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把屏幕亮给他，备注改成了“作精”。


    郁凛点点头，“比变态好一点。”


    “知足吧，再废话给你改成狗崽子。”谢燃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躺下，“睡觉。”


    “睡。”郁凛凑过来在谢燃嘴角亲了一下，“老公抱着睡。”


    谢燃伸手把他搂过来，“睡吧。”


    郁凛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服，很快就安静了。谢燃低头看了一眼，郁凛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装得跟个人似的。”谢燃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闭上眼。


    ……


    周一早上，谢燃走进教室的时候，沈长安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的脸色好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看见谢燃进来，笑了一下。


    “早。”


    “早。”谢燃点点头，放好书包坐下。


    沈长安转回去翻开课本，谢燃注意到他虎口上那道疤又红了。


    第一节课下课后，谢燃趴在桌上补觉。


    第二节课下课，赵帆从后排窜上来，一巴掌拍在谢燃肩膀上。


    “燃哥！看论坛！”


    谢燃皱眉，“又怎么了？”


    “你看了就知道了！”


    谢燃掏出手机点开论坛，置顶帖的标题用红色加粗写着：「沈长安小号曝光！那个白花账号就是他！」


    谢燃的手指顿了一下，点进去。


    主楼贴了一堆截图。发帖人把那个白色花朵头像账号的所有发言记录都扒出来了，一条一条比对IP地址、发帖时间、用词习惯。最后得出结论：这个账号和沈长安的大号是同一个人。


    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我靠！所以那个酸涩的帖子是沈长安自己发的？」


    「等等，让我捋捋。沈长安发帖说‘他给另一个人扒虾喂粥对他笑’，这个‘他’是谢燃吧？另一个人是郁凛？」


    「所以沈长安暗恋谢燃？？？」


    「不是暗恋，是明恋了吧。他转学就是为了谢燃，之前发的那个报恩帖也是在暗示，现在这个小号直接实锤了。」


    「所以沈长安一边在论坛上暗戳戳表白，一边在现实里对谢燃好？这不就是小三行为吗？人家郁凛和谢燃是一对。」


    「等等，郁凛和谢燃什么时候官宣了？论坛上嗑嗑而已，别当真。」


    「笑死，你们是不是忘了郁凛打人的事？这种人也能嗑？」


    「沈长安也没好到哪去吧？一边装无辜一边在论坛上发这种帖，被扒出来了吧。」


    「所以沈长安是绿茶？表面温柔大度，实际上一肚子心眼？」


    「我早就觉得沈长安不对劲了。他说是报恩，可报恩用得着每天做早饭、接送上下学？用得着发那种暧昧帖子？」


    「谢燃和郁凛又没官宣，我只看到了一个卑微的暗恋者。」


    「对啊，暗恋好痛苦的……」


    第110章 预谋


    谢燃把手机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燃哥……”赵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谢燃没理他，转头看向沈长安。


    沈长安也在看手机，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攥着手机边缘，指节发白。他抬起头，对上谢燃的目光。


    “不是我。”沈长安说。


    谢燃没说话。


    “那个账号不是我的，有人故意栽赃。”


    “IP地址呢？”谢燃问。


    “可以伪造。这是有人故意陷害。”


    谢燃盯着他看了几秒，沈长安的目光没有躲闪。


    “你觉得是我吗？”沈长安问。


    谢燃没回答。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卷子。谢燃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沈长安，沈长安低着头记笔记，状态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谢燃注意到，他虎口上那道疤被他抠出了血。


    沈长安在座位上坐了一整天，没再主动跟谢燃说过一句话。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谢燃收拾书包的时候，沈长安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底，转身走了。他没看谢燃，没说话，没笑。


    谢燃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把书包甩上肩膀，大步走出教室。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见郁凛靠在二楼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看到了？”郁凛问。


    “看到了。”


    “我说过，他是故意的。”


    谢燃没接话，下了楼梯。郁凛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你还不信？”


    “我不知道。”谢燃说，“就算那个账号是他的，他也只是在论坛上发了几条帖子，没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


    “他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算伤害？”


    “可我们现在好好的。”


    郁凛没再说话。两个人沉默着走出校门，谢燃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郁凛。


    “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


    “论坛上那个扒沈长安小号的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郁凛看着他，表情没变。


    “你觉得是我？”


    “我问你是不是。”


    郁凛把奶茶举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谢燃。


    “是。”


    “你不是说不会去解释吗？你不是说名声没用吗？你转头就去扒人家的号？”谢燃问。


    “我说不会去解释我的事，没说不做别的。他敢做，就别怕被扒。”


    “你干嘛扒人家？”


    “因为他算计你。”


    谢燃揉了揉额头，“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他会被人指指点点，可能还会被欺负。他之前被霸凌过，你也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自找的。”


    “你——”


    “他如果不想被议论被针对被排挤，那他就不应该建号发这种酸涩暗恋的帖子。”郁凛抓住他的手，“而且谁知道他发帖是什么目的，为了塑造一个卑微痴情的暗恋者形象？到时候如果你被牵连，被其他人看热闹的人起哄跟他在一起，那我怎么办？”


    “谢燃，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谢燃被郁凛最后一句话钉在原地。


    “什么怎么办，就算有人起哄我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可你扒号万一被其他人知道怎么办？到时候你可能也会被骂，而且沈长安说那个号不是他的。”


    “他说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吗？”郁凛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看着谢燃，“你知道他建那个号多久了吗？六月份就建了，他从六月份就开始计划了。”


    “你——”


    “六月底到现在，近四个月。他查你的学校，策划转学，转到你隔壁班，跟你做同桌。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


    “你说我算计你，我承认。但我是明着来，他是暗着来。我算计你是想让你跟我在一起，他算计你是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觉得哪个更恶心？”


    谢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说他之前被人欺负过，被排挤过，所以可怜。”郁凛的声音低下来，“谢燃，我也被人欺负过，我也被排挤过。我没有爸妈没有亲人，自己一个人住，在学校也没朋友。你觉得我可怜吗？”


    谢燃的胸口堵得慌。


    “你觉得我可怜，你心疼我，所以你跟我在一起。”郁凛往前走了一步，“那他呢？你觉得他可怜，你心疼他，你是不是也要跟他在一起？”


    “你说什么屁话？！”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他算计你，你替他说话。我被人骂，你说我活该。谢燃，你到底站哪边？”


    “我没有说你活该！”谢燃感到一阵无力，“我说的是你这样扒号就像是在引导网暴，现实生活也会受到影响，这样不对。这两件事不冲突。”


    “怎么不冲突？他算计我在先，我反击，你说我不对。他骂我、挑拨我们、装可怜博同情，你一句都不说他。谢燃，你公平吗？”


    谢燃张着嘴，说不出话。


    郁凛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郁凛！”


    郁凛没停。他的背影穿过校门口的人群，拐进那条去他家的巷子，消失了。


    谢燃站在原地，看着郁凛离开，胸口那口气堵得他想砸墙。


    他没追上去，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手机震了好几次，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全是赵帆发的论坛截图。他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谢燃又停住了。


    他在站牌前站了十几秒，骂了一声，转身往郁凛家的方向走。


    到了郁凛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客厅没开灯，卧室的门关着。谢燃走过去推开门，郁凛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瓶碘伏和棉签，正在处理自己手腕上那圈纱布。


    “干嘛呢？”谢燃走进去。


    郁凛没抬头，“换药。”


    谢燃蹲下来，一把抢过碘伏和棉签，“手拿来。”


    郁凛把手伸过来。谢燃拆开纱布看了一眼，伤口没裂，但周围的皮肤红了一圈。他用碘伏擦了一下边缘，重新缠上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