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伸长了脖子，齐刷刷盯着抱在一起的那两个，十几双眼睛里迸射出的光，比刚刚强了不是一星半点，感觉都能给她晃瞎。


    怀里的人还在闷闷地蹭着他的腰腹，浑身烫得厉害，没了平日里的狡黠张扬的模样，对他满是依赖。


    季凌初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轻拍着程曜的后背。


    “既然害怕就算了，我们不输液了，吃退烧药吧。”


    第121章 是情侣吧


    医生说最少要打三天的点滴。


    如果每天程曜都是这样的状态，受到的不止有身体上的折磨，还有心理上的煎熬。


    退烧药也是管用的，只是没有点滴见效快，程曜对打针抗拒成这样，他也狠不下心一直劝他接受。


    人不是无坚不摧的石头，谁都有软肋，偶尔想逃避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况且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小护士站在原地，脸颊依旧通红，她小声开口：“那个……输液其实就疼一下下，推药的时候也不疼，比吃药好得快……”


    季凌初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劝告就同意给程曜扎针。


    他从来不会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把自我意愿强加给别人。


    程曜不愿意，也有另一条更温和，更容易让人接受的途径，他完全没有必要逼他做自己极度不喜的事。


    “谢谢，不好意思，他不输液了，”季凌初指了指身后，对着小护士淡声道：“麻烦你先帮我弟弟打点滴吧。”


    “好的。”


    小护士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往段云澈那边走过去。


    其实真让她给那帅哥扎针，她有点没底。


    因为她还是个实习护士，虽然心理素质高，但那帅哥一身抗拒的模样，着实是给她搞紧张了。


    万一手抖扎错了……


    算了算了，不能想了。


    再想下去，总感觉要给这边的帅哥扎错了。


    季凌初拍了拍程曜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这下放心了吧，快松手，别抱了。”


    这是间普通病房，四个床位。


    其余两个上都躺了人，房间里还有好几个陪床的，加上门口那一群小护士，少说也有十来个。


    他们俩这姿势有点太没把别人当回事了。


    程曜埋在他的腰腹，鼻音听起来很闷：“……那好吧。”


    和程曜不同，段云澈全程都安静的配合。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针尖刺入血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护士半分钟不到就弄好了，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简单叮嘱了几句，拿着东西匆匆出了门。


    结果刚出门就被一帮同事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开始问一些问题。


    季凌初今天一早上脑子都很清醒。


    于是很轻易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好甜啊”、“抱在一起太宠了”、“哥哥哄人好温柔”、“是情侣吧”、“也太好磕了”……


    他低下头去看精神不济，但依旧乖乖坐着的程曜，眼底闪过无奈。


    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先躺下，陪小澈待会儿，我出去给你买退烧药。”


    程曜烧的脑子晕乎乎，还有点犯困，他顺着季凌初的力道重新躺好，纤长的眼睫轻颤两下，嗓音更哑了：“那你要快点回来。”


    季凌初低下头看他一眼：“好，放心。”


    说完他又转头去看段云澈：“小澈，有情况或者不舒服记得按铃叫医生，我买完药就回来。”


    段云澈唇角扯出一抹弧度，虚弱又乖巧。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放心吧哥，我们没问题的。”


    季凌初叮嘱完就出门了。


    段云澈的目光从病房门口收回来，落在隔壁病床的程曜身上。


    他锐利的眉眼轻压下去，向后倚着床栏慢悠悠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有。”程曜闭着眼，手搭在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但少了点步骤。”


    段云澈轻飘飘瞥他一眼：“怎么？还想打架？”


    程曜难受地眉头紧皱着，咬牙道：“老子是头疼的想抽你。”


    段云澈似笑非笑，生病半点没影响他外形的俊美，眉眼轮廓依旧精致凌厉：“来试试。”


    闻言，程曜缓缓睁开眼，眼底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委屈巴巴的模样，只剩一身被高烧磨得略显烦躁的痞气。


    他眉梢挑着，语调散漫中透着点病态的无力：“你当我傻？搞这种幼稚的激将法？”


    段云澈喉间荡出浅浅的气息，带着疲惫：“不装了？”


    “装？”程曜嗤笑一声，偏过头看他：“你懂什么叫因地制宜，因材施教，因势利导？”


    段云澈淡淡抬眼，病弱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懂你仗着生病，在我哥面前扮可怜博同情，一套又一套。”


    高烧弄得程曜浑身发软，没力气跟他较劲：“我这叫会疼人，也会让人心疼，学着点吧，弟弟。”


    段云澈：“我不像你，没那么厚的脸皮。”


    程曜回应的语调里带了点得意：“毕竟那是我老婆，你的厚脸皮就留给你老婆吧。”


    段云澈没接他这话，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程曜又懒懒地开了口：“我警告你，以后你窗户再这么开，搞成这样，害的我老婆担心，老子就把你焊死在窗户顶上。”


    段云澈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丝毫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用的着你说？”


    他倒不是觉得生病怎么样，主要担心会传染给他哥。


    “我现在就庆幸没传染给你哥。”


    程曜皱着眉，一想到最少有一周不能和季凌初有亲密举动，他就憋屈。


    又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恨铁不成钢似的开口：“这段时间要亏死我。”


    “亏？”段云澈挑眉，“你刚才在我哥怀里撒娇的时候，看着倒是挺享受。”


    程曜懒得跟他掰扯。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第122章 别说话


    季凌初出了病房，排队走进了电梯。


    医院人流量很大，直行电梯常年供不应求，几乎每层楼都会短暂停靠，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季凌初站在电梯角落，视线落在上方显示屏里缓慢跳动的数字。


    “叮——”


    一声轻响，电梯又下行了一个楼层。


    门缓缓向两边打开，走进来一位推着轮椅的女士。


    身前的几人都自觉地往旁边让开了些，留出了中间的位置。


    眼前没了遮挡，季凌初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坐着轮椅的人身上。


    男孩约摸十一二岁的模样，眉眼生的清秀。


    然而裸露在外的肌肤却异常苍白，形销骨立，眼底铺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他戴着普通的医用口罩，边缘却松松垮垮垂着，骨架单薄瘦小，整个人缩在空荡荡的病号服里，显得格外孱弱。


    季凌初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重新抬起了眼往上看。


    ……


    回到病房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程曜双眼半阖着，脑袋胀得突突作痛，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整个人昏昏欲睡。


    季凌初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在段云澈没扎针的手边。


    随后坐在程曜的床边，弯下腰想要将他扶起来。


    程曜抬手挡他：“哥哥，你还是别离我太近了，小心传染。”


    季凌初眼眸低垂着，看不出情绪，依旧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扶起来，嗓音平淡：“没事，起来喝药。”


    话音刚落。


    程曜撑着起身的动作骤然一顿，原本昏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季凌初脸上。


    一旁病床上的段云澈也偏头看了过来，眉心浅浅地蹙起。


    “哥哥，你怎么……”


    程曜沙哑着嗓子，刚说了几个字就被打断了。


    “别说话，先喝药。”


    季凌初一手握着水杯，一手把退烧药递到他唇边。


    程曜抬起头和他对视。


    那双茶色的瞳孔依旧淡漠薄情，可眼底深处却像是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沉沉郁郁的。


    程曜形容不出来，但他感觉到不是什么好的情绪。


    不过是出去买个退烧药的功夫，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像是心里藏了事，还透着显而易见的不开心。


    程曜满心都是疑惑，迫切想开口问清楚缘由，可看着季凌初刻意回避对视，不愿多说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他自己想说，谁问都问不出来。


    还是等回家没人的时候，再旁敲侧击地打探打探吧。


    见他喝完药，季凌初面无表情地接过空杯，把剩余的药片重新放回药盒，又抬眼淡淡扫了两人一眼。


    开口问道：“我出去给你们买点水果，想吃什么？”


    程曜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脑袋的胀痛丝毫未减，可此刻却半点困意都没了，满心都是他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