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荒谬绝伦、却又顺理成章的猜想。
他搂着叶瑜腰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叶瑜低低呜咽了一声。
另一只手则迅疾如电,骤然扣住了叶瑜的后脑,不让他有丝毫退却的余地。
他不再满足于那蜻蜓点水般的脸颊吻。
他低下头,精准地、凶狠地叼住了叶瑜微张的、色泽诱人的唇瓣。
不是温存的厮磨,而是带着啃噬意味的吮吸与侵入,力道霸道,不容拒绝,瞬间席卷了叶瑜所有的呼吸与呜咽。
他的舌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仿佛要通过这个吻,连同叶瑜的颤抖与脆弱,一同攫取、吞噬干净。
他很聪明。
聪明到从叶瑜一句没头没尾的假设、一个不合时宜的亲吻里,便迅速拼凑出了那骇人的、未被言明的真相。
一吻方酣,却又在叶瑜几乎要窒息瘫软时戛然松开。
范符喘息着,额头抵着叶瑜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呼吸炽热地交融。
他盯着叶瑜那双此刻氤氲着彻底迷蒙水光、失神望来的美丽眼睛,那里面映着他自己此刻绝对称不上温和的倒影。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
“怎么办?”
他重复着。
叶瑜只是迷蒙地看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唇微微张着,急促地喘息,仿佛还未从那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回过神来。
第6章 真假皇子6
那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透过紧贴的身躯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叶瑜难以完全理解的复杂意味——
“好笨……”范符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叶瑜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肌肤,“怎么什么都告诉我……这么相信我吗?”
叶瑜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搂住了范符的脖颈。
范符又低低笑了两声。
他低下头,这次吻落在叶瑜汗湿的鬓角,然后是眼帘,动作轻柔了许多,带着一种安抚意味,与方才凶狠的掠夺截然不同。
“别怕。”他含住叶瑜柔软的耳垂,用气声许诺,字句清晰,“我会帮你的。”
“就和以前一样。”
他握住叶瑜一只微微颤抖的手,展开,然后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对方的指缝,直至十指紧紧相扣。
掌心相贴,热度交融。
叶瑜偏了偏头,脸颊贴着范符颈侧温热的皮肤,轻轻蹭了蹭。
而,范符,此刻心头掠过一丝极为荒诞的讽刺。
十年了。
他站在叶瑜身后,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掰开了揉碎了讲朝堂政治,讲御人之道,告诉他该怎么做如何做,一步步将他从那个略显平庸、甚至时常露怯的皇子,推到如今几乎权倾朝野的东宫之位。
他熟悉叶瑜的每一个习惯,了解他的急躁、多疑,以及…..愚笨。
是的,笨。
在很多考验帝王心术与朝堂斡旋的事情上,叶瑜显得出奇地“笨”。
他不懂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交换,看不穿某些老臣绵里藏针的奏对,甚至对于基本的军政统筹也时常感到头痛。
是范符,一点点地教他,告诉他这个人忠心不忠心,教他用哪个人怎么用,将叶瑜听不懂的那些老狐狸隐晦的暗示点明说透,如同最耐心的先生,教导着一个天资有限却身份尊贵的学生。
讽刺的是,将他范符送到叶瑜身边,让这对“师生”得以相遇的,正是如今被叶瑜视为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的陆知洲。
那时范符还是罪臣之后,空有满腹才学与不甘,却因家族污点被阻于仕途之外,只能混迹于市井书斋。。
是时任边军将领的陆知洲,偶然读到他散落的手稿与策论,惊为天人。
陆知洲自己是个直来直去的武人,却真心敬佩有学识谋略之士。
他不顾可能惹上的麻烦,亲自找到范符,几番恳谈后,毅然将其举荐给了皇子叶瑜。
陆知洲对范符有知遇举荐之恩。
而范符,却成了叶瑜杀陆知洲的帮凶。
…………………………….
指间传来的力道将范符从短暂的思绪中拉回。
叶瑜正无意识地收紧手指,紧紧扣住他的。
范符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叶瑜的手指白皙修长,却没什么力道,指尖微凉。
而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却略显粗糙,手上带着曾经生活困苦生出的薄茧。
………………………………………….
他低下头,再次吻了吻叶瑜的发顶。
第7章 真假皇子7
夜色浓稠如墨。
烛火已剪过几次,光线愈发朦胧昏黄,只勉强勾勒出床帷内相拥的轮廓。
这注定又是一个抵足而眠的深夜。
叶瑜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衣料轻薄,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细腻的锁骨和之前留下的浅淡红痕。
他侧躺在范符怀里,背脊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仿佛寻求着某种源源不断的热度与庇护。
范符同样只着中衣,靛青的布料下,是线条流畅而蕴藏力量的躯体。
他一条手臂垫在叶瑜颈下,另一条则环过叶瑜的腰身,将他整个人牢牢锁在怀中,占有与保护的姿态不言而喻。
寂静中,范符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紧贴的胸腔,一声声,清晰而沉重地传递到叶瑜的背上,与他自己略快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某种无声的宣告,又像隐秘的鼓点。
良久,范符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
“我们这样……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叶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
喉结轻轻滚动,舌尖抵着上颚,却发不出合适的音节。
他的沉默,在范符看来,或许已是某种答案,至少是犹豫与回避。
范符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那环在叶瑜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得更紧了些。
他顿了顿,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提起另一件事,仿佛只是闲谈,:
“再过两月,殿下便要大婚,迎娶王尚书的千金了,不是吗?”
终于来了。
叶瑜心中微沉。他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他不能再沉默。
叶瑜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子君……这桩婚事,是父皇早先定下的,关乎朝局安稳,非我一人之意。但你知道的,”
他微微侧过脸,在黑暗中试图寻找范符的眼睛,尽管看不太清,“这并不会改变……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范符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让叶瑜心头一跳。
未等叶瑜再组织语言解释或安抚,范符忽然动了。
他本就身材高大健硕,叶瑜在他怀中显得愈发纤细。
此刻,他那原本松松环在叶瑜腰侧的手掌,突然完全张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热度,稳稳地握住了叶瑜的腰身。
中衣布料单薄,几乎无法阻隔那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与微微粗糙的触感。
范符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就这么一握,仿佛轻易就能丈量掌控。
“我的两只手,”范符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叶瑜的耳根响起,气息灼热,带着一种混合了惊叹、占有欲与某种危险意味的喟叹,“……似乎都能覆盖住殿下的腰了。”
他一边说着,另一只手也缓缓移动,虚虚地悬在叶瑜腰侧另一处,仿佛在无声地比划着。
手掌的轮廓在昏暗中隐约可见,带着一种强势的、近乎狎昵的侵略感。
叶瑜浑身一颤。
寝殿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叶瑜躺在范符的怀中,腰际被牢牢握住,背后是对方坚实火热的胸膛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第8章 真假皇子8
在叶瑜风花雪月的时候,北地的风依旧凛冽。陆知洲的大营如同扎在冻土上的铁蒺藜,稳稳向前推进。
战事出乎意料地顺利。陆知洲用兵如神,善打硬仗,更擅奇袭,几场遭遇战下来,朝廷调集的平叛军队被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那些源源不断、如跗骨之蛆般的刺客死士,虽然依旧带来烦扰,甚至在一次夜袭中险些伤到陆知洲的左臂,但也仅止于此了。
他身边的亲卫和军中筛选出的好手,早已被磨砺得如同铁壁,这些阴私手段,除了增添几分血腥气与将士们对长安更深的鄙弃,反而更坚定了他们追随的决心。
真正让陆知洲感到意外,甚至心绪微澜的,并非战场上的斩获,而是来自他刀锋所指之处——那些原本应属于“王化之地”的城池与乡野。
这一日,大军刚行至绵阳地界,尚未扎营,斥候便来报,前方道路有异。
陆知洲勒马远眺,只见官道旁黑压压跪了一片人,不是兵卒,尽是些布衣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粗粗看去,竟来自附近好几个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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