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凛昨晚从浴室到回床上……最后一次谢燃直接晕过去了，他醒过来的时候郁凛抱着他睡得跟死了似的。


    谢燃把咖啡一口闷了，苦得整张脸皱起来。


    沈长安在旁边看他那个表情，笑了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牛奶糖放在他桌上，“苦了吧？吃颗糖缓缓。”


    谢燃把糖纸剥了塞进嘴里。他含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了沈长安一眼。


    “沈长安，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沈长安正在记笔记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笑了笑，“我们是同桌，你还经常教我做题，对你好不行吗？”


    “行。”谢燃转回头，继续做题。


    他觉得沈长安这个人挺正常的。不像郁凛，那个人对他好都是有目的的，每一口饭、每一杯水后面都跟着条件。


    这让他觉得舒服。


    但谢燃不知道的是，郁凛正站在三楼走廊的窗户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他站在那儿，看着谢燃在喝咖啡，看着沈长安笑，看着沈长安剥了一颗糖递过去。


    他手里的奶茶被他捏扁了。


    奶茶从杯盖缝里挤出来，流了他一手。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捏扁的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


    ……


    体育课在周三下午。


    十月的太阳没那么毒了，但晒久了还是让人冒汗。


    谢燃换好球衣出来的时候，沈长安已经在篮球场边热身了。他穿着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露出来的手臂线条不算粗壮，但匀称好看。


    “你膝盖行不行？”谢燃运了两下球，转头看他。


    “投投篮没问题。”沈长安笑了一下，“跑不了太快，但给你传个球还是可以的。”


    赵帆从后面窜上来，一把抢过谢燃手里的球，三分线外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滚了出来。


    “你投的什么玩意儿？”谢燃抢下篮板，起跳，手腕一抖，球空心入网。


    沈长安在旁边拍了两下手。


    “你投篮的姿势真的好看。”沈长安语气真诚，“手肘的角度特别标准，教科书级别的。”


    谢燃被他夸得有点不自在，把球传给他，“你投一个看看。”


    沈长安接住球，站在罚球线上，膝盖微微弯曲，起跳，出手。球划出一道弧线，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


    “膝盖用不上力。”沈长安落地的时候皱了皱眉，“以前受伤的地方，发力的时候会疼。”


    “那就别勉强了。”谢燃抢下篮板，把球传给赵帆，“把陈宇他们叫过来，咱们一起打。”


    赵帆接住球，嘿嘿笑了一声，“得令。”


    打了两轮，谢燃出了一身汗。他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把脸上的汗，露出蜜色的腹肌和明显的人鱼线。旁边场边几个男生和女生的目光黏过来了，叽叽喳喳的。


    沈长安站在三分线外，接住赵帆的传球，看了一眼篮筐，没投，又把球传给了谢燃。


    “你倒是投啊。”谢燃接住球，运了两步，急停跳投，球进了。


    “你刚才那个位置空了，怎么不投？”


    沈长安笑了一下，“想让你多投几个。你打球的样子好看，我看得有点入迷。”


    谢燃皱眉看着他，“你说话怎么跟郁凛似的？”


    沈长安愣了一下，“郁凛？他平时也这么说话？”


    “没有。”谢燃把球往地上一拍，“别说他了，打球。”


    谢燃从右侧突破，沈长安从左侧切入，谢燃一个击地传球，沈长安接住球上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进了。


    “漂亮！”谢燃喊了一声。


    沈长安落地的时候笑了一下，伸手跟谢燃击了个掌。谢燃的手掌大，手指长，沈长安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他注意到沈长安的手指上有一道疤。


    “你手上有伤？”谢燃问。


    沈长安把手缩回去，“嗯，之前不小心弄的。”


    谢燃听后也没多想。


    沈长安跑到底角接球投篮。球进了，他笑了一下，转过身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燃忽然觉得沈长安的脸有点眼熟。


    球在篮板上弹了一下，往界外飞。他追了两步，脚踩在边线上，身体往前倾，伸手把球捞了回来。


    脚落在边线外面的时候，踩到了一个坑。


    篮球场旁边的地面年久失修，边线外有一块地砖翘起来了。谢燃的右脚踩上去，地砖翻了一下，他的脚踝往侧面崴了过去。


    一阵剧痛从脚踝窜上来。


    谢燃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右手撑在地上，左手抱着右脚踝。


    “谢燃！”沈长安第一个跑过来，蹲在他旁边，“怎么了？崴了？”


    赵帆也跑过来了，“燃哥！你没事吧？”


    其他人也叽叽喳喳的围过来。


    谢燃咬着牙，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他松开手看了一眼，脚踝已经肿起来了。


    “操。”他骂了一声，试着动了一下，没骨折，但韧带肯定伤了。


    “别动别动。”沈长安的手按在他小腿上，“先别动，我扶你去医务室。”


    赵帆在旁边说：“我去告诉老师。”


    说完他转身就跑。


    其他人自告奋勇，要陪着谢燃一起去。


    谢燃疼得不行不想跟他们废话，让沈长安赶紧带他去医务室。


    第87章 过往


    沈长安把谢燃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搂着他的腰，慢慢把他扶起来。谢燃单脚站着，右脚完全不敢用力，脸色煞白。


    “慢点，靠着我。”沈长安把谢燃的重量尽量往自己身上带。


    谢燃没说话，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操场外面走。每跳一步，脚踝就传来一阵钝痛。


    到了医务室门口，沈长安一脚踢开门，把谢燃扶到床上坐下。


    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戴着眼镜，蹲下来按了按谢燃的脚踝，推了推眼镜，“韧带拉伤了，得冰敷，这两天别走路。”


    她去冰箱里拿了冰袋，用毛巾裹了敷在谢燃脚踝上，交代了几句就回里屋了。


    冰袋敷上去的时候，谢燃咬着后槽牙，硬是没出声。


    沈长安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刚才摔的时候，我以为你骨头断了。吓我一跳。”他说。


    “没那么脆。”谢燃把冰袋换了个角度，“崴一下而已，养两天就好了。”


    “你每次都这样吗？受了伤就说没事。”


    谢燃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多久了？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沈长安没接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谢燃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那道疤，忽然想起什么，但那个念头一闪而过，没抓住。


    “沈长安。”


    “嗯？”


    “你反应怎么那么快？我还没落地你就跑过来了。”


    沈长安的手指动了一下，“因为我一直在看你。”


    谢燃皱眉，“什么？”


    沈长安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没有那种温和的笑，而是一种谢燃没见过的认真。


    “你打球的时候，我的眼睛一直在跟着你。”


    谢燃被这句话弄得有点不自在，“你老看我干什么？”


    沈长安没回答，而是反问他：“谢燃，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谢燃愣住。


    “什么？”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沈长安又重复了一遍。


    谢燃盯着他的脸看。沈长安的五官、轮廓、表情，他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遍，从小学到现在，从学校到补习班，从比赛到集训。


    没有。他不记得见过这张脸。


    “不认识。”谢燃说，“我们之前见过？”


    沈长安的嘴角弯了一下，但这次的笑容有些苦涩。


    “六月中旬，我从临城来俞城玩。那天晚上我在俞城老城区逛，走到一条巷子的时候，被一群人拦住了。”


    谢燃的目光落在沈长安脸上，沈长安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在抖。


    “五个人，穿着俞城职院的衣服，喝了酒。他们把我堵在巷子里，抢了我的钱包和手机，然后开始动手打我。”


    沈长安的声音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谢燃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手指上那道疤上。


    “有一个人拿烟头烫我的手，就是这里。”他指了指那道疤。


    谢燃的拳头攥紧了。


    “然后有人从巷口走进来了。”沈长安抬起头，“一个人，穿着俞城学院的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瓶水。”


    “那个人就是你。”沈长安微笑着。


    谢燃盯着他的脸，脑子里的画面开始往回倒。


    六月份。老城区。一群混混。


    那天他去买复习资料，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骂骂咧咧的。他拐进去看了一眼，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围着一个人，那个人靠在墙上，膝盖上全是血，站都站不稳。领头的那个他认识，孙浩然，之前他们之间就有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