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乌娴让护工在医院看守,她踩着高跟走人。
没走出多远。
病房迸发出段天华凄厉的哭嚎。
乌娴深吸了口气,揉着脸上的疼痛离开。
-
蒋四野这次走了很久。
除了席商,没人知道他去做了什么。
燕市的新年在一场接一场的细雨中展开。
贺泱把物业送的腊梅插进花瓶,并将枝条整理得松散自然。
“可惜今年不下雪。”她嘟囔。
白雪腊梅,凛寒幽香,加上噼里啪啦炸开的鞭炮,还有被物业扫到雪堆旁的鞭炮皮...这才是热闹的新年景象。
曹英俊来看过她,席商和席乐也来看过她,还给她带了不少礼物。
贺泱一一婉拒了。
她甚至极为委婉的告诉他们,以后不必再来这边。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大家阶层不同,圈子不同,若不是刻意,根本没有交集的机会。
是一种没有必要去维持的关系。
席乐眼睛瞬间冒出眼泪,险些放声大哭:“四嫂...泱泱姐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我是因为四哥跟你认识,可不是冲着他跟你来往的,我那么珍惜我们的感情,我不值得被你当成一个独立的人对待吗?”
贺泱:“。”
曹英俊跟着呜呜:“他们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复杂残酷。”
席商一脑门黑线。
“我不是那个意思,”贺泱尽力解释,“就是你们太忙,就不用来看我...”
席乐:“可是泱泱姐你也是我“忙”的一员啊,我绝不允许你把自己放在不重要的位置上!”
“你这味可太纯了,”林汀听不下去,“你是在<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小说的世界里忙呢吧。”
席乐递出两张请柬:“初八是我生日。”
贺泱:“那天我有事...”
林汀:“那天我上班。”
姐妹俩异口同声。
席乐眼睛一眨,硕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曹英俊叹为观止。
他可以来一场无声的悲伤,却无法做到眼泪像水龙头一样开放自如。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林汀语速很快,“礼物我们送薄了难看,送厚了没钱,何况你们圈子里还有我们不想见的人,就这么着,解散!”
“......”
席乐把眼泪眨掉:“汀汀姐,你就是用这个样子怼蒋骁哥的吗,他什么反应?”
提到某个名字,林汀有点蔫了。
但席乐似乎小说中毒,拉着她叨叨:“人设我都帮你们想好了,阴湿败类和呛口小辣椒...”
林汀做一个呕吐的姿势。
两人自顾自地闹起来。
席商重新拿起那张请柬,相比席乐的胡闹,他十分认真:“乐乐18岁的生日,你的请柬是她亲手写的,还请赏光,就吃顿便饭。”
“......”
话说到这地步,贺泱都没办法拒绝了。
等她跟蒋四野彻底切断关联,假以时日,跟他们的来往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生命中多少朋友都是这样没了联系。
还是不要太生硬的拒绝了。
时间自会给出答案。
新年夜,贺泱和林汀陪着姨妈打火锅,春节晚会的歌声传进万家灯火,远处烟花爆竹此起彼伏的炸着。
谷慧给她们一人包了个红包,取新年平安、邪祟退去的好意头。
饭后,林汀跟朋友去市中心守岁,谷慧熬不住,看了两个小品就回房睡觉了。
贺泱盘腿坐在沙发,怀里揣了个抱枕,沙发另一侧是贺峥,起到一个对节目指指点点的作用。
手机接连响了几声。
是各种拜年短信。
贺泱一一回复。
也有蒋四野的。
贺泱直接略过。
不一会,估摸过了两分钟。
蒋四野的信息又弹出来:【在机场发现一家好吃的馄饨,给你带一份。】
【我让老板不要放葱和香菜,他忘了,我让他重新做一份。】
【司机开太快,汤撒了,馄饨没事。】
【司机把车开沟里了,馄饨安好。】
【车子后视镜断了,馄饨没受伤。】
【我准备跟司机拼了,他要吃我馄饨。】
贺泱拉黑删除。
但电话还保留着,用来处理离婚后续。
电视屏幕闪烁着冰冷的光,混合着节目热闹的背景音,颇有些割裂感。
她也可以极度冷静,她体内的某些热情在这段婚姻里被杀死。
林汀打电话进来,叫她注意市中心方向,说烟花秀马上开始,在她们家的位置刚好能看见。
贺泱披了条毛毯,走到门外。
夜风席席,空气阴冷潮湿。
第一道烟花在高空绚烂炸开时,蒋四野出现在道路尽头。
男人穿着大衣,高挺的身影映到路面,随着烟花盛放向前行进。
那碗馄饨用保温袋装着,即便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是热的。
贺泱拢着毯子靠在门边,目光一直追随着烟花的方向。
没刻意避开。
她有话说。
蒋四野安安静静地站着,也没立刻说话,她在看烟花,他在看她。
烟花告一段落,倒计时即将开始。
蒋四野清清嗓子:“新年快乐。”
贺泱拢紧毯子,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是不是想反悔。”
她用的肯定句。
她捕捉到了他的意图。
她要在他这种念头壮大起来之前,给他打消掉。
否则,又是一场鲜血淋漓的拉扯。
“蒋四野。”
贺泱在路灯的光下跟他对视,她看见他眼底积蓄的温柔和思念因她的陈述渐渐散开,有什么莫名的东西涌了进去。
贺泱一字一句:“你要我跪下求你吗?”
第90章
倒计时结束。
新年来了。
电视和市中心的年轻人同时欢呼,热情迎接这个新年的来临。
蒋四野脸色很白,苍白的那种,又因光线不佳,仿佛做过锐化。
贺泱自伤决绝的话一出,他瘦骨嶙峋的身体禁不住抖了下。
他们在一起的那两个新年,第一个因蒋父病危没过,第二个贺泱有孕,没敢乱跑,两人窝在婚房看电影。
贺泱吃了太多零食,她孕期尤其爱上火,蒋四野就禁止她再吃,用果盘给她把零食替掉。
贺泱就一边盯着电影,一边把零食往他嘴里塞。
用这种方式发泄她的小脾气。
蒋四野被塞了一嘴零食,还很想笑,想笑他就笑了,一边笑一边往外喷零食。
贺泱气坏了,抬着腰身去拧他嘴,甚至要拿针给他缝上,说这些零食都是她的最爱,他怎么可以浪费。
蒋四野笑的更止不住。
贺泱板着脸瞪他。
蒋四野用力止笑,脸埋进她颈窝乱拱,姑奶奶小祖宗的哄,哄着她给自己亲亲。
贺泱真会捧着他脸给他亲。
贺泱的爱他清晰感受到了。
不过一年。
贺泱的恨,震耳欲聋。
“我没有,”蒋四野垂下脑袋,“就是看馄饨不错,想让你也吃到。”
他嗓音低沉,仿佛一场无边无际的暴雨。
贺泱站直:“那就好,希望你信守承诺。”
蒋四野控着手的颤抖,平静的把保温袋给她:“尝尝。”
“不用了,”贺泱说,“你该关心那些关心你的人,而不是前妻。”
“前妻”这个词格外刺耳。
就像在提醒他面对现实。
蒋四野猛地盯着她:“还没办证。”
贺泱:“所以你想反悔?”
蒋四野:“我没有!”
贺泱:“请回。”
蒋四野急跟一小步:“老婆...贺泱,我不舒服,我受伤了...”
门在眼前无情地拍上。
身体某处牵扯到,蒋四野疼得抽搐,那是他尚未愈合的伤口。
蒋四野背脊弯了下去。
保温袋比他还显多余。
然而下一秒,房门又突然打开。
蒋四野眼睛一亮,迅速挺直:“我真疼,不是骗你。”
贺泱捧了只盒子给他。
蒋四野希冀道:“药吗,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钻石项链和婚戒,”贺泱打断他话,“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叫快递了。”
“......”
眼里的光重新归于黑暗。
像进入一场永无止境的沉睡。
“后续只差一个办证,”贺泱说,“我没有什么需要收拾,我是一无所有的嫁进去,出来也不会带你们家东西,你让保洁直接清理就好。”
她的每句话都很冷漠。
蒋四野盯着她嘴巴开开合合。
心想m的人的嘴怎么能吐出这么绝情的话,给她堵上算了。
“我疼。”他喃道。
蒋四野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他痛到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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