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池糜的助理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新咖啡。


    他把咖啡放在两人面前，低声在池糜耳边说了句什么。


    池糜点点头，助理退出去，门重新关上。


    温别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池糜。


    池糜正低头看合同，表情专注，但温别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合同纸页上微微颤抖了一下。


    池糜此时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嘴唇有些干裂，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但这些都是正常的疲惫，看不出什么异常。


    温别晏收回目光，继续看合同。


    又谈了二十分钟，池糜像是累了，忽然按了一下太阳穴。


    温别晏看到池糜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停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他放下合同：“池总今天状态不太好？”


    池糜的手放下来：“最近睡得少，不碍事。”


    温别晏没再说什么，他的目光移到池糜西装外套的左侧口袋里。


    在那里，有一团极淡的灰色雾气，像一只章鱼，伸出无数根细小的触须，从口袋的边缘爬出来，沿着池糜的衣领往上蔓延，攀附在他的后颈上。


    温别晏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淡淡道：“休息一下再谈。”


    池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按着眉心。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点。


    如果池敛在这里的话，就能认出池糜现在是被人用了道具“噬运”，是惊悚游戏里的一种诅咒道具，专门用来吞噬人的气运。


    中了它的人会慢慢变得倒霉，先是小霉运，然后是大霉运，最后是灭顶之灾。


    整个过程会持续一到三个月，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东西在游戏里都不多见，因为制作它的材料很难找。


    温别晏的身后，几根透明的触手无声无息地从轮椅靠背的缝隙里探出来，触手穿过会议桌底下，无声无息地靠近池糜的椅子。


    那团灰色雾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触须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想要缩回口袋里去，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温别晏的触手一口咬住了那团雾气。


    那团灰色雾气在触手的缠绕中挣扎了一瞬，然后像冰块掉进热水里一样，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池糜靠在椅背上，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睁开眼，揉了揉鼻子，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奇怪，”他低声说了一句，“刚才还觉得头疼，这会竟然已经不疼了。”


    温别晏已经收回触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可能是没吃午饭，低血糖。”


    池糜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表：“还真是，现在都快一点了。”


    他抬头看向温别晏，犹豫了一下：“温总吃了吗？”


    温别晏摇头。


    池糜想了想：“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要不先去吃饭，下午再谈？”


    温别晏正要回答，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池敛发来的消息。


    【L】：别晏，你在哪儿谈工作呢？我下课了，正好去吃饭。


    温别晏轻轻勾唇：“阿敛说他下课了，想过来吃饭。”


    池糜看着温别晏感觉有点不真实，旋即说：“那正好，我请客。”


    温别晏低头回消息。


    【温】：在恒隆广场这边的写字楼。你过来大概多久？


    【L】：十五分钟吧，你们谈完了？


    【温】：还没，正好休息吃饭。


    【L】：行，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L】：猫猫眨眼.jpg


    【温】：好。


    他收起手机：“他说十五分钟到。”


    池糜点点头，站起身，把合同合上。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刚才利落了不少，脸上的疲惫也消退了大半。


    “温总，你和小敛处得还好吗？”


    温别晏看了他一眼：“挺好。”


    池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温别晏操控轮椅，往门口移动。经过池糜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偏头看了池糜一眼。


    “池总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池糜愣了一下，转过身看他。“什么意思？”


    温别晏收回目光：“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没再多说，推门出去了。


    池糜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最近的行程安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的商务往来。


    他又想了想最近有没有跟人起冲突，也没有，除了正常的商业竞争，他向来不得罪人。


    他收起手机，摇了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会议室外面，温别晏坐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池敛发了个定位，然后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回想刚才那团灰色雾气的样子。


    噬运道具，制作周期至少三个月，需要施术者的血和受术者的生辰八字。


    能拿到池糜的生辰八字，说明他查过池家的底。


    能在池糜身上种下这个道具，说明他有人在池糜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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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初见阴谋


    池敛到的时候，温别晏正坐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手里翻着手机，侧脸被午后的阳光镀了一层暖光。


    他推着轮椅转过来，看见池敛从电梯里出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等很久了？”池敛走过来。


    “没多久，吃什么了？”


    池敛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我吃了？”


    温别晏看着他，没说话。


    池敛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纸袋举起来晃了晃：“路过一家面包店，买了个可颂。本来想给你带的，但我没忍住，自己先吃了。”


    温别晏接过纸袋看了一眼，里面还有一个小纸包：“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蔓越莓司康。”池敛站起来，推着轮椅往电梯方向走，“我尝了一口，不甜，你应该会喜欢。”


    温别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只觉得池敛真是爱惨了他。


    池糜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刚认亲回家的弟弟弯腰凑在温别晏耳边说什么，温别晏偏着头听，表情比刚才谈合同的时候柔和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


    “小敛。”


    池敛：“大哥好啊！”


    池糜上上下下看看池敛，得出结论：“变瘦了。”


    池敛摸摸自己的脸：“有吗？我最近吃得挺多的。”


    池糜煞有介事点头。


    池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大哥，你这么看我干嘛？”


    池糜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没什么。走吧，去吃饭。附近有家淮扬菜不错，你二哥说你想吃狮子头。”


    池敛眼睛一亮：“二哥说的啊。”


    池糜点头：“他之前在家庭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说你在赛道上帮他出了口气，让他赢了刘锐。妈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了半个小时。”


    池敛笑出了声：“他就是夸张，我也就一般厉害吧。”


    池糜感觉他这个弟弟还挺有趣的。


    三个人出了写字楼，往旁边的商场走。


    池敛推着温别晏走在前面，池糜跟在后面，目光一直落在池敛背上。


    他想起刚才在会议室里头疼忽然消失，身体变得轻松，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上拿走了。


    他当时以为是低血糖，但现在想想，不太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不抖了，掌心也不出汗了，整个人像是睡了一个好觉之后醒来的状态。


    他又看了看温别晏的背影。


    温别晏坐在轮椅上，背挺得很直，深灰色的大衣搭在膝盖上，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池糜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起温别晏问他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现在细想，倒不像是随口问的。


    餐厅在商场四楼，装修雅致，灯光柔和。


    池糜提前订了包间，三个人坐下来，服务员递上菜单。


    池敛接过菜单翻了两页，抬头看池糜：“大哥，你点吧。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


    池糜把菜单接过来，点了几个菜，又把菜单递给温别晏：“温总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加的。”


    温别晏扫了一眼菜单，摇摇头：“够了。”


    池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池敛坐在他旁边：“大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看你脸色不太好。”


    池糜放下茶杯：“还行，就是睡得少。”


    池敛想了想：“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