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那些话，什么意思？”谢燃一边缠纱布一边问。


    “哪句？”


    “你说我不公平。”


    郁凛没说话。


    谢燃把纱布缠好，抬头看着他。


    “之前那件事，我没说你活该。我说的是你做事的方式不对。你有话不能当面说？非得搞这种阴的？”


    “我当面说了，你不信。”


    谢燃被噎了一下。


    第111章 换座位


    “我跟你说了沈长安是故意的，你信了吗？你没信。”郁凛把手抽回去，“那我只能用别的方式让你看到。”


    谢燃站起来，在卧室里走了两步。


    “就算是真的，你也不用搞到网上去。你知不知道现在全校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自找的。”


    “你能不能别这么极端？”


    “不能。”郁凛站起来，走到谢燃面前，“他对你有企图，我没有义务保护他的面子。”


    谢燃盯着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谢燃，你心疼他？你看见他被人骂，觉得他可怜了？”郁凛问。


    “我没有，我是担心你会被发现。”


    郁凛盯着他，眼眶红着。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不说话。卧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闷得人喘不上气。


    然后郁凛先开口了，“谢燃，你换座位。”


    “什么？”


    “换座位。别跟沈长安坐一起了。”


    “我的——”


    “你说你站我这边。”郁凛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说我是你媳妇儿，你说你心疼我。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坐一起？每天挨着坐，上课并排，自习转头就能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想到你们坐在一起，我都难受得不行。”


    谢燃看着他红透的眼眶，张了张嘴，“郁凛你——”


    “换座位。”郁凛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软了点，像是恳求，又像是命令，“求你。”


    谢燃攥着拳头。他看到郁凛那双眼睛红着，水雾在里面打转。


    “求个屁求，明天我就去找老周换座。”


    郁凛瞳孔微微放大，“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郁凛扑过来，一把抱住谢燃的腰。


    “你松点，勒死了。”


    郁凛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


    “老公，你真好。”


    “你不哭就行。”谢燃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别生气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吃了饭早点睡觉。”


    第二天，谢燃到教室的时候，沈长安已经在座位上了。


    谢燃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来。他盯着黑板看了几秒，然后转头。


    “沈长安，我要换座位。”


    沈长安抬起头看着谢燃，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换去哪儿？”


    “跟赵帆坐。”


    沈长安看了他两秒，脸色有些苍白，“是郁凛让你换的？”


    谢燃皱眉，“不是。我自己想换的。赵帆那小子英语太差了，老周让我带带他。”


    沈长安没说话，就那么看着谢燃。他的目光很平静，但谢燃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行。”沈长安说，“你想换就换。”


    第一节下课，谢燃去办公室找了班主任老周。


    “你跟沈长安闹矛盾了？”老周问。


    “没有。赵帆英语太差了，期中考拖了全班平均分，我坐他旁边能盯着他背单词。”


    老周看了谢燃一眼。谢燃的表情坦荡得不像在撒谎。他摆了摆手，“行，你跟赵帆坐，沈长安调到陈宇旁边。”


    第二节课上课前，赵帆搬着东西坐到谢燃旁边，一脸激动。


    “燃哥！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别说了，听课。”


    赵帆嘿嘿笑了两声，把课本摊开，压低声音凑过来，“燃哥，你是不是跟沈长安闹翻了？”


    “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换座位？”


    “因为你英语太差了。”谢燃瞪了他一眼，“期中考英语低于九十你试试。”


    赵帆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问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燃端着餐盘走到食堂角落。郁凛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是一碗白米饭和一碟炒青菜。


    谢燃把餐盘放下，把自己碗里的红烧排骨拨了一半过去。


    “你就不能吃点肉？瘦得跟竹竿似的。”


    郁凛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块排骨吃，“座位换好了？”


    “嗯。”


    “跟谁坐？”


    “赵帆。”


    郁凛嚼排骨的动作没停，但谢燃注意到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高兴了？”谢燃问。


    “还行。”


    “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还还行。”


    郁凛没反驳，把骨头吐出来，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他吃得很慢，但每一样都吃了。谢燃看他快吃完了，把自己碗里的汤也推过去。


    “喝点汤。”


    郁凛端起来喝，放下碗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汤汁。谢燃伸手给他擦掉，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擦完他才意识到这是在食堂。


    周围几桌的人都在看他们。谢燃把手收回来，瞪了那些人一眼。那些人立刻低下头扒饭，但眼角还在往这边瞟。


    郁凛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甚至笑一下。


    “你笑什么？”谢燃压低声音。


    “笑你可爱。”


    “滚。”


    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谢燃在走廊上碰见了沈长安。沈长安刚从厕所出来，看见谢燃的时候笑了一下。


    “你中午没去吃饭？”谢燃问。


    “不太饿。”沈长安甩了甩手上的水。


    谢燃看着他，沈长安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你是不是还在想论坛上那些事？”


    沈长安没回答。


    “那些人就是闲的，过两天就消停了。”


    “嗯。”沈长安点了点头。


    论坛的风向在座位调换的第二天就彻底变了。


    「实锤！谢燃主动换座位躲沈长安，燃凛是真的！」


    「沈长安账号实锤之后被谢燃疏远，这就是当小三的下场。」


    「食堂目击：谢燃给郁凛擦嘴！你们见过谢燃给谁擦过嘴吗？」


    「我之前还说沈长安温柔大度，现在看真是绿茶本茶。暗恋就暗恋，装什么报恩？」


    「所以沈长安转学就是为了追谢燃？人家谢燃有对象了他还往上贴？这不就是第三者吗？」


    「笑死，之前沈长安发帖说谢燃救过他，我还感动了好久。现在想想，人家救了你你就以身相许？人家答应了吗？」


    「凛燃党终于站起来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之前郁凛打人的时候沈长安发帖帮郁凛澄清，现在回头看，那波操作真的好高明啊。挨了打还帮对方说话，一下子就立住了‘大度善良’的人设。」


    「卧槽你这么一说，细思极恐。那沈长安有够恶心的，妥妥的绿茶贱货。」


    「这样的人也配在我们学校，滚出俞城！」


    「我之前听说他在之前的学校也被人排挤，现在一看，也是活该。」


    「死小三，活该被人欺负！」


    第112章 淤痕


    谢燃把这些帖子看完的时候，脸色已经黑得能拧出墨汁了。


    赵帆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偷偷用手机刷着论坛，每刷出一条新评论就缩一下脖子。


    “燃哥。”赵帆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


    赵帆立刻闭嘴了。


    论坛的风向在座位调换的第三天彻底定了性。


    “燃凛”这个词成了论坛的高频词，但凡有人提起沈长安，评论区必定一片“绿茶”“第三者”“心机深”“滚出俞城”的骂声。


    谢燃走在走廊上都能听见有人在背后嘀咕。


    “就是他，沈长安暗恋的那个。”


    “沈长安长得确实好看，但人品不行啊。”


    “人家都有对象了还往上贴，不是小三是什么？”


    谢燃脚步没停，拳头攥得咯吱响。他不是没听见，是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害怕这种网络暴力会持续蔓延，甚至带到现实生活中。可他要是帮沈长安说话，那郁凛会发疯。


    论坛的风波持续发酵了一整个星期。


    谢燃每天进教室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沈长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但谢燃就是浑身不自在。


    他换到赵帆旁边之后，跟沈长安的交集少了很多。课间沈长安不再转过来跟他说话，中午不再问他去不去食堂，放学不再等他。两个人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墙隔开了，明明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燃一开始觉得这样也算清静。但到了第三天，他发现不对劲了。


    论坛上的言论越来越难听，而沈长安也没来上课。


    谢燃盯着那个空座位看了几秒，转头问赵帆：“沈长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