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能不能别哭了？老子被抓来跟你拜堂已经很惨了，你还哭？我哭都没哭你哭什么？”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也不想哭啊，可是我害怕……”


    “你害怕？我还害怕呢！你以为我想娶你啊？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你掀盖头看看啊……”


    “我不看！看了万一更丑怎么办？”


    “你——！”


    简知脚步顿了顿。


    殷长思也停下来，侧耳听了听，嘴角勾起一抹笑。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


    又经过一间石室，里面传出的声音更离谱了。


    “那个……这位姑娘，咱们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


    “你看啊，咱们是被抓来拜堂的，不是自愿的。要不这样，咱俩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各睡各的，谁也不碰谁，行不？”


    “……”


    “姑娘？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刚才叫我什么？”


    “姑娘啊？你不是女的吗？”


    “我是男的。”


    “……”


    “……”


    “卧槽！”


    简知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殷长思在旁边笑得直抖，折扇都没拿稳。


    简知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前走。


    34在他脑子里笑得打滚：“笑死我了。”


    简知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又经过几间石室，里面传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离谱。


    “娘子，你看咱们都拜堂了，要不……”


    “滚。”


    “好嘞。”


    ——这是识相的。


    “那个……这位兄台，咱们都是男的，这洞房……”


    “怎么？你看不上我？”


    “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那你还不快过来？”


    简知脚步飞快地走过这间石室，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殷长思跟在后面，笑得快抽过去了。


    “徒儿啊，”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妖怪……这妖怪真是个人才……”


    简知面无表情：“是是是，人才。”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殷长思看了看四周，问：“往哪边走？”


    简知也在心里问34：“他们在哪边？”


    34沉默了一秒，说：“左边那条，走到头，最后一间。”


    简知点点头，往左边走。


    殷长思跟上来。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停在最后一间石室前。


    门上同样贴着喜字，里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简知伸出手，轻轻推开门。


    门开了。


    他往里看去。


    一张挂着红幔的床，一对燃着的红烛，桌上摆着瓜果点心。


    床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大红新郎服，平躺着，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另一个穿着大红新娘服，侧躺着，脸埋在里面，也闭着眼，睡得正香。


    两人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但那画面，怎么说呢……


    简知愣住了。


    他在心里对34说：“我任务直接完成了？这俩直接洞房了？”


    34也愣住了，沉默了两秒才说：“这……这进度有点快啊。”


    简知：“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34：“你想得美。”


    简知正打算再往里走两步，突然发现落千山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向他，目光淡得像白开水，可不知为何，简知总觉得那眼神里带着点别的东西。


    落千山坐起来，动作很轻，没有吵醒旁边的人。


    他看了一眼简知，又看了一眼站在简知身后的殷长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简知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床上那个睡着的人身上。


    那张脸，他认识。


    江临兮。


    简知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扭头看向落千山——新郎服。


    又扭头看向江临兮——新娘服。


    再扭头看向落千山——新郎服。


    再看向江临兮——新娘服。


    他在心里对34说：“我操。”


    34：“怎么了？”


    简知：“江临兮怎么成新娘了？”


    34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也不知道啊。”


    简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心里问34：“等等，那我刚才是不是……差点娶了江临兮？”


    34的回答很快，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是的是的，你差点娶了你任务对象。可以啊知知，胆子不小。”


    简知：“……”


    他站在门口，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这时，床上那个人动了动。


    江临兮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先是看见坐在床边的落千山，愣了一秒，然后顺着落千山的目光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简知和江临兮对视着。


    江临兮眨眨眼，又眨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看看自己身上的新娘服，又看看门口的简知，再看看旁边的落千山，脸腾地红了。


    “简、简知？”他开口，声音都结巴了，“你怎么在这儿？”


    简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身后，殷长思探出半个脑袋，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折扇摇得飞快。


    “哟，”他说，“落仙尊，好兴致啊。”


    第20章 媳妇跑了，哭得最惨


    落千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


    殷长思立刻闭嘴，但脸上的笑没收。


    简知站在门口，感觉这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在心里对34说：“他现在知道舞妓是他师尊了吗？”


    34回答：“不知道。”


    简知沉默了一秒：“那他知道他差点嫁给我了吗？”


    34也沉默了一秒：“应该……也不知道。”


    简知深吸一口气，走进屋里。


    殷长思也跟着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四人站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殷长思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行啦，都别愣着了，”他说，折扇在掌心敲了敲，“说说吧，怎么回事？”


    落千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简知，最后目光落在江临兮身上。


    “你们怎么被抓的？”他问，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调。


    江临兮老老实实回答：“我和简知在集市看皮影戏，看着好好的，就突然到这里了。”


    落千山点点头，又看向简知。


    简知也点头：“对，就是这样。”


    殷长思在旁边补充：“我跟落千山是来找人的，结果也被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显然是不太想提自己是怎么被抓的。


    落千山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这妖怪有点道行，出手很快。”


    简知看了看两人，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殷长思想了想，说：“分头行动吧。这洞穴挺大的，咱们分头找找出口，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被抓的人。”


    落千山点点头，表示同意。


    殷长思看向简知：“徒儿，你跟为师一起。”


    简知点点头。


    落千山看向江临兮，沉默了一秒，说：“你跟我。”


    江临兮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


    四人分头行动。


    简知跟着殷长思出了石室，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廊里依旧安静，偶尔能听见旁边石室里传来的声音。


    两人走了一会儿，殷长思突然开口：“你说他俩是不是真拜堂了？”


    简知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他。


    殷长思摇着折扇，表情里带着点八卦的意味：“我看那情形，挺像那么回事的。”


    简知想了想，说：“不知道啊，你问这个干嘛？”


    殷长思啧了一声：“落千山那个冰块脸，居然会去拜堂，难得。”


    简知看了他一眼，说：“他俩应该和咱俩一样，是假成亲。”


    殷长思愣了一下：“什么叫假成亲啊？”


    简知也愣了，随即反应过来，咳嗽一声，说：“哦，对，我俩拜都没拜。”


    殷长思笑起来，折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倒也是。”


    简知摸了摸脑门，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殷长思又开口了：“他徒弟真惨，嫁了一个修无情道的。”


    简知扭头看他，说：“江临兮是他徒弟，也是修无情道的。”


    殷长思嗤笑一声，折扇摇得飞快：“你觉得江临兮像是修无情道的料？他还不如来我们合欢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