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中午不好好吃饭。”谢燃站起来，“老板，有没有粥？”


    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有皮蛋瘦肉的。”


    “来一碗。”


    粥端上来的时候，谢燃把碗推到郁凛面前，“吃吧。”


    郁凛没动。


    “又怎么了？”


    “手疼。”


    谢燃深吸一口气，把碗端过来，舀了一勺吹了两口，递到郁凛嘴边。郁凛张嘴吃了，眼睛一直看着谢燃。


    赵帆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烤串都忘了嚼。


    “看什么看？”谢燃瞪他一眼，“他手上有伤。”


    赵帆把脸转过去对陈宇说：“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陈宇没说话，低头撸串，但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长安看着这一幕，灌了一大口酒。


    “谢燃，你对朋友真是没话说。”他放下酒瓶，笑着说，“以后我要是生病受伤了，你也会这么照顾我吗？”


    谢燃还在喂，头都没抬，“你生病了找你妈去。”


    沈长安笑出了声，“我妈在外地。”


    “那找赵帆。”


    赵帆立刻接话：“对对对找我，我照顾你！我给你送粥，皮蛋瘦肉粥，燃哥同款！”


    沈长安看了赵帆一眼，笑了笑，没接话。


    粥喂了大半碗，郁凛摇了摇头。谢燃把碗往旁边一推，转头看向赵帆他们。


    “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这才几点啊燃哥？”赵帆看了一眼手机，“八点都不到！”


    “郁凛胃不舒服，回去休息。”


    沈长安坐在对面，他抬起头看着谢燃，嘴角挂着惯常的笑，“那你们慢点，明天还打球吗？”


    “看情况。”


    谢燃说完就拉着郁凛走了。两个人走进小巷子里，十月的夜风带着凉意，郁凛被风一吹，整个人缩了一下。


    “我冷……”


    谢燃看了他一眼，见四下无人，把拉开外套，一把将人裹进来。郁凛比他高，被裹进衣服里的姿势别扭得要命，但他没挣扎，反而把脸埋进谢燃颈窝里，整个人挂在谢燃身上。


    “冷你不知道多穿点。”谢燃说着一把托起郁凛的屁股，抓着他的腿弯抱着他走。


    郁凛趴在谢燃肩上双手环着他，声音闷闷的：“你抱得动吗？我比你高。”


    “你轻得要死。”谢燃往上颠了颠，“能不能多吃点，好像细狗。”


    郁凛嘴唇贴着谢燃脖子，声音又轻又软：“那你喜欢细狗吗？”


    “不喜欢。”


    “你喜欢。你不喜欢就不会抱着我了。”


    谢燃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你再说一句我把你扔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连体婴似的挪出了巷子。到了大路上路灯亮起来，谢燃才把人放下来。


    他们没注意到，巷口的路灯下，沈长安靠在墙上，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啤酒。他看着那两道影子消失在巷子尽头，把啤酒瓶举到嘴边，灌了一口。


    啤酒已经温了，苦味在舌根化开，他咽了下去。


    回到郁凛家已经快九点了。


    谢燃把郁凛扔到沙发上，去厨房烧了壶热水。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转身去浴室放水洗澡。


    水声哗哗响起来的时候，郁凛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学校论坛，看到一个帖子。


    发帖账号的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花，简介栏写着一句话：有些人活着，是为了等一个人认出自己。


    这个账号的发言记录很少，但每一条都意有所指。


    最早的一条是六月底发的：「今天我又看到他了，虽然他不知道我是谁。」


    第二条是七月中旬：「我要转学了。我终于可以去有他的城市了。」


    第三条是八月底：「我找到他了。他还是跟那天晚上一样，帮别人的时候毫不犹豫。但他不记得我了。」


    第四条是九月开学那天：「他跟我说了第一句话，我高兴了一整天。」


    郁凛翻到最新的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他给另一个人扒虾，喂粥，对他笑。我坐在他对面，他看不见我。」


    这条帖子下面已经有了十几条回复。


    「楼主好卑微，心疼。」


    「<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真的好苦，抱抱楼主。」


    「对方是有对象了吗？还是根本不知道你喜欢他？」


    「楼主要不直接表白吧？憋着多难受啊。」


    「感觉这个剧情好熟悉……」


    郁凛盯着那条帖子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


    浴室的门开了，谢燃擦着头发走出来，只穿了一条短裤，上半身光着，水珠从肩膀往下滚。郁凛的目光从他锁骨上还没消的吻痕一路滑到人鱼线，喉结滚了一下。


    “看什么看？”谢燃把毛巾甩到他脸上。


    郁凛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没说话，但目光还在谢燃身上。


    谢燃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走进卧室。他刚在床边坐下，郁凛就跟进来了，手里端着水。


    “喝点水。”郁凛把杯子递过来。


    谢燃接过去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刚躺下，郁凛就贴了上来。


    “你手怎么又这么凉？”谢燃皱眉。


    “等你暖。”


    谢燃翻了个身面对他，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你是不是真不舒服？”


    “没有。”郁凛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就是想让你抱着我。”


    谢燃伸手把他搂过来，下巴搁在他头顶上，“行了，睡吧。”


    郁凛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背心。


    “谢燃。”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谢燃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又开始了？”


    “你回答我。”


    谢燃深吸一口气，“会。行了吧？睡觉。”


    郁凛没再说话，但手指攥得更紧了。


    第105章 不道歉


    周一早上，谢燃走进三班教室的时候，沈长安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嘴角的痂掉了，颧骨上的青紫也褪成了淡黄色。他看见谢燃进来，笑了一下。


    “早。”


    “早。”谢燃把书包往桌上一甩，拉开椅子坐下来。


    沈长安把一个纸袋推到谢燃桌上，“豆浆，还有你上次说还不错的那个饭团。”


    谢燃看了一眼，皱眉，“不是说不用带了吗？”


    “顺便买的。”沈长安笑了笑，转回去翻开课本。


    谢燃把纸袋推到一边，“我吃过了。”


    沈长安的手指顿了一下，没回头，“那留着当课间餐。”


    谢燃没再说什么，从书包里抽出练习册。第一节课是数学，他昨晚没睡好，郁凛后半夜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发抖，把他弄醒了。他搂着郁凛哄了半天才重新睡着，天快亮才又眯了一会儿。


    他揉了一下眼睛，翻开练习册。


    沈长安的余光扫过来。谢燃校服领子没拉好，露出一截皮肤，上面有一块淡淡的红痕，形状很清楚。


    他把目光收回去，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课本。他的手指在虎口那道疤上蹭了一下，蹭掉了刚结的一点薄痂。


    第一节课下课后，谢燃趴在桌上补觉。


    沈长安侧头看了一眼谢燃的后脑勺，头发有点长了，发尾翘起来一撮。


    沈长安伸出手，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谢燃动了一下，没醒。


    沈长安把手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谢燃头发粗硬的触感。他把那根手指攥在掌心里，握成拳头。


    几天后，论坛上炸开了一个新帖子。


    标题用红色加粗写着：「实锤！郁凛暴打沈长安，沈长安全程没还手！」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那天走廊上发生的事。发帖人自称是目击者，说看见郁凛把沈长安按在墙上打，沈长安满脸是血都没还手。帖子还附了一张照片，角度是从走廊拐角偷拍的，画质不算清晰，但沈长安脸上的血和郁凛举着拳头的侧影都拍进去了。


    帖子发出来不到半小时，评论就炸了。


    「我靠！郁凛打人？他不是一直挺冷淡的吗？还会动手？」


    「沈长安脸上那是血吗？打这么狠？」


    「等等，之前沈长安发帖说谢燃救过他，现在郁凛打他，该不会是三角恋吧？」


    「楼上你是不是刚通网？之前论坛就扒过，郁凛和谢燃关系不一般，沈长安转学过来之后天天跟谢燃在一起，郁凛吃醋了吧。」


    「吃醋就能打人？有病吧？」


    「沈长安全程没还手？那也太惨了，被打都不还手，得多委屈啊。」


    「有没有人管管？告诉老师啊！」


    「告诉老师有用吗？郁凛年级第一，老师能把他怎么样？」


    「年级第一就可以打人？什么逻辑？」


    「笑死，之前还有人嗑凛燃，现在还嗑吗？嗑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