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没跑掉。他们五个人。”


    谢燃盯着他，胸口那团火烧得他肋骨疼。


    “对不起。”郁凛突然说。


    谢燃愣了一下，“你道什么歉？”


    “我不该一个人出去，不该让你担心。”


    谢燃看着他，眼眶红着，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看起来又可怜又欠揍。


    “你他妈以后再一个人大半夜在外面晃，我打断你的腿。”


    郁凛没吱声。


    谢燃一想到刚才郁凛被围住的场景就一阵后怕，要是他没能及时赶到……


    “操！”


    郁凛被他吓了一跳，身体一颤。


    谢燃见状只好强压下怒火，把郁凛轻轻揽进怀里。


    “你知不知道刚才要吓死我了？我看到你被一群人围着，我都要吓死了……”


    谢燃的声音在郁凛头顶响起，手臂收得很紧。郁凛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疼不疼？”谢燃的声音软了一点。


    “疼。”


    “哪儿疼？”


    “哪儿都疼。”


    谢燃把人从怀里拽出来，重新检查了一遍。除了脸上的伤，郁凛的肩膀上还有一块淤青，肋骨侧面有一道被钢管蹭出来的红痕。


    “孙浩然那个狗东西。”谢燃把碘伏棉签按在郁凛肋骨上，“我明天去找他。”


    “别去了。”


    “凭什么？他把你打成这样——”


    “你还伤着。”郁凛抓住他的手，“你肩膀怎么样？疼不疼？”


    谢燃被他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自己肩膀挨了一下。


    他动了一下左肩，一阵钝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没事。”


    “我看看。”


    郁凛解开谢燃短袖的扣子，把领口往下一拉，露出左肩。肩膀上肿起来一块，青紫色从肩峰一直蔓延到锁骨。


    郁凛的手指悬在那块淤青上方，没碰，但指尖在发抖。


    “疼吗？”


    “还好。”


    “我要杀了他。”


    “你闭嘴。”谢燃把领口拉回去，“杀了他你得坐牢，我可不给你送饭。”


    郁凛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谢燃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伸手捏住他的脸。


    “我警告你，别胡思乱想。孙浩然那种人渣不值得你赔上自己。”


    郁凛没说话，但谢燃知道他把这话听进去了。他把脸往谢燃掌心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肩膀得冰敷。”


    “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伤。”


    “我帮你敷。”郁凛站起来，去厨房冰箱里拿了冰袋，用毛巾裹了，走回来按在谢燃肩膀上。


    冰袋压上去的瞬间，谢燃闷哼了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


    “忍一下。”郁凛的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不让他躲。


    谢燃咬着牙，忍着不出声。郁凛的嘴唇贴在他脸颊上，一下一下地亲，动作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好了。”过了大概十分钟，郁凛把冰袋拿开，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淤青，在他锁骨处吹了吹。


    谢燃低头看他，用手指蹭了蹭郁凛颧骨上的伤，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


    “都给我媳妇儿打成猪头了。”他说。


    第125章 不丑


    “你嫌我丑了？”郁凛的眼眶立刻红了，眼泪说上就上。


    “本来就丑。”谢燃捏着他的脸晃了摇，“现在更丑了。”


    郁凛的眼泪没掉下来。但他拨开谢燃的手，转身就往卧室走。


    “你去哪儿？”


    “睡觉。”


    郁凛走进卧室，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不大，但谢燃听出了那股子赌气的劲儿。他骂了一声，站起来推门进去。


    郁凛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被子只盖到腰。


    谢燃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掀开被子，然后钻进去。


    “生气了？”他戳了戳郁凛后背。


    郁凛没动也没说话。


    “你转过来。”谢燃直接去掰他的肩膀，把人转过来。


    郁凛就算是转过来了也不肯看谢燃。眼睛红红的，嘴撅得老高，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了”几个字。


    “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你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在意脸好不好看干嘛？”


    郁凛看了他一眼，脸上都是幽怨，“是你之前说因为我好看才喜欢我的，我现在毁容了，你嫌我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谢燃被这句话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什么时候说你毁容了？”


    “你刚才说我被打成猪头了。”


    “那是形容词！”


    “你就是嫌我丑了。”郁凛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听不清，“你走吧，回沈长安那儿去。他好看，他不是猪头。”


    谢燃的火蹭地窜上来。他一把将郁凛从枕头里捞出来，两只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抬头。


    “我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你一点都不丑。而且丑不丑的，你都已经是我的了，我还能退货？”


    郁凛的眼眶红着，睫毛颤了两下，“那你亲我一下。”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头在他肿起来的颧骨上亲了一口，又在裂开的嘴角上亲了一口，最后在青紫的眼眶上亲了一口。


    “行了没？”


    郁凛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但弯到一半又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活该。”谢燃骂了一声，把他按进自己怀里，“你要是还问这种蠢问题，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你还会不会去找沈长安了？”


    谢燃的手顿了一下。


    “你又开始了是吧？”


    郁凛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发闷：“你回答我。”


    “我去找他干什么？”


    “他晕倒你就抱他。他哭你就安慰他。他生病了你就跑过去。”郁凛一样一样地数，声音越来越低，“你对他比对我好。”


    谢燃掐起他的脸。


    “你少放屁。我大半夜跑出去找你，被人揍了一顿还抱着你回来。他算什么，也能跟你比？”


    郁凛不依不饶，“你就是对我不好。你对他笑，对我凶。你给他买粥，打我巴掌。”


    “那是因为你欠打！”


    “你就不打他。”


    谢燃深吸一口气，松开手，“郁凛，你是不是非得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郁凛看着他，眼眶红着，但嘴角慢慢弯起来了。


    “那你掏。”


    “滚。”


    郁凛没滚，他往前凑了半寸，鼻尖蹭着谢燃的鼻尖，“老公，你说你喜欢我。”


    “不说。”


    “说嘛。”郁凛的声音软了下来，尾音往上翘，带着一股子撒娇的味道。他的嘴唇贴着谢燃的嘴角，一下一下地蹭，像只讨食的猫。


    谢燃被他蹭得耳朵发烫，“你能不能别撒娇？”


    “不能。”郁凛搂住谢燃的脖子，“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想得要死，你回来了还不让我撒娇？”


    “你少来这套。”


    “谢燃。”郁凛抬起头，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但瞳孔黑沉沉的，“你以后别去找沈长安了。”


    谢燃的眉头皱起来，“他会不会继续自——”


    “他出事有警察，有老师，有他妈。你不是他什么人。”郁凛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度，“你是我的。”


    谢燃看着他。


    “你答应我。”郁凛的手从谢燃腰侧滑上来，按在他胸口上，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你要是再去找他，我就——”


    “你就什么？”谢燃盯着他。“拿死威胁我？郁凛，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拿这种事吓我。”


    “我没想吓你。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听我的话。”


    “你让我听你的话？”


    “对，因为我就很听你的话。”郁凛看着他，“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吃饭我就吃，你让我睡觉我就睡，你让我别划我就不划。我全都听你的。你就不能也听我一次？”


    郁凛竖起一根手指，“就一次，你要是去找他，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谢燃看着他，伸手把他那根手指攥住，“不去，我不去，以后他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郁凛的嘴角弯起来了，一把抱住谢燃的腰。谢燃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背砸在床头上。


    “你轻点！我肩膀还伤着呢！”


    “对不起。”郁凛立刻松开，低头去看他肩膀，嘴唇贴上去亲了一下，“还疼不疼？”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你嘴是药？”


    “是。”郁凛又亲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专治你的。”


    谢燃一把那张凑过来的脸推开，“你少发骚。”


    郁凛眨眨眼，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谢燃的手，“老公，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谢燃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缩回去，“你属狗的？舔什么舔？”


    郁凛嘴角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属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