭,睡觉,站甲板上看海。


    船上的船员都知道她是博士调的人,对她客客气气,但也不多话。


    阿言也不多话,每天做完自己的事就在船舱里待着,或者站甲板上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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