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沈长安穿着家居服，脸色很白，嘴唇干裂，额头上贴着一块退热贴。他看见谢燃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气无力的。


    “你真的来了。”他说，声音沙哑。


    “我说了来就会来。”谢燃走进去，换鞋的时候扫了一眼屋子。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沈长安关上门，走回沙发上坐下，整个人窝在靠垫里，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量体温了没有？”谢燃走过去问他。


    “量了，三十八度九。”沈长安把茶几上的温度计递给他。


    谢燃看了一眼，“吃药了没有？”


    “吃了，退烧药，半个小时前吃的。”


    “吃饭了没有？”


    沈长安摇了摇头，“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谢燃走进厨房，拉开冰箱看了一眼。冰箱里有鸡蛋、西红柿、挂面。他烧了一锅水，把挂面扔进去，又切了两个西红柿打了两个鸡蛋。


    沈长安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还会做饭？”


    “嗯。”谢燃头都没回，“面好做，其他要求别想。”


    面煮好了，谢燃盛了一大碗端到茶几上，把筷子递给沈长安。沈长安接过来，吃了一口，抬起头看着他。


    “好吃。”


    “废话，我煮的能不好吃？”


    沈长安笑了一下，低头慢慢吃。他吃得不多，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靠在沙发上喘气。谢燃看着他那副样子，把碗收了。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沈长安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谢燃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


    郁凛发了三条消息。


    “你到了？”


    “什么时候回来？”


    “他病得重吗？还活着吗？”


    谢燃回了一条：“没死。等他好点了我就回去。”


    郁凛秒回：“他故意的。”


    谢燃：“什么故意的？”


    郁凛：“故意发烧，故意叫你过去。他就是故意的。”


    谢燃：“别胡思乱想了，我待会儿就回去，你乖乖的。”


    之后谢燃没再看手机，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沈长安动了一下。


    谢燃转头看他，沈长安睁开眼，眼神有点涣散，眨了两次才对上焦。


    “几点了？”他问。


    “七点了。”谢燃站起来，走过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降了一点，但还是烫的。


    “量一下。”他把温度计递过去。


    沈长安夹上温度计，靠回沙发上看着谢燃。他的目光很柔和，但谢燃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脸上，没有移开过。


    “你看什么？”谢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你。”沈长安说，“谢燃，你这个人真的很好。”


    “行了，少拍马屁。”谢燃把温度计抽出来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一，“降了一点。再吃一次药，然后继续睡。”


    沈长安吃了药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谢燃，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对朋友都是这么好吗？”


    “嗯。”


    “那郁凛呢？你对他似乎要更好。”


    谢燃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沈长安。沈长安的目光很认真，看起来就是单纯地想知道。


    “是。”谢燃说，“郁凛没有亲人，我要是不管着他，他肯定照顾不好自己。”


    沈长安看了他几秒，笑了一下，“你真的很善良。”


    谢燃没回应他这句话，提起另一件事，“正好你问到郁凛，那我就跟你说说他。”


    “他怎么了？”


    “那天他打你的事，他动手是他不对，但论坛上的那些帖子也让郁凛遭受了很多议论和白眼。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帖子到底是谁发的，但我有一点得明确告诉你。”


    谢燃紧盯着他，“别去惹郁凛，不管你是讨厌他的性格还是看不惯他的行为，都不许再招惹他。”


    沈长安的笑容僵在脸上，“我只是觉得他仗着你对他好，太有恃无——”


    “你觉得？”谢燃打断他，声音沉下去，“因为你觉得，所以你就替我做主说他配不上我？沈长安，你认识我多久？你了解郁凛多少？你凭什么替我说这种话？”


    沈长安靠在沙发上，退热贴下面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谢燃看着他那个样子，语气软了一点，“我不是在吼你。但是沈长安，这是我跟他的事，我自己会好好处理。他仗着我对他好有恃无恐，那也是因为我乐意让他仗着。”


    他盯着谢燃看了好久，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懂了。”


    谢燃站起来，“你记得吃药，多喝水。我先走了。”


    “谢燃。”沈长安叫住他。


    谢燃回头，沈长安从沙发上坐起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你说我们是朋友，这话还算数吗？”


    谢燃看了他两秒，“算。但朋友有朋友的界线，你别越界。”


    门在沈长安身后关上。


    谢燃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沈长安发了一条消息：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谢燃没回，把手机塞进口袋。


    第109章 账号被扒


    回到郁凛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谢燃换了鞋走进去，推开卧室的门。


    郁凛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看见谢燃进来，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没说话。


    谢燃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的脸。


    “生气了？”


    “没有。”


    “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谢燃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郁凛没躲，但也没笑。


    “他烧退了？”


    “还没完全退。”


    郁凛抬起头看着他，“他叫你你就去，我生病的时候你都不一定来。”


    “我哪次没来？”谢燃笑了一声，“而且你哪次生病不是装的？”


    郁凛没说话，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这次是真的，我胃疼。”


    “胃疼？什么时候胃疼？”


    “你走之后。”郁凛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走了之后我胃疼得不行，还好家里有药。”


    谢燃愣住了，“真的假的？”


    “你根本就不信。”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在陪他吗？我打电话你又说我装。”


    谢燃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郁凛拉过来，按进自己怀里。


    “好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真难受。”


    郁凛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没说话，但谢燃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湿了。


    “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谢燃摸了一下他的脸。


    郁凛没说话，但眼泪还在流。


    “还疼不疼？我给你揉揉？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红烧排骨还是可乐鸡翅？别哭了好不好？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谢燃哄了好久，郁凛才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眶红着，鼻尖也红着，脸上全是泪痕，但表情已经从那副要碎掉的样子变成了谢燃熟悉的“我没事了但你得继续哄我”的状态。


    “你亲我一下。”郁凛说。


    谢燃无语，但还是把人拉过来，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还生气吗？”他问。


    郁凛抱着谢燃委屈巴巴地问，“那如果下次我跟沈长安都不舒服，你选谁？”


    谢燃简直要无语笑了，“你幼不幼稚？这种问题你也问？”


    郁凛眼眶还红着，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你选。”


    “选个屁。你怎么不说你俩同时掉河里我救谁？”


    “我认真的，你回答我。”


    谢燃捏住他的脸，“有什么好选的，他跟你能一样吗？你是我媳妇儿，他是同学，你不舒服我不照顾谁照顾？”


    郁凛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你都说了我是你媳妇儿，为什么还给我备注‘变态’？”


    谢燃捏着他脸的手顿了一下。


    “你偷看我手机了？”


    “你洗澡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郁凛的声音闷闷的，“你给别人备注都是正常名字，只有我是变态。”


    谢燃松开手，往后靠在床头上，“因为你本来就是变态。”


    “那你为什么跟一个变态在一起？”


    “因为你长得好看。”


    郁凛的表情裂了一瞬，像是不确定谢燃是在说真话还是在敷衍他。他盯着谢燃看了一会儿，眼眶里那层水雾又开始聚拢。


    “你居然这么肤浅。”


    “别哭了。再哭我真改备注了，改成爱哭鬼。”


    郁凛把眼泪收了回去，但嘴唇还撅着，“你改，我不要变态。”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掏出手机，当着郁凛的面打开通讯录，打了两个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