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我贫，赶紧睡觉。”


    ……


    第二天是周日。


    谢燃醒来的时候，左肩疼得他动不了。他睁开眼，郁凛的脸近在咫尺，那人正棉签往他肩膀上擦药。


    “你什么时候醒的？”


    “没睡。”郁凛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低头在他肩膀上吹了吹，“怕你肩膀肿得更厉害，每隔一小时起来敷一次冰袋。”


    谢燃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肩，淤青没有扩散，边缘甚至开始泛黄了。郁凛的眼眶底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脸上还带着昨晚的伤，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人揍了一顿又扔进洗衣机里甩了半小时。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一会儿。”郁凛把纱布贴好，抬起头看着他，“你睡觉不老实，老往左边翻，我得把你掰回来。”


    谢燃盯着他那张憔悴的脸，心疼得不行，伸手把他拽进怀里。


    “你现在睡，我抱着你睡。”


    第126章 纵容


    郁凛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手臂环住他的腰，很快就睡着了。谢燃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头发乱糟糟的，后颈上还有一道红痕。他伸手在那道红痕上轻轻按了一下，郁凛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往他怀里拱了拱。


    谢燃没再动，就那么抱着他，盯着天花板。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他伸手够过来，是赵帆发的消息：燃哥，我听说昨晚你跟职校的人打架了，真的吗？


    谢燃回了一个字：嗯。


    赵帆秒回：卧槽！你没事吧？


    谢燃：没事，皮外伤。


    赵帆：那你知道沈长安怎么样吗？他昨晚发那个帖子之后就不见了，有人去他住的地方找，敲门没人应。


    谢燃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打了几个字：我不知道，你要是担心，今天有空可以过去看看。


    谢燃发完消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


    郁凛还在睡，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攥着谢燃的衣服。


    谢燃闭上眼。


    他想起昨晚孙浩然说的话。上次在学校门口，郁凛帮了他。孙浩然记仇记到现在，专门找了五个人堵郁凛。


    五个人打一个。


    郁凛一个人在外面晃了多久？他沿着马路走了多远？手机没电也不知道，结果还被孙浩然他们围住？


    谢燃的胸口堵得慌。


    他低头看了一眼郁凛缠着纱布的小臂，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伤。那张好看的脸被折腾得不像样，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十分可怜。


    “傻子。”谢燃小声骂了一句，在郁凛额头上亲了一下。


    郁凛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来。


    这一觉郁凛睡到十一点才醒。


    他睁开眼的时候，谢燃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左肩上贴着纱布，右胳膊被郁凛枕得发麻。


    “醒了？”谢燃把手机扔到一边。


    郁凛没说话，把脸往谢燃胸口蹭了蹭，声音哑得像破锣：“你在。”


    “我不在谁给你当枕头？”谢燃抽出发麻的胳膊，甩了两下，“起来，吃点东西。”


    郁凛没动。


    “我让你起来。”


    “疼。”郁凛把脸埋在谢燃胸口，“浑身都疼。”


    谢燃低头看着他。郁凛左眼眶青紫一片，嘴角的伤口结了黑色的血痂，颧骨上那片淤青已经没那么吓人了。


    “活该。”谢燃骂了一句，但手已经伸过去了，“能起来不？”


    “我想去洗手间，你抱我去。”


    郁凛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命令。


    “你腿断了？”谢燃瞪他。


    “疼。”郁凛把腿抬起来来，小腿处有一块淤青，“你看，都青了。”


    谢燃翻了个白眼，起身弯腰把郁凛从床上捞起来，郁凛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谢燃左肩还伤着，郁凛腿耷拉着，两人的姿势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滑稽得要命。


    “你他妈能不能配合点？腿盘上来！”


    郁凛把腿盘上谢燃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语气满是笑意，“老公你真好。”


    “闭嘴。”


    谢燃把郁凛放在马桶盖上，转身去厨房。他从冰箱里翻出一包水饺，刚烧上水把饺子下进锅里，郁凛就出来了。


    “你先等会儿，马上就好。”


    “嗯。”郁凛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


    很快谢燃把煮好的水饺端上餐桌，他坐下叫郁凛过来吃饭。


    郁凛走过去却没坐在椅子上，直接一屁股坐在谢燃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谢燃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到，“你干什么呢？”


    “我要老公抱着喂我吃。”


    “你他妈有椅子不坐坐我腿上？”谢燃伸手去推他，推了两下没推动。


    “椅子硬。”郁凛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你身上软。”


    谢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硬邦邦的腹肌，“我哪儿软了？”


    “心软。”郁凛抬起头，轻轻笑了一下，“你心最软。”


    谢燃被他那个笑弄得没了脾气，伸手把桌上的饺子碗端过来，夹了一个吹了两口，递到郁凛嘴边。


    “好吃吗？”


    “老公煮的都好吃。”


    “你能不能别叫了？”


    “那叫什么？哥哥？”


    谢燃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你再叫一个试试。”


    “哥哥。”郁凛又叫了一声，“谢燃哥哥喂的特别好吃。”


    谢燃耳朵红了，把第二个饺子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别说话。”


    两人你一个我一个的终于把饺子解决掉。谢燃想收拾碗筷，郁凛缠着他不让他走，谢燃就又抱着他回到卧室躺下。


    郁凛刚沾上床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抱住谢燃。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他忍不住吐槽。


    郁凛把脸埋在谢燃胸前，“你昨晚走了那么久，我怕你跑了。”


    “我跑什么？我跑了谁伺候你？”谢燃揉他的脑袋。


    郁凛的头发很软，洗完澡之后带着一股柠檬的味道，是谢燃买的洗发水。郁凛之前用的洗发水味道谢燃闻不惯，自己挑了一瓶放在郁凛家里。之后郁凛每次洗完头谢燃都能闻到这个味道，然后他就会忍不住想揉郁凛的脑袋。


    “好舒服啊老公。”


    谢燃低头看了他一眼，此刻郁凛趴在他胸口前，眯着眼睛唇边带笑，时不时用脸颊蹭蹭他。


    “你到底跟谁学的？这么会撒娇。”谢燃问。


    “天生的。”


    谢燃拍了郁凛一下，“是天生的，生下来就是个作精。”


    郁凛被打得闷哼了一声，“你打疼我了。”


    “少来，我根本没用力。”


    “你打我，我不跟你好了。”郁凛把身体转过去。


    谢燃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伸手把郁凛捞过来，两只手捧住他的脸。


    “你不跟我好了？那你要跟谁好？”


    郁凛被他捧着脸，嘴嘟着，声音含混不清：“反正不跟你好了。”


    谢燃盯着他那张被自己捧变形的脸，嘴角抽了一下，“行，不跟我好是吧？那我走了。”


    他作势要松手，郁凛立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重新缠上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你敢。”


    “你不是不跟我好了吗？”


    “气话。”


    “就知道作。”谢燃笑着凑过去在郁凛嘴角亲了亲，“我这辈子真是欠你的。”


    郁凛轻蹭着他的唇瓣，声音喑哑，“那你这辈子只能喜欢我。”


    第127章 没来上学


    周一早上，谢燃走进校门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


    郁凛昨晚非要给他换药，换着换着手就开始不老实，从肩膀摸到胸口，从胸口摸到腰，被谢燃一巴掌扇开了。但扇开之后郁凛又贴上来，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最后两个人折腾到凌晨两点才睡。


    谢燃走进三班教室的时候，赵帆已经在座位上了，正低头刷手机。看见谢燃进来，赵帆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燃哥！你脸怎么了？”


    “没怎么。”


    “你左眼下面那块青的，还有你嘴角——”赵帆凑近了看，“是不是孙浩然那群人？”


    谢燃没回答，一屁股坐下来。


    赵帆压低声音：“燃哥，你那晚到底跟谁打的？我听说职校那边传开了，说你把孙浩然打进医院了，手筋差点断了。”


    “他活该。”


    “真是你干的？”


    谢燃想起郁凛掏出美工刀那一刻，后槽牙咬了一下，“本来就是他先挑事，我没打死他都算他命大。”


    赵帆还想继续问，被谢燃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谢燃余光扫了一眼沈长安的座位。空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翻开课本。


    就这样，沈长安的座位空了三天。


    谢燃不是没注意到。那个位置每天干干净净的，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像是从来没人坐过。但他没问，也没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