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郁扶霜朝他微微颔首，优雅又有礼貌，“谢谢。”


    说完，示意刚从CT室里出来的小姑娘：“走吧。”


    他走在前头，步子迈得不大，有刻意地在等身后的人。


    走出大概六七米的距离，感觉有些不对，他突然停下，回头看CT室的方向。


    女孩还在门口站着，动都没动。


    远远地，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郁扶霜就又走回去喊她，垂下眼睑：“就剩最后一个了。”


    长笙抬起精致的小脸，两人对视了三秒，她一声不吭地垂下头，眼睛动了动，最后盯着自己鞋尖上亮晶晶的水晶蝴蝶结看。


    她会慢慢动一动脚，观察蝴蝶结切面上布灵的闪光。


    还记得在做CT之前，郁扶霜也说过这么一句话。


    “心电图很快，十分钟就够了。”


    女孩没抬头，裙子上的小碎钻晃了下，她的注意力从鞋子移到裙摆上。


    郁扶霜想起了他大哥说的话，他说长笙有时候会突然有点犟，但是她不会自己开口说原因，这个时候你需要排查一下她是不是累了、困了、饿了、渴了、冷了、热了、烦了、想妈妈了。


    找到原因之后对症下药，必要时可以把清清搬出来，还可以利用她才九岁比较好骗这个特点说些善意的谎言，就是不能跟她对着犟。


    郁扶霜想了想，神态自若地换了个话题。


    “吃蛋糕吗。”


    很突然，突然到就像上一秒还在针锋相对的两人下一秒岁月静好地聊起了明天的天气。


    被某个字眼吸引到，长笙看着他，眨巴眨巴大眼睛，呆呆萌萌的。


    “我知道哪里有。”


    郁扶霜喊她跟上，这次他没自己在前面走，而是与她齐平，余光能扫到她的动静。


    “我带你去。”


    他就这样把长笙带到心电图室门口。


    他推开门，里头的护士漫不经心地瞥过来，看到他的脸后惊艳地瞪大眼睛。


    “郁医生——”


    郁扶霜名气大，长得又好看，是各科护士们摸鱼时讨论的热门对象，医院里年轻的小护士就没几个不认识他的。


    就算没见过本人，也见过很多传疯了并被冠以神图之名的照片。


    郁扶霜朝她点点头，优雅出尘，仿佛神仙一般的人，他礼貌地说：“做个心电图。”


    护士愣住了，下一秒脸色爆红，眼神忍不住往他身上扫了一圈。


    郁扶霜没瞧见她通红的脸，也没留意她奇怪的眼神，他一只手蜷着，手指关节抵着门，垂首对身后的女孩淡淡道：“进去吧，蛋糕就在里面。”


    单纯的小姑娘走了进去。


    看到她，护士瞬间石化。


    她大失所望，原来不是给郁医生做的。


    小姑娘被骗进去之后，郁扶霜的手往下移，他握着门把手向身体的方向拉，咔哒一声把门关严实。


    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消毒湿巾，脚步动了，一边走一边低头认真擦着手，直到距离最近的垃圾桶一米左右时停下，把湿巾丢进去。


    他离远了点，掏出手机，在空旷的走廊上给保镖打电话。


    “去春樱酒店订一份蓝莓千层，十分钟内带回来。”


    “十分钟！”那边震惊地重复一遍，“二爷，十分钟我车都不一定能开出医院，我得插翅膀飞过去才赶得上。”


    郁扶霜不管，他是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老板。


    “用什么交通工具是你的事，我只给你十分钟。”


    周小海已经拿着车钥匙往电梯间狂奔了，他一边跑一边为自己争取时间：“二爷，您一定要十分钟吃到它吗，真的太为难人了，再多给五分钟成吗。”


    郁扶霜说不行。


    他不为难周小海，长笙从里面出来后就该为难他了。


    苦命的打工人在电梯间时就开始给春樱酒店的经理打电话，让他们准备一份蓝莓千层往宏海医院这个方向送。


    他的语气急得像是十分钟拿不到蓝莓千层就会死掉一样，经理莫名感觉这件事很紧迫，店员打包好后他自己骑着小电驴往医院的方向送。


    在经理和保镖的共同努力下，郁扶霜成功在长笙没有出来之前拿到了蓝莓千层。


    周小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拎着保温包。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二、二爷，蛋糕来了，您快趁凉吃。”


    郁扶霜偏头看他一眼，保镖跑得满头大汗，连手掌都是红色，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把保温包打开，里头的千层完好无损，经理还在里面放了点冰保持凉悠悠的口感。


    “放着吧。”


    “您又不着急吃了？”


    “嗯。”


    “………”


    自从二爷来了檀城之后，就变得有点莫名其妙。


    保镖把东西放到检查室外的长椅上，回休息室去了。


    屋里。


    长笙从床上起来，护士站她背后，帮她拉上裙子的拉链。


    拉到顶后：“可以出去了。”


    听到这话，女孩冷着脸打开门。


    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郁扶霜，粉色的唇抿紧，内侧发白，一双通红的大眼睛牢牢盯着他。


    单纯的小姑娘进去后没瞧见心心念念的蛋糕，反而被放到检查床上，脱了上半身的裙子，手腕和脚踝被连上电极，躺了五分钟才被允许起来。


    她是有些呆，但一点也不傻。


    这很明显，她被骗了。


    郁扶霜丝毫不慌，往旁边让了一步，好方便让长笙看到长椅上的黑色方包。


    “去吃吧。”他淡定得跟什么也发生过一样。


    女孩的眼睛一下就变得清澈了，她走过去打开保温包，郁扶霜站在门口接过护士递来的心电图检查单。


    这个和CT不一样，做完立马就能出结果。


    他拿着检查单回自己办公室，叫了保镖把小长笙送回商语清身边。


    郁离川在里面等他，长笙的各项检查的结果已经全部出来，都传到了电脑上。


    郁扶霜打开电脑。


    郁离川站在他背后，手扶着他的椅背，弯腰往屏幕上看。


    “小霜，怎么样？”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想知道详细的还是要问医生。


    郁扶霜看了很长时间后面色凝重：“情况不太好。”


    “她要尽快配型，越早越好。”


    “供体不好找。”郁离川说。


    心脏供体本就难遇，她又血型特殊，极其罕见。


    “她如今的状态很危险，但凡情绪激动一点，就有可能导致昏厥或休克。”


    听到这话，郁离川忙道：“她情绪起伏不大。”


    她连杀人的时候都跟切菜一样，应该没有别的事能挑起她的情绪了。


    她只在乎清清，而清清也知道这件事，会格外注重这方面，所以关于这点，郁离川还是放心的。


    他现在要尽快找到一颗和长笙血型相同的心脏。


    这件事的难度说白了，就是要另一个同为黄金血的人为她而死。


    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事。


    根据去年统计的数据，全世界拥有这种血型的也仅有五十个人。


    郁离川倒是通过登记过的信息找到了国内两个同血型的人，一个他身体太差，并且自己本身也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无法移植。


    还有一个年纪太大，七十多岁了，不能作为供体。


    “往国外找。”


    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郁扶霜回神继续看着电脑：“其他就没什么，比上次强多了。”


    商语清上次带长笙去另一家医院体检的，那些报告郁扶霜也看了。


    那时她身上还有许多毛病，比如贫血，营养不良，胃炎这些，现在被养得好了很多。


    “那还可以。”


    郁离川站直身子，心里想着若是清清知道，会很高兴的。


    不过她现在在阿燃的病房里不出来。


    郁离川计划等晚上再亲口告诉她。


    第171章 去找笙笙睡


    等了好长时间，郁离川终于等来了和商语清的独处。


    卫生间的门开了，商语清穿着睡衣走出来，坐梳妆台前护肤。


    郁离川在她身后停了一会儿，他弯着腰，脸凑过去，靠得很近。


    镜子里，两人瞧着亲密无间。


    他掀眸扫了一眼，垂下，盯着商语清的侧脸，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轻缓。


    “清清，阿燃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商女士停下了往脸上拍拍拍的手，她双手合十搁在脸侧，歪了歪脑袋，开心地说：“阿燃今天喊我妈妈了！”


    郁离川眼里闪过微讶，不用他追问，商语清自己会转过来跟他分享。


    “当时我简直想紧紧抱着他大哭一场，但是我知道不能这样，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克制，要装得什么都不知道，听他说话时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甚至紧张到想要吐出来……”


    她边说，边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