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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花中娇客_多梨箭头 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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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怪她,纵使读了《孟子》,短时间内要学这么多,她哪里能全都通晓其义。


    也罢,大不了以后他慢慢为她教习。


    “没什么,”沈维桢说,“她把你教得很好。”


    “今天晚上哥哥这是怎么了,一直夸我,”阿椿说,“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沈维桢才是不好意思。


    若被人知道他妹妹如此读《孟子》,他才是连见人的颜面都没有了。


    也罢。


    她已经很努力了。


    怪不得她。


    “你若是觉得府上闷,”沈维桢说,“等过年开春,我带你出去玩。京城之中,男女大防倒也没那么严重,我带你多出去走走。”


    不过她要带好帏帽。


    阿椿想了想:“哥哥还是专心春闱吧,莫要为这些小事费心。”


    “不然,”沈维桢不经意地提起,“我为你聘只狸猫?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京城中许多人家将猫当孩子养,宠着;阿椿重感情,对待一个下人尚且用心,若让她亲手养一只,她将来若想离开沈府,心中也会多份不舍。


    毕竟猫与人不同,下人换个院子,照样能活;猫么,需人喂食,离不开她。


    “聘?”阿椿不笑了,慌,“哥哥不想让我嫁人可以,可也不至于让我娶个小猫吧?京城竟然允许人和猫成亲吗?”


    沈维桢:“……备份礼物,送到有猫的人家中,将猫带到咱们家,此为聘猫。”


    阿椿手抚胸口,松了口气:“吓到我了。”


    沈维桢说:“你也吓到我了。”


    这脑子,怎么长的。


    又气人、又可爱、又让人害怕。


    “不养了,”阿椿摇头,“我不喜欢养东西。”


    她怕死,怕离开,怕不得已又抛下。


    宁可不养,宁可孤单,也好过可能的伤心。


    “夫子留的功课很多,家中又有姐妹们说话,”阿椿说,“我不孤单,一点都不孤单。”


    隔壁厢房中,甜汤喝过了又撤下,奉上花茶。


    沈元杰年纪小,不能多喝,低着头,快速翕动着鼻子,闻味道。


    沈宗淑担忧:“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沈继昌细心听动静,问:“刚刚两人是不是吵起来了?”


    听不清,但依稀觉得比平时说话要快、急。


    沈湘玫露出钦佩神色:“不愧是静徽,敢和大哥哥吵架。”


    真是外来和尚会念经,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沈琳瑛猜测:“我们要不要过去劝一劝?”


    沈湘玫还记得那巴掌,快速说了声“我可不敢”,转过脸,好奇地看周围。


    她很少来沈维桢的院子呢。


    沈文焕:“咳咳咳咳咳……许是……咳咳咳……咳咳咳……”


    侍女为他倒水,沈宗淑劝他回去休息。


    等送走了病弱的弟弟,她才重新坐下,满面凝重。


    “不要去劝了,”沈宗淑有顾虑,“万一大哥哥正在训斥静徽呢?被我们看到,静徽岂不是丢了颜面?”


    沈琳瑛说:“若真吵起来,静徽未必会输。”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


    “那就更不能去了,”沈继昌说,“万一大哥哥吵架输了丢面子,你们谁敢看?”


    没人敢。


    静默后,几人聊到昨日的赴宴,沈琳瑛赞那席面好吃,沈湘玫不由得撇撇嘴。


    “可不是好吃么?”她说,“好吃到你连簪子掉了都不知道。幸好我戴的多,分给你一支,才不至于你头上那般空荡荡。”


    沈琳瑛昨天装扮素净,只簪一根碧玉簪;沈湘玫喜爱金银珠宝,与她装扮截然不同。


    沈琳瑛意外丢了碧玉簪后,她就立刻将头上的蓝宝石金簪摘下来给她用。


    沈继昌说:“别说话——我好像听不到动静了。”


    良久静默。


    沈宗淑忧心忡忡:“确实……现在大哥哥和静徽在做什么呢?”


    沈维桢和阿椿相对坐着,在吃青梅干。


    青梅酸涩,阿椿加了很多糖和蜂蜜,做出来酸酸甜甜,拿来配茶,倒也清爽。


    食不言寝不语。


    吃青梅干时,两人什么话也都没说,也不觉寂寥,就这样分吃着,喝掉了一壶茶。


    等茶壶空了,阿椿才惊觉时间不早,该走了。


    她想站起,刚一用力,一声痛呼,重重跌坐——腿麻了。


    小腿有些抽筋,一时竟不敢动。


    沈维桢看出来:“我扶你起来走走。”


    这种久坐的抽筋麻木,走两步就好了。


    “不可以,”阿椿立刻摇头,“男女授受不亲。”


    “知道男女授受不亲?那你上次搂我脖子时怎么抱那么紧?”沈维桢没多想,皱眉看瘫坐在地的妹妹,说,“怕什么,又没旁人,当时怎么亲的,现在就怎么亲。”


    眼看他越靠越近,阿椿惊慌:“不行,不行,哥哥——”


    “嘘,”沈维桢示意噤声,“你想把其他哥哥姐姐妹妹都招过来?”


    阿椿噤声了。


    “我等会儿就好了,”她将腿伸直,说,“再等一会。”


    “你我已经谈了这么久,他们会担心;你再不出去,他们也要进来,”沈维桢说,“我去过南梧州,见过那边的人。兄妹之间,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大街上牵手的也有,你怎么怕成这样?”


    阿椿也不知道。


    她好像被京城同化了。


    这些在南梧州寻常的事情,她现在竟也觉得做不得了。


    沈维桢已走到她面前。


    阿椿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发抖。


    不是腿麻了吗?身体抖什么?


    沈维桢俯身,面对着她,双手自她腋下穿过——


    “不行……”


    阿椿怕极了,害怕被兄弟姐妹们听到——那么多人呢,若被看到,可怎么是好。


    她说:“这里不是南梧州。”


    温热的手掌稳稳地贴在她后背上。


    “我说是就是,”沈维桢说,“这个家里,我就是规矩。”


    第21章


    秋霜越发觉得事情古怪。


    今夜,向来康健的大爷忽然说头痛,想吃姑娘做的青梅干。


    按常理,积雪这般深,又是晚上,姑娘一到夜间就眼睛不好,原不该过去——可荷露打了一盏璀璨光华的大琉璃灯,看样子是来接姑娘的。


    姑娘叫了其他公子小姐一并去探望,那么多弟弟妹妹,大爷独独要同姑娘谈话。


    两人闭着门,在书房里谈了许久,再出来时,秋霜眼看着姑娘的脸特别红。


    像熟透的蔷薇花。


    秋霜就没见姑娘这般脸红过。


    不像热的,不是害羞,竟似……惊恐。


    大爷让秋霜扶着姑娘直接回藏春坞,不必再见其他人。


    秋霜不敢问,但做下人的,主子吩咐什么,照做就是了。


    她不敢看大爷的脸,只留意到,大爷胸前衣服露出一角雪青色,很熟悉,可离得太远,实在看不清。


    回藏春坞的这一路,秋霜感觉姑娘一直在发抖。


    “是冷么?”秋霜关切,“姑娘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她心疼,又暗暗地想,大爷怎么如此不体恤人?这样冷的天,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一定要姑娘亲自过去说?


    阿椿的声音很低,她死死抓住秋霜的手:“不是冷,我不冷,我只是……害怕。”


    她很怕。


    沈维桢将她从地上扶起时,阿椿嗅到他的气味,如初雪那日抱她时一样的香,可现在的阿椿没办法再说出“哥哥你好香”了。


    因她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


    阿椿不想知道沈维桢用的什么香料,不敢知道。


    女学中,夫子讲《诗经》中《南山》、《敝笱》、《载驱》三篇时,屏退外人,为她们讲了一段悖德的故事。


    齐襄公尚是太子诸儿时,与同父异母的妹妹文姜有了一段不伦之恋;后文姜被嫁给鲁桓公,两人就此分别。


    十五年后,齐襄公写信给鲁桓公,邀他携夫人来齐。岂料一到齐国,文姜便回到宫中,与齐襄公私会。


    鲁桓公察觉此事后,齐襄公为遮盖此事,竟派人将他暗杀。


    阿椿是当故事听的,但今夜,沈维桢将她扶起时,她脑子里没由来冒出那一句——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她不该记住这首诗,她是个笨脑袋,这首诗也不需要背诵,夫子只讲过一遍,她怎么就记住了呢?


    怎么突然在这时候想起来呢?


    回到藏春坞,秋霜和冬雪忙坏了,张罗着拿炭火盆、再将房子烧暖和些,汤婆子、手炉、厚厚的锦被。


    阿椿暖和地躺在床上,皮肤尚颤栗。


    从沈维桢靠近时,她就控制不住地开始抖了。


    没人教过她这是什么、该怎么处理,她大睁着眼睛,睡不着觉。听到床帘外秋霜接了冬雪的班,她才起身,轻声叫:“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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