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宪兵队的大喊：“这边！快！”


    柏羽丰绝望地闭了闭眼：“很好，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哪儿了！”


    云亦姗睁开眼，站在凤凰下方，金色光芒映在她脸上，映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光泽。


    她转头看向柏羽丰，嘴角微微上扬。


    凭什么低调？本宫为何要躲躲藏藏？ ”


    柏羽丰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


    “上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跃上凤凰的背。


    “行，娘娘你说了算。”


    凤凰振翅，冲天而起，朝着生存区边境飞去。


    可柏羽丰的激动只持续了几秒。


    “云亦姗！”


    “又怎么了？”


    “你敢不敢让你的凤凰飞高一点点？前面那棵歪脖子树都比我们高！”


    云亦姗头也不回：“嫌低？那你别乘了。自己跳吧，反正飞得低，摔不死。”


    “你——”


    柏羽丰从没见过哪只会飞的鸟能飞这么低！凤凰精神体简直像贴着地面飞行，双翼擦着两侧的建筑，距离地面不到三米。


    不是他瞎掰，麻雀都飞得比他们高！


    柏羽丰深吸一口气，试图跟她讲道理：“你想想，生存区那么拥挤，万一撞上树枝、电线杆、广告牌——你确定我们不会被挡住影响逃跑速度？”


    “那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你看前面——”


    话音未落。


    “啪！”


    一根横斜过来的树杈，结结实实地抽在柏羽丰脸上。


    “……”


    他还没反应过来，晾衣杆横扫过来，一件衣服糊他脸上。


    “啪！”


    柏羽丰手忙脚乱地扯下不知谁家的衣服，还没来得及骂人——


    “咚！”


    额头撞上一根低矮的广告灯箱。


    “……”


    云亦姗回头看了他一眼，眼角抽了抽：“……疼吗？”


    柏羽丰捂着脸，缓了好半天才面无表情反问：“你说呢？”


    “你自己小心点。本宫怎么就没事？”


    “你——”又一根树杈擦着头顶飞过，柏羽丰猛地一缩脖子，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柏羽丰捂着额头，不想说话了。


    云亦姗沉默片刻解释道：“多担待点，本宫恐高。”


    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但很快他就发现，云亦姗整个人绷得很紧，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认真的？”柏羽丰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一群白塔的无人机从建筑群后方呼啸而出，机身上的武器系统已经锁定了他们。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警告！目标云亦姗，严重威胁公共安全。白塔已授权——可当场击毙！”


    “重复，可当场击毙！”


    柏羽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白塔竟然如此决绝，连一丝余地都不留。


    “既然如此——”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们不回去了。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云亦姗看着他，郑重道：“你不应该为我冒这个险。”


    “你走吧，回去！”


    柏羽丰愣住。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话，幻境中的她，也是这样推开他的。


    恐惧漫过心头，他的呼吸骤然急促，气急败坏地宣告：“我告诉你，扔下我一个人，你休想！”


    他倔强地别过头，不肯看她，但那只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令她吃痛。


    “我死也不会放开你！”


    云亦姗被他吼得一愣。


    明明是为他好，他为什么生气？她想说什么，但看着柏羽丰通红的眼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谁都没有再说话。


    “哔——”一声打破沉默，无人机群完成红外锁定，机腹下的武器舱同时打开，炮口对准了凤凰背上的云亦姗。


    “锁定完成。开火。”


    柏羽丰一把将云亦姗按进怀里，用自己的背挡在她身前。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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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追更的宝宝～


    第52章


    凤凰本能地侧身躲避一波激光攻击。


    “啊啊啊——”


    两人从高空跌落，光束擦着凤凰的翅膀掠过，灼热的气浪几乎烫伤了云亦姗的脸——若不是凤凰那一瞬间的侧身，光束已经穿透了她的身体。


    凤凰一个俯冲，将两人接住，继续东躲西藏，到处逃窜。


    云亦姗刚体验完跳楼，强烈的失重感让她说不出话，整个人都麻了。她被柏羽丰牢牢抓着，却有种还在下坠的错觉。


    “你振作点！”柏羽丰抓住她的手大喊，“咱骑的可是凤凰！凤凰啊！姐姐！能不能有点排面？被无人机追得抱头鼠窜，说出去谁信？谁信！”


    云亦姗扭头，看着后方尾随的无人机，数量多，速度快，火力猛。而他们骑着凤凰飞得低，体积大，简直是完美的靶子，闭着眼都能打中。


    “骑凤凰逃命已经很给面子了，不然你骑鸵鸟？”


    “那你再飞快一点， 甩开他们！”


    “不要！”


    柏羽丰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一横。


    “再来一次。”


    “什么？”


    “精神链接。我把你的感官接管过去，就像过去那样。”


    他握紧了她的手， 精神力再次涌动， 云亦姗感觉到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涌入， 她忍不住轻轻合上双眼——


    “别怕。”他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沉稳、清晰、坚定。


    “看着前方。我的眼睛就是你的眼睛。你不要害怕坠落，因为我会牢牢抓紧你！”柏羽丰的肩膀微微紧绷，那些负面消极的情绪反向渗透进他的意识，让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恐惧正逐渐褪去。


    云亦姗的心率降低，呼吸变得平稳。她睁开眼，原本黑白的画面终于有了色彩，仿佛正透过另一个人的眼睛，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向前，是清晰的逃跑路线。


    回头，是每一架无人机的位置、轨迹、攻击角度。


    虽然她看到的，依然是令她想要退缩的高度，但视觉已经被剥离开，那些画面像被过滤了恐惧，再传递给她。没有眩晕，没有腿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战意在燃烧。


    “准备好了吗？”柏羽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云亦姗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两人配合默契，如同一体。


    “左前方——晾衣杆！”柏羽丰在意识中下令。


    云亦姗心念随之一动，凤凰猛地转向，擦着一排晾衣杆掠过。身后紧追的无人机来不及转向，螺旋桨被横七竖八的晾衣绳缠住，挂着床单和衣服，歪歪扭扭地栽进了巷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漂亮！”


    两人相视一眼，激情对掌。


    “再来！”


    柏羽丰回头，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剩下的无人机群没有像之前那样紧追不舍——它们散开了。分成不同的方向，从左右两侧包超过来。


    “学聪明了。”柏羽丰眯起眼睛。


    前方是一片空旷的运动场，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障碍物。


    “拔高！”


    凤凰猛地抬头，双翼一振，朝高空直冲而去。气流在耳边呼啸，云亦姗捂着耳朵，忍受着气压骤变带来的胀痛，鼓膜嗡嗡作响。


    “ 3——”


    柏羽丰开始倒数。


    无人机群在身后紧追不舍。


    “ 2——”


    “ 1——”


    柏羽丰深吸一口气。


    “下降！”


    凤凰猛然收拢双翼——像一颗金色的流星，从高空直直砸向地面。


    无人机群在身后俯冲追击。


    云亦姗闭上眼，失重感像一只巨手攥住了云亦姗的心脏。


    “就是现在！”柏羽丰大喊。


    凤凰在距离屋顶不到两米的位置，猛然展开双翼——


    “轰——”


    气流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向四周横扫而去。紧追其后的无人机来不及反应，被这股狂暴的气流正面击中，像被巨浪拍打的树叶，在空中翻卷、碰撞、失去控制，根本无法对抗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一架撞上另一架，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连成一片，碎片如流星雨般坠落。


    柏羽丰背对着漫天的火光，吹了声口哨。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看路！”云亦姗一把拽住他，凤凰堪堪擦过一座高耸的信号塔，“别嘚瑟了！”


    柏羽丰揉了揉还发疼的耳朵，嘴角还挂着欠揍的笑。


    凤凰载着他们一路向北，飞过最后这片建筑群后就要离开生存区。


    视线的尽头是污染区的灰紫色雾霾，而背后是生存区最后一缕灯光。


    他们正处于两个世界的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