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余指着他桌上的空杯子：“……他还喝了奶茶吧？”


    齐朗又跟着点头，一本正经补充：“对啊，七分糖呢。”


    “……”


    “大概是吸收的慢。”季凌初面不改色，继续找补。


    虞子余：“可……未免也太慢了吧？”


    齐朗再次精准补刀：“对啊，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


    其实大可不必这么较真的。


    季凌初懒得再费心思圆谎，语气坦然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体质问题吧。”


    “……”


    虞子余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如果他没记错，学校论坛贴着的南大活招牌上，程曜的高考体育满分，入学体检身体素质评分S，军训被罚做一百个俯卧撑起来也只是喘了几口粗气。


    平日里单手拎五十斤水桶上楼都能轻轻松松跑起来的人，体质有问题？


    凌初认真的？


    “这样啊，”齐朗倒是没想那么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十分热心肠的表示：“那我帮你扶他坐下吧，他这大高个可不轻，你这么一直抱着，怪累的。”


    话音刚落，后颈猝不及防被人轻轻地捏了一下。


    第16章 程曜有福了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暗示，季凌初整个人都抖了下，因为有程曜的身体遮挡着，倒是没让两人看见。


    但他的手还是不自觉揪紧了程曜的衣服，抓出了几条明显的褶皱。


    这混蛋！是嫌场面还不够尴尬吗？


    腹诽的同时，他也明白了程曜的意思。


    “等等，”他拒绝了想帮忙的齐朗，装的很是从容，“先帮我拿一下糖盒吧，在柜子最左边，那件米色的外套口袋里。”


    “没问题。”齐朗很快应下，脚步一转就奔着柜子去了，边走还边感慨。


    “低血糖这毛病吧可大可小，我们系里就有几个，不过他们都提前备着糖，我们老师也买了不少，兜里总揣着几颗应急，还好刚刚程曜身边有你，不然就这姿势砸下去，啧啧，学校痛失校草一根。”


    说着他拉开柜门翻找起来。


    “也难怪你下午给他买糖，”很快摸出糖盒，关柜门的时候还不忘夸赞，“凌初，你这养过孩子的就是不一样，做事细心又周到，程曜跟你在一起，可真是有福了。”


    季凌初：“…………”


    你语文不及格不是没有原因的。


    虞子余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有句话在嘴边转了好几个弯，每次想开口都觉得烫嘴，不说又难受，结果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


    “内个，我有个问题，你们……”


    他抬起手，试探地指了指两人，“打算这样抱到什么时候？”


    “…………”


    -


    隔天下午是选修课。


    之前在齐朗的强烈建议下，他们宿舍四人都选了文学赏析，这课既好混分，又适合睡觉，算是选修课里比较抢手的一门。


    众所周知，摸鱼的学生大都爱扎堆在教室后几排，众所又周知，教室后排的黄金座位，是要靠抢的。


    因为知道季凌初和程曜有午休的习惯，齐朗和虞子余早早就出门占座了。


    等到季凌初好不容易把身上的程曜撕下来，穿戴整齐匆匆赶去教室时，又差点迟到。


    两人一跨进教室，空气都静了不少，几秒后才重新响起窃窃私语声。


    季凌初大致扫了眼乌泱乌泱的教室，一下就看到正坐在倒数第二排朝他们挥手示意的齐朗。


    “凌初！程曜！这儿这儿！”


    “哥哥，走吧，”程曜伸手搭了下季凌初的肩膀，“先过去坐，老师马上来了。”


    季凌初点点头，两人顶着周围打量或惊艳的目光，并肩往后排走过去。


    虞子余看见他们过来，起身让出中间的两个位置，季凌初先进去，挨着齐朗。


    程曜刚要跟着落座，就瞥见虞子余那张皱的跟便秘了似的脸。


    他挑眉问：“你尿急？”


    “哎呀不是！”虞子余赶紧扯了下他胳膊，眼神疯狂往一个方向瞟，拼命给程曜打信号，“你看那个人，就那个，凌初后边那个，蓝衣服的，看见没？”


    吃瓜是每个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尤其选择文学赏析的大都是女生，对异性有着天然的好奇，更别说是两个长相极其优越，还关系很复杂的男生。


    再加上……


    “凌初。”


    季凌初刚坐下，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他循着声音来源回头看过去，那人朝他弯了弯唇角，笑容温和。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季凌初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片刻后，似是想起什么，面色平静地朝那人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齐朗的视线在他和男生中打了个转，凑过来小声问：“凌初，你认识他啊？”


    “见过，”季凌初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疏离，“不熟。”


    齐朗“嘶”了声，摩挲着下巴，表情疑惑，“我也好像在哪见过他，在哪儿来着。”


    “对了，”他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咱们入学那天，他在校门口迎新来着，那他应该是学长吧？来这是为了代课？”


    南大代课业务发展的很完善，毕竟是一线城市，消费水平高，加上学生们花钱不是太计较，价格开的还算可以，就连季凌初也接过几次。


    他打开背包，拿出两本书，随手放了一本在旁边的桌子上，没什么表情的回答，“可能吧。”


    过道的虞子余对程曜压低声音道，“这个男的是……内个。”


    程曜疑惑：“哪个？”


    “啧嘶，就内个啊……”虞子余朝他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程曜面无表情：“……哪个？”


    “南大三年前发生过一件大事，轰动全校，当时社交媒体都传疯了，你有印象不？”


    程曜一向对八卦没什么兴趣，更何况三年前他还在上初中，哪有心思去了解八杆子打不着的大学新闻。


    他说：“没有。”


    虞子余讶异：“你不知道？这么爆炸性的新闻啊，你居然不知道？”


    “你不说算了。”程曜懒得听他打哑谜，推开他就往里走。


    虞子余一把拦住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又控制不住的激动。


    “同性恋！他是同性恋！他喜欢男的！”


    “哦，然后呢？”程曜上下扫他一眼，平淡道：“你恐同？”


    “那倒没有，”虞子余挠挠头，“我来之前就知道，咱们学校有不少同性恋，而且直播间里那些小姑娘天天还拿你和凌初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恐同。”


    “哦，那是他喜欢你？”程曜语出惊人。


    “我勒个老天奶，你这脑子可真敢想啊！”虞子余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看着虞子余的反应，明显有事儿，程曜若有所思，“那是你喜欢他？”


    “不是，这他妈都哪跟哪啊，”虞子余急了，“你虞哥我性取向是女啊，我喜欢可可爱爱的小姑娘，这人喜欢的也不是我，我就是见过他跟凌初告白……”


    程曜倏然回头，眼神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


    第17章 宝贝儿，我的大宝贝儿


    死嘴……


    虞子余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


    “啊？哈哈哈，”他五官忽然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干笑道，“……我有说什么吗？”


    程曜似笑非笑地重复，“你说，他跟哥哥告白。”


    完了，完了完了，凌初的隐私被他给泄露了！


    “曜儿啊……”


    虞子余清了清嗓子，像个大家长，拍着程曜的胳膊语重心长，“这话可不能瞎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知道不？”


    程曜凉飕飕地看他：“是你自己说的。”


    “我说什么了？我那是放了个屁，”虞子余死不认账，他威胁道：“你什么都没听见，也不准和别人说，听到没有？”


    “说什么？”程曜视线轻飘飘掠过季凌初身后的男生，唇角漫不经心的勾起，“说他眼光好？”


    “那当然……”虞子余一愣，“啊？”


    “哥哥这么优秀，有人喜欢很正常，男的怎么了？”


    程曜随意倚上桌沿，嗓音懒懒散散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少年身姿挺拔，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简直优越，他瞳色很深，在明朗立体的五官上显得格外深邃，下颌微微扬起，浑身都透着一股恣意妄为的劲儿。


    虞子余看着程曜这副模样，莫名在他话里听出了骄傲。


    不是？人家喜欢凌初，你骄傲什么？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点点头：“说的倒也是。”


    “哎，说实在的，我真看不出来他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他又暗戳戳打量了下男生，嘀咕道，“长得也不娘，没涂指甲油，不翘兰花指，没穿紧身裤，说话声也挺正常的，不像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