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这个词，技术员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


    因为“离谱”不足以形容。


    “离谱”这个词放在这些生物面前，就像用“有点疼”来形容被砍掉一条腿。


    “立即上报联盟议会。”指挥官深吸一口气，“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报告！他们停下了！”


    “停下了？”


    “是……他们好像在……在等人？”


    画面中，那些暗色的身影确实停下来了。他们悬停在宇宙中，虫翼在身后缓缓扇动，虫甲上的光泽在星光的照射下忽明忽暗。他们没有再前进，没有发动攻击，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黑压压地、铺天盖地地悬浮在那里。


    像是在等什么人。


    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像是在等他们的神说——“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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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是的，特别欠揍


    无数情报被迅速上传，各个联盟都开始戒备，调兵遣将。


    从那些空间裂缝中涌出的不止是一群肉体强悍的怪物，还有他们的军舰——虽然“军舰”这个词用得有些抬举了。那些舰船在外观上粗糙得像是手工敲出来的，没有流线型的设计，没有隐蔽性的涂层，甚至有些地方还露着铆钉。


    “哦，神啊，这是哪里出来的土著？”某个联盟的情报官看到画面后脱口而出，“这造型……像是三万年前的风格。”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那些“土著”的军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了他们布置的第一道防线——不是绕过，不是击破，是“穿过去”。那些粗糙的舰船撞上防线的能量护盾，护盾碎了一片，舰船的外壳被烧得通红，但它们没有停，甚至连速度都没减，就那样顶着燃烧的外壳继续往前冲。


    “他们的船是用什么做的？”情报官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不知道……但好像……比我们的护盾硬。”


    “………………”


    因为是“肉体穿梭”的特性，这不是第一次出现异族——这片宇宙的规则就是这样，不同的空间折叠、碰撞、撕裂，然后不同世界的生灵被迫挤到一起。如今这片宇宙里的联盟，将近一半都是这样“出现”的。


    大多数，都被吞并了，沦为附庸。


    但这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情报官看着画面上那些顶着燃烧外壳继续往前冲的“土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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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军团的战线最近，所以他们看到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片刚刚离去不久的人类星域。


    人类那边早就得到了消息——陆绥给出的预警不是白给的，人类联盟的领导人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当虫族的舰队出现在他们的边境线时，迎接他们的是已经排列整齐的太空舰队和严阵以待的防御工事。


    但虫族没有开火。


    他们只是停在了那里，派出了使者。


    和打仗比起来，他们更想先做一笔生意。


    陆绥此刻已经换下了那套“堪比灯泡成精”的神装——他自己是这么形容的——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军装。没有徽章，没有肩章，就是一套简简单单的黑色军装，但穿在他身上，衬着那头黑色短发和黑色的眼睛，整个人显得利落又干净。


    莱恩纳多站在他身边，暗红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同样穿着军装，但明显比陆绥的多了一堆肩章徽记之类的零碎。


    他的目光在陆绥身上扫了一圈，心声带着一种“我忍你很久了”的冷淡：


    「好好的打扮，非说什么灯泡精。」


    陆绥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口，闻言动作一顿，在心里哼哼唧唧地回了一句：


    「那东西有多重你不知道吗？老子都要累死了！」


    “那东西”指的是神装——那套他在仪式上穿的金色神装，看着华丽，但实际重量堪比一颗小行星。穿在身上，每一寸布料都在往下坠，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拽着他。


    莱恩纳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暗红色的长发在通风口的气流中微微飘动：「负重训练，挺好。」


    陆绥：“……”


    「……我记住你了。」


    「你等我变强的。」


    「……算了，变强也打不过。」


    “二位，好久不见。”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弯着，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他走进这个临时搭建的宇宙中转站，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陆绥转过身来，黑色短发在动作中轻轻晃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同样恰到好处的笑容：“好久不见。”


    那人自我介绍了一番——名字、头衔、所属联盟，巴拉巴拉说了一长串。陆绥听着，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人的名字真的好难记。」


    「比虫族的还难记。」


    「虫族好歹有个颜色前缀。」


    莱恩纳多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暗红色的长发安静地垂在身侧。他的表情很冷，但每一个信息点都精准地记在了脑子里——这是他身为军雌的本能，在任何场合都要保持信息收集的能力。


    之后就是谈论政事。虫族的突然出现，人类联盟这边早有准备——陆绥的预警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所以他们现在表现得比较淡定。


    谈来谈去，无非是那些东西：边境线怎么划分，贸易怎么开展，遇到冲突怎么处理。


    走个过场。


    最后，那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有几个联盟格外好战，你们订购的那些武器……似乎不是用来对抗他们的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顺口一提。


    但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莱恩纳多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偏过头，暗红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是。我们虫族身体强悍，能肉身穿梭宇宙，也能在宇宙中沟通，所以对科技的发展有些轻视。”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们有意举办一场联谊——军事演习，不知你们可感兴趣？”


    那人眼镜后面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军事演习？”


    “嗯。”莱恩纳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地点就在不久后出现的异兽战场。”


    那人沉默了一秒，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异兽潮又要来了？”


    “是。”莱恩纳多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们虫神的预言如此。”


    那人抬起头，目光越过莱恩纳多，落在陆绥身上。


    陆绥正端着一杯茶假装在喝，被那道目光一扫，差点呛到。他放下茶杯，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黑色短发下的黑色眼睛弯了弯，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对，是我说的，不信拉倒。


    那人看了他两秒，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莱恩纳多。


    “你们的虫神……”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很特别。”


    莱恩纳多面不改色：“是的，特别欠揍。”


    陆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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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要摸鱼吗~


    陆绥：「……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我？」


    莱恩纳多：「你就不怕他们觉得虫族内部不和？」


    陆绥：「……好吧，他们大概不会在意。」


    莱恩纳多：「因为他们会觉得你是开玩笑的。」


    陆绥：「但你不是。」


    莱恩纳多：「你是认真的。」


    陆绥：「想揍我是认真的。」


    果然，在透露“异兽潮即将到来”这个消息之后，莱恩纳多他们又得到了不少好东西——一些刚刚在谈判桌上没谈下来的武器交易，几项技术合作协议，甚至还包括了一个边境小星系的资源开采权。


    人类联盟的态度很明显：你给了我预警，我付你报酬，公平交易。


    但莱恩纳多知道，真正让那些人松口的，不是预警本身，而是“虫神的预言”这五个字。


    一个能预知未来的神，比任何武器都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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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莱恩纳多这边平静如水的会谈不同，虫族的其他战线就热闹多了。


    十八个军团，战线拉得很长。大多数军团遇到那些异族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开战了——不是因为他们好战，而是因为……那些异族先开的火。


    然后他们就后悔了。


    因为虫族的变态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头被砍了？捡起来插回去，晃两下，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