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小妖领着，穿过一道又一道石门，最后停在一间石室前。


    小妖推开门，把两人推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江临兮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这间石室。不大，但布置得挺像那么回事。一张挂着红幔的床，一对燃着的红烛，桌上还摆着瓜果点心，墙上贴着大红喜字。


    整个一洞房的配置。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落千山从他身边走过，在桌边坐下。


    江临兮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头上的盖头掀了。


    他深吸几口气，转过身，看向落千山。


    落千山坐在桌边，正给自己倒茶。那身大红喜服穿在他身上，竟也不显得突兀，反而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出尘。


    江临兮看着他，久久不能回神。


    刚才跟他拜堂成亲的是他师尊。


    那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他天天仰望的师尊。


    他居然跟他师尊拜堂了？


    他居然还写了婚书？


    他居然……还被他师尊握着手写的？


    江临兮感觉自己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真是大逆不道。


    怎么敢跟师尊拜堂？


    怎么敢让师尊握着手写字？


    怎么敢……


    “你怎么在这里？”


    落千山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调，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江临兮抬起头，看着他，老老实实回答：“我和简知在集市看皮影戏，看着好好的，就突然到这里了。”


    落千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简知。


    又是简知。


    他想起之前在醉香楼，自己穿着女装在台上跳舞，好不容易跳完了，正准备去找线索，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他那傻徒弟站在台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对，盯着“仙女姐姐”看。


    那眼神，亮得跟什么似的，他还从来没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然后他就看见简知从楼上下来，拍了拍他那傻徒弟的肩膀，两人说了几句话，就一起走了。


    他当时站在后台，隔着帘子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后来他换回衣服，正准备离开醉香楼去找那妖怪的线索，结果就收到殷长思的传讯，说简知和江临兮被抓了。


    他当时只觉得眉心一跳，二话不说就追了过来。


    追到这妖怪洞穴，他四处寻找，最后在拜堂的队伍里看见了那个穿着新娘服、抖得跟筛糠似的身影。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傻子，就算穿成个红灯笼，他也认得出。


    落千山收回思绪，垂下眼，喝了口茶。


    江临兮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师尊，你知道简知怎么样了吗？”


    落千山抬眼看他，那目光淡得像白开水，可不知为何，江临兮总觉得有点凉。


    “死不了。”


    他说，语气依旧平静，“殷长思也来了。”


    江临兮愣了一下：“殷师尊也来了？”


    落千山点点头，没再说话。


    江临兮想了想，又问：“那师尊，你们俩为什么来这里啊？”


    落千山沉默了一秒，开口说：“最近下界出了个妖怪，专拐漂亮的人回来配婚。张掌门派我和殷长思来处理。”


    他说得简略，自然没提自己扮成舞妓去醉香楼的事，这种事怎么能让自己徒弟知道呢？太丢人了。


    早知道就出石头了。


    江临兮听了，恍然大悟：“所以师尊是来救我的？”


    落千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临兮却从那一眼里读懂了意思。


    他感觉心里暖暖的，像是有个小火炉在烧。


    他又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落千山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说是窗，其实就是石壁上开的一个洞，能看到外面的洞穴走廊。


    “走一步看一步。”


    他说，转过身，目光落在江临兮身上，“不用害怕，我在。”


    江临兮看着他，感觉眼眶有点发热。


    他用力点点头：“嗯！”


    落千山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虽然是洞穴里，但也能感觉到外面应该是深夜了。


    “天色很晚了，”他说，“你睡吧。”


    江临兮愣了一下，看向那张挂着红幔的床。


    “那师尊呢？”他问，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他顿了顿，又小声说：“师尊，床很大的，我们可以一起睡的。”


    他说完，心跳得厉害，怕被嫌弃，怕被拒绝，怕落千山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他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落千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对江临兮来说，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然后他听见落千山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调，可此刻听在他耳里，却像是天籁：


    “嗯。”


    江临兮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落千山已经往床边走去了。


    江临兮愣了一秒，赶紧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躺到床上。


    床确实挺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可江临兮躺在内侧，整个人都僵着，一动不敢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和师尊躺在一张床上。


    一张床上！


    他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落千山平躺着，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可那张清冷的侧脸在昏黄的烛光下，好看得不像话。


    江临兮收回目光，盯着房顶，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平静不下来。


    他小声开口：“师尊。”


    旁边的人没动，但声音响起：“嗯？”


    江临兮顿了顿，小声说：“没什么，就是叫下你。”


    旁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声音又响起，依旧是清冷的调调，却听不出什么情绪：“嗯。”


    江临兮闭上嘴，继续盯着房顶。


    可他心里还是怕。


    怕这妖怪洞穴，怕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怕万一出什么事连累师尊……


    正想着，他感觉旁边的床榻轻轻动了动。


    然后，有什么东西往他这边靠了靠。


    不是很明显的动作，只是轻轻挪了一点，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确实近了一些。


    江临兮愣住了。


    他侧过头，看向落千山。


    落千山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江临兮知道，他没睡。


    他感觉眼眶又有点发热。


    他收回目光，盯着房顶，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落千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调，可此刻听起来，却像是这昏暗洞穴里唯一的光：


    “睡吧。”


    江临兮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闭上眼，感觉身边那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微凉，却让他莫名安心。


    第19章 我任务完成了？


    简知和殷长思写完婚书，被小妖领着往洞房走。


    两人跟着小妖穿过几道石门，最后停在一间石室前。小妖推开门，把两人推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简知站在门口，往四周看了看。不大不小的一间石室，一张床，一张桌，一对红烛，墙上贴着喜字。


    他扭头看向殷长思。


    殷长思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所以，”简知开口，“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殷长思挑了挑眉，往床边走去，一屁股坐下，还顺手拍了拍床铺：“不然呢？洞房花烛夜，你想干点什么？”


    简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师尊，您能不能正经点？”


    殷长思笑起来，那颗泪痣在烛光下格外勾人：“本座哪里不正经了？本座这是在配合。”


    简知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掰扯。


    他在心里对34说：“落千山和江临兮在哪儿？”


    34顿了顿，说：“扫描了一下，在另一边。这个洞穴挺大的，分了很多个区域，新婚夫妻都分散在不同的石室里。”


    简知想了想，看向殷长思：“师尊，咱们去找人吧。”


    殷长思愣了一下：“现在？”


    简知点点头：“落千山和江临兮应该也被抓进来了，咱们得找到他们。”


    殷长思看着他，突然笑了：“行啊，走吧。”


    两人推开门，往外走。


    走廊里挺安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间石室，门上都贴着喜字。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简知和殷长思一路往前走，每经过一间石室就停下听听，确认不是落千山他们再继续走。


    走着走着，经过一间石室时，里面突然传出一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