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凛跟在谢燃身后，穿着黑色运动裤和白色卫衣，表情淡漠。


    沈长安的笑容没变，但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拧了一下。


    “燃哥来了？”赵帆跑过来，看见郁凛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郁凛？你来打球？”


    “不打。”郁凛说。


    “那你来干嘛？”


    “看他打。”郁凛的目光落在谢燃后背上。


    赵帆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谢燃，又看了一眼郁凛，识趣地没再问了。


    谢燃把外套脱了扔在长椅上，活动了一下脚踝，“打半场，三对三。我、赵帆、陈宇一队，沈长安、李锐明还有任恒一队。”


    郁凛走到长椅边坐下来。他把谢燃的外套拿起来叠好，放在自己腿上，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姿态乖得不像话。


    赵帆偷偷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对谢燃说：“燃哥，他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


    谢燃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打你的球。”


    第103章 故意触碰


    比赛开始后，谢燃打得格外凶。


    也许是脚踝养了太久憋得慌，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突破、跳投、抢篮板，每一下都带着一股狠劲。赵帆被他指挥得满场跑，气喘吁吁地喊：“燃哥你慢点！我腿要断了！”


    谢燃没理他。他从右侧突破，急停跳投，球应声入网。


    “漂亮！”沈长安喊了一声。


    谢燃转身往回跑的时候，余光扫到场边。郁凛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谢燃的水杯。谢燃冲他比了个手势，郁凛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长安从右侧突破，谢燃补防过去，两个人在篮下撞了一下。谢燃往后踉跄了半步，沈长安立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没事吧？”


    “没事。”谢燃甩开他的手，转身去接赵帆的传球。


    场边的郁凛把水杯放在椅子上，站了起来。


    谢燃在三分线外出手，球进了。他转身的时候看见郁凛站在场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成一条线。


    下半场打到一半，沈长安突破上篮，落地的时候重心不稳，整个人往谢燃身上倒过去。谢燃下意识伸手接住他，沈长安的手撑在谢燃胸口上，脸离谢燃的脖子只有几厘米。


    “抱歉。”沈长安站稳之后笑了一下，手在谢燃胸口上按了一下才拿开。


    谢燃还没说什么，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转头，郁凛把水瓶砸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郁凛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眼睛死死盯着他。


    “郁凛。”谢燃皱眉。


    郁凛没说话，转身走了。


    谢燃一愣，把球扔给赵帆，“先等会儿。”他大步追上去，在操场出口处拽住郁凛的手腕。


    “你又怎么了？”


    郁凛甩开他的手，没回头。


    谢燃绕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


    “他摸你。”郁凛的声音冷得像冰。


    “什么？”


    “沈长安摸你胸。他故意往你身上倒，故意摸你。”


    谢燃愣了一下，“那是打球撞到了，不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郁凛抬起头看着谢燃，“他看你的眼神，他碰你的方式，都是故意的。你就是个傻子，你看不出来。”


    谢燃的火上来了，“你他妈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对我不怀好意？”


    “不是全世界，只有他。”


    谢燃气的肝疼，但是看着郁凛那副委屈得又要掉小珍珠的表情，还是忍住了脾气。


    “一天天就知道作。”他捏了捏郁凛的脸，“我刚才是真没注意到，以后打球我躲着他行不行？”


    郁凛的脸被他捏得变了形，嘴角微微嘟起来。


    “你说的，打球躲着他。”


    “躲躲躲。”谢燃松开手，“行了没？回去，球还没打完。”


    郁凛站在原地没动，垂着眼睛看着地面。


    谢燃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他的后颈，见周围没人注意他们，狠狠亲了一口，“走不走？”


    郁凛抬起头，那层红从眼眶退了一些，嘴角上扬，“你亲我了。”


    “亲了，走吧。”


    两个人走回篮球场的时候，沈长安正站在场边喝水。他看见郁凛跟在谢燃身后走回来，目光在郁凛脸上停了一下。


    “没事吧？”沈长安问谢燃。


    “没事，继续吧。”


    下半场重新开始之后，谢燃明显收敛了不少。他刻意减少了身体对抗，沈长安切入的时候他不再贴身防守。


    沈长安注意到了。他在一次罚球间隙走到谢燃旁边，“你躲我？”


    “没有。”谢燃活动了一下肩膀，“脚踝有点不舒服，不敢太拼。”


    沈长安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打完球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几个人坐在场边长椅上喝水擦汗，赵帆瘫在地上喘气，“燃哥你今天吃错药了？打这么猛。”


    “憋的。”谢燃拧开郁凛递过来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沈长安坐在长椅另一头，目光越过赵帆和陈宇，落在谢燃身上。


    谢燃正低头跟郁凛说话。郁凛不知道说了什么，谢燃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但拍完之后手没收回去，而是顺势揉了揉郁凛的后脑勺。


    “长安，晚上一起吃饭？”赵帆从地上爬起来，“我知道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烧烤，贼好吃。”


    “行啊。”沈长安笑了一下。


    “燃哥你们去不去？”赵帆转头问。


    谢燃看了一眼郁凛，“去不去？”


    “你说了算。”郁凛说。


    “那就去。”谢燃站起来，把空水杯塞进郁凛手里。


    烧烤店在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几个人拼了两张桌子，赵帆拿着菜单一通乱点，被陈宇抢过去划掉了一半。


    “你点这么多谁吃得完？”陈宇瞪他。


    “燃哥能吃啊！”赵帆理直气壮。


    谢燃坐在郁凛旁边，沈长安坐在谢燃对面。


    烤串端上来的时候，赵帆已经开了三瓶啤酒。


    “燃哥，走一个！”赵帆举起瓶子。


    谢燃接过来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他眯了一下眼。


    沈长安举起杯子，“谢燃，敬你一杯。谢谢你之前帮我。”


    谢燃跟他碰了一下，“客气什么。”


    两个人各自灌了一口。沈长安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从谢燃脸上移到郁凛脸上。


    “郁凛，我也敬你一杯。”沈长安又倒了一杯，“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不起。”


    郁凛没动。


    谢燃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郁凛慢慢拿起面前的啤酒瓶，跟沈长安的碰了一下，但他没喝，只是举了一下就放下了。


    沈长安倒是不在意，仰头灌了一大口。


    赵帆在旁边起哄，“长安好酒量！来来来再走一个！”


    串一串地上，酒一瓶一瓶地空。赵帆喝得最多，脸涨得通红，搂着陈宇的肩膀开始唱跑调的歌。李锐明和任恒在旁边拍视频，笑得手抖。


    谢燃喝了不少，但没到醉的程度。他转头看了一眼郁凛，郁凛面前的烤串基本没动。


    “你怎么不吃？”


    “有点腻。”郁凛说。


    谢燃皱眉，把自己面前的烤鸡翅剔骨后推过去，“瘦得要死还挑食。”


    郁凛看着面前的无骨鸡翅，嘴角微微上扬，夹起来吃掉后转头对谢燃说自己想吃虾。


    “麻烦。”


    谢燃嘟囔了一句后，把桌中间那盘蒜蓉虾端过来一只一只扒给郁凛吃。


    第104章 抱着


    “燃哥你也太偏心了吧？”赵帆嘴里塞着羊肉串，含混不清地嚷嚷，“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你都没给我扒过虾！”


    “你手断了？”谢燃瞪他一眼。


    “我手没断，但我心碎了。”赵帆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痛的表情，“燃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宇在旁边笑出了声，“以前什么样？”


    “以前燃哥对我可好了，打球帮我挡拆，食堂帮我占座，考试给我递答案——”


    “最后那个没有。”谢燃打断他。


    “反正燃哥对我可好了。”赵帆喝了一口啤酒，打了个嗝。


    沈长安坐在对面，手里转着啤酒瓶，看着这一幕，笑了一下。


    “谢燃，你对你朋友都这么好吗？”他问。


    谢燃还在扒虾，“分人。”


    “那我呢？”沈长安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算好的还是算一般的？”


    谢燃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算好的。”


    沈长安的笑容深了一点。


    郁凛夹虾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把那虾放回了碟子里，没吃。


    “怎么了？”谢燃转头看他。


    “饱了。”


    “你才吃了几口就饱了？”


    “胃不舒服。”


    谢燃皱眉，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但郁凛的脸色确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