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交头接耳。


    “人造哨兵？白塔居然做这种事？”


    “那不是被禁止的吗？”


    “那她还算是人吗？”


    ……


    “他们在说什么？”云亦姗呆呆问。


    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何谓人造哨兵？她怎么就不是人了？


    柏羽丰扶额，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早知道他们就不过来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你别听他们说的，这事我回头给你解释。别怕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云亦姗突然心中大骇。她原本没怕的，被柏羽丰这么一说反而心慌的不行。


    虽然听不懂，但她看懂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目光落在程云清身上，他脸色惨白，满脸绝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不管他们在说什么，过了今天她将万劫不复。


    云亦姗已经听不见现场的嘈杂，浑身僵硬，脑子嗡嗡的，一心只想去找陆非尘。


    她刚一动，宪兵队长脸色大变：“你你你不许动啊！”他按下耳麦：“还不快派增援！！”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增援正在赶来。


    柏羽丰看着四面楚歌的云亦姗，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曾见过她孤立无援地站在人群中央，那种荒谬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攥紧拳头，不行，他不能就这样看着。下一秒，鸵鸟精神体瞬间凝聚成形。


    就在柏羽丰准备行动前，铺天盖地的竹青色藤蔓从程云清脚下钻出，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散开，编织成一张巨大而绚烂的绿色罗网，将冲在最前面的宪兵队员死死困住。


    “带她走！”程云清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青筋毕露，异常狰狞。


    来不及交代任何话，柏羽丰一把拉上云亦姗，翻身骑上鸵鸟精神体。鸵鸟迈开长腿，灵活地避开宪兵阻拦，冲破层层人群。


    “拦住他们！”宪兵队长怒吼，更多的宪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堵住他们的去路。


    雷诺挡在了他们面前。


    一只接近三米高的黑熊精神体立于他身后，它抬起巨大的爪子，呲着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强大的精神力威亚重重砸来，宪兵们用尽全力抵御仍然动弹不得。


    宪兵队长不甘心被压制，勉强抬起手中的枪，瞄准了扬长而去的鸵鸟。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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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追更，周末愉快！


    第51章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柏羽丰猛地将她往怀里一拽，连人带鸵鸟精神体一个趔趄，险险避过。但子弹还是擦着柏羽丰的手臂飞过，带起一蓬血雾。


    云亦姗惊呼一声，盯着他手臂上不断渗出的血液，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愧疚。


    柏羽丰却像没事人一样，连看都不看一下，反而催促鸵鸟跑得更快些：“抓紧了！”


    鸵鸟钻入第七生存区， 灵活穿梭在建筑物之间，追逐声越来越远。


    云亦姗被柏羽丰护在怀里，在枪林弹雨中艰难求生，整个人都是懵的。鸵鸟一路疾驰，云亦姗的脸都被风吹得变了形，她眯着眼，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她无法理解， “我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要被白塔追杀？”


    柏羽丰挑眉：“陆非尘什么都没告诉你？”他撕下一截衣角随意处理了下擦伤，呲着牙道，“你是用基因编辑技术创造出来的实验体。”


    云亦姗一怔：“什么意思？”她听不明白， “我同你们有何不同？”


    “你不是自然人。”柏羽丰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所以你……不具有独立人格，在他们眼里， 你不算人。”


    “胡言乱语！”云亦姗快被气笑， 是不是自然人， 她自己难道不知道？


    又听见柏羽丰不满道，“陆非尘天天在忙什么，换做是我，肯定提前安排好一切，怎会让你落入这种境地！”云亦姗没有说话，只帮他按住伤口止血。


    “你别怕。”柏羽丰握住她的手，郑重承诺，“我不会让你有事。”


    云亦姗抬起头，眼里的迷茫褪去，只剩愤怒在燃烧。


    ——


    陆非尘和军务长的会议结束，刚走出指挥室，立刻被一名士兵拦住。


    “陆队长，紧急任务。”


    “怎么？”


    “请您立刻带队逮捕一名S级向导。”


    陆非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逮捕谁？”


    “程云清。”


    “……谁？”


    “医疗部的程主任。”传令哨兵咽了口唾沫，“程云清公然叛变，以一人之力，将宪兵队的人全部撂倒了！现在只能请特遣队出马将他拿下！”


    陆非尘站在原地，以为自己在做梦。


    程云清和宪兵队干架？


    这什么魔幻剧情！


    “他一个医生，为什么要和宪兵队起冲突？”陆非尘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哨兵回答：“哨兵云亦姗疑似被污染，袭击了哨兵雷诺，拒捕后与柏羽丰队长一同逃离现场。程云清为掩护他们，与宪兵队发生冲突。”


    简简单单几句话，陆非尘怎么也听不明白。


    云亦姗袭击雷诺？和柏羽丰逃离？程云清叛变？


    他只不过开了个会，怎么就发生那么多事？


    等陆非尘赶到时，现场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名宪兵。每个人都被竹青色的精神力藤蔓牢牢禁锢在地上，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虫，动弹不得。


    陆非尘脚步一顿。


    他从未见过程云清这样……不体面。


    他头发散乱，眼神空洞无光，颓然地站在空地中央。


    听到脚步声，程云清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没有了往日的冷静与克制，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来了？”


    陆非尘快步走到他面前：“怎么回事？”


    程云清没有回答。他垂眸盯着地面，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好像失去全部的力气。


    “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落下，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陆非尘一把扶住他。


    程云清靠在他肩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交代：“快去救她。”


    那些竹青色的藤蔓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风中。


    被禁锢的宪兵们纷纷起身，却没有人敢靠近程云清。


    陆非尘垂眸，压低嗓音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云清低笑出声，带着几分自嘲和释然。


    “上次你说我理性。”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今天……我也感情用事一次。”


    程云清被带走后，陆非尘垂下眼眸，立刻打开手腕上的通讯器——她的定位信号。


    第七生存区，坐标G-17 。


    云亦姗趴在鸵鸟背上，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他们暂时甩开了追兵，但远处又响起了新的警报——白塔的封锁圈正在收拢。


    两人逃至一条小巷，三面是高墙——死胡同。


    无路可逃。


    柏羽丰把云亦姗拽到角落里，两人缩在阴暗的角落中，隐藏起自己的气息。


    巷口传来脚步声。


    “分头搜！”


    “是！”


    云亦姗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柏羽丰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她。


    手电筒的光束来回扫荡，几次差一点就照到柏羽丰的肩膀。


    他们沉默地看着彼此。


    “现在怎么办？”云亦姗用气音问。


    柏羽丰摊手：“但凡我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这鸵鸟……”云亦姗看了一眼身后的高墙问，“能不能带我们飞过去？”


    柏羽丰翻了个白眼：“它要是会飞，还叫鸵鸟？”


    云亦姗沉默了一瞬，嫌弃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行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


    云亦姗闭上眼睛，沉入精神图景。


    下一秒，一道金色光芒从她身上绽开，像黎明刺破黑夜。强烈的光芒不断从云亦姗体内涌出，将整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柏羽丰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空气仿佛在燃烧，目光所及皆是点点星火，飘荡的烟尘，连皮肤能感觉到那股滚烫。地面在震颤，墙角的杂物被气流掀飞，哐啷哐啷滚了一地，他整个人也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


    刺目的光芒中，柏羽丰隐约瞧见一对巨大的金色羽翼舒展开来。每一根羽毛都像凝固的火焰，尾羽拖曳如流火，泛着赤金色的光芒。


    一只完全体的凤凰精神体，在狭窄的巷子里缓缓成形，双翼展开时，两侧的羽毛擦着墙壁。它扬起脖颈，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穿透夜空，直达云霄。


    柏羽丰仰头看着那头庞然大物：“……叽瑟斯。”


    他的声音轻颤：“小姐，你知不知道我们在逃命？你倒是低调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