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的眉头皱起来，“你打听他干什么？”


    “因为他是你朋友。”沈长安看着他，“你身边的人，我想了解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谢燃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而且我还听说一件事。”沈长安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他之前在学校放过火。”


    谢燃心中一紧，“什么？”


    “实验室。他把酒精灯打翻了，烧了一张桌子。学校说是意外，但有人看见他是故意的。”


    “谁说的？”


    “论坛上有人提过，后来帖子被删了。”沈长安转过头看着他，“谢燃，你跟这样的人走得太近，我担心你。”


    谢燃没说话。他知道郁凛不正常，从第一次看见他拿刀划自己的时候就知道了。但“不正常”和“放火”是两码事。


    “那是意外。”谢燃说，“你别听论坛上那些人瞎说。”


    “也许吧。”沈长安没再坚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投两个篮，你看着。”


    他走上球场，接过赵帆传来的球，站在三分线外，起跳，出手。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沈长安转过身，朝谢燃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很好看，但谢燃没注意到。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郁凛发来的消息：我胃疼。


    谢燃站起来，朝球场喊了一声：“我先走了！”


    沈长安站在三分线外，手里还保持着投篮的姿势，球已经出手了，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他看着谢燃的背影跑出操场，把垂下来的手插进口袋里。


    “长安！传球！”赵帆在篮下喊他。


    沈长安笑了一下，跑过去接住球，上篮，球进了。


    “漂亮！”赵帆跟他击了个掌。


    沈长安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又飘向操场出口。谢燃已经不见了。


    沈长安从操场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孙浩然发来的消息：今晚动手。


    沈长安把消息删了，手机塞回口袋。他走到教学楼后面，靠在墙上，仰头看着二楼九班的窗户。


    他掏出手机，拨了谢燃的号码。


    “谢燃，你到家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谢燃的声音：“没呢，怎么了？”


    “没什么。”沈长安笑了一下，“就是问问你明天打球的事，你脚好得差不多了吧？”


    “应该可以，到时候看。”


    “好，那你忙。”沈长安挂了电话。


    他回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在厨房做饭。沈长安换了鞋，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旧手机。那是他在临城用的旧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但还能开机。相册里存着几十张照片，全是谢燃的。


    从六月份开始存的。


    最早的一张是偷拍的。那天晚上谢燃打完架转身走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按了一张。照片里谢燃背着书包，衣服上沾了灰，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他后来又搜了谢燃学校的官网、公众号、贴吧、论坛。运动会、篮球赛、表彰大会，只要是能找到谢燃照片的地方，他都存了。


    来俞城之前，他已经存了不下五十张。


    第102章 我要陪他


    沈长安把旧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拿起新手机，翻到谢燃的对话框。


    他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顺路给你带。


    对面过了几分钟才回：不用，我不在家。


    沈长安的手指顿了一下：怎么了？


    谢燃：我在郁凛家，他身体不舒服，我得陪他。


    沈长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他怎么了？严重吗？


    谢燃：不知道，说胃疼，鬼知道真疼假疼。


    沈长安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他又按亮，又暗下去，又按亮。


    他拿起手机，拨了孙浩然的号码。


    “今晚别动手了。”


    “什么？我都喊好人了！”


    “我说别动手了。”沈长安的声音冷了几度，“谢燃在，你也不想跟谢燃对上吧？”


    “操！那什么时候？”


    “等我通知。”


    沈长安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旧手机，翻到谢燃那张背影照。


    “你又要陪他。”沈长安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你什么时候才能陪陪我？”


    ……


    谢燃在郁凛家待了一整晚。


    说是胃疼，其实郁凛就是装的。谢燃到了之后，郁凛靠在他身上吃了碗面，脸色就好了大半。谢燃骂了一句“你他妈又骗我”，起身要走，被郁凛从后面抱住腰，整个人挂在他后背上。


    “你走了我就哭。”


    “你敢。”


    “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谢燃站在原地，郁凛从后面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站在客厅里。谢燃掰了两下没掰开他的手，骂了一声，把人甩到一边，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郁凛立刻靠过来，脑袋枕在他大腿上，仰着脸看他。


    “你不走了？”


    “不走。”


    郁凛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颧骨滑到下巴，又滑到喉结。谢燃一巴掌拍开他的手，郁凛的手被拍开之后又摸上来，这次直接伸进他的领口里。


    “你手冰不冰？”谢燃瞪他。


    “冰。”郁凛把手缩回去，塞进自己衣服里捂了一会儿，又伸出来贴在自己脸上试了试温度，然后才重新摸上谢燃的脸。


    谢燃被他这套操作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你有病吧？”


    “暖了才摸你，怕你凉。”郁凛的声音又轻又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谢燃低头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两秒，伸手捏住他的鼻子，“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说这种话？”


    郁凛被捏着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什么话？”


    “就这种，肉麻死了。”


    “那你喜欢听吗？”


    “不喜欢。”


    “你骗人。”郁凛翻身坐起来，跨坐在谢燃腿上，两只手捧住他的脸，“你每次听我说这种话，耳朵都会红。”


    谢燃捶了他胸口一下，“你给我下去。”


    “不要。”郁凛往前凑了半寸，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你耳朵又红了。”


    谢燃一把掐住他的腰想把人掀下去，郁凛提前抓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个人推搡了几下，谢燃的背撞在沙发扶手上，郁凛趁机压上来，把他按在沙发上。


    “你他妈——”谢燃的话被堵了回去。


    郁凛的嘴唇压下来，舌尖直接顶开他的牙关。谢燃推了两下没推动，郁凛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上，另一只手插进他头发里，吻得又深又重。


    谢燃的呼吸被整个吞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手指攥紧了郁凛的衣领。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凛才松开他。


    谢燃大口大口地喘气，嘴唇被亲得发红，眼角泛着一层薄红。


    “老公，”郁凛一边蹭着谢燃的唇瓣一边说话，“明天是周六，我们今天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


    第二天，谢燃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上是沈长安的消息：你今天来打球吗？


    他浑身酸痛，揉了揉眼睛回了一条：下午吧，上午有事。


    刚发出去，腰上那条手臂就收紧了。郁凛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哑得不行：“谁？”


    “沈长安。约我打球。”


    “不许去。”


    谢燃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翻身面对他，“啥你都管。”


    郁凛盯着他，嘴唇撅了起来。


    “你又要去见他。”


    “打球，一群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谢燃瞪他，“你能不能别每次提到他就这副表情？”


    郁凛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说话。


    谢燃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要是不放心，你也来。”


    郁凛从他颈窝里抬起头，“你让我去？”


    “你是我媳妇儿，我打球你不得在旁边递水？”


    郁凛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到一半又压下去了，“那我去了你就得看我，不许看他。”


    “说什么屁话，我打球的时候看你怎么打？”


    “那你休息的时候看我。”


    “行行行，看你，全场就看你一个人，行了吧？”谢燃把他从身上推下去，翻身坐起来，“起来，去吃饭。”


    下午两点，谢燃到篮球场的时候，赵帆、陈宇、李锐明还有任恒已经在了，正在三分线外热身。


    沈长安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和深色短裤，膝盖上缠着护具，手里拿着一瓶水。


    他看见谢燃的时候，笑了一下，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看见了郁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