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那股燥热还没散，他难受地磨蹭了一下被子。


    “我明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


    “你有没有想我？”


    “有。”


    单野听到这话笑了，声音软下来：“好。晚安樊哥，明天见。”


    挂完电话，单野把手机丢到一边，去浴室解决他的生理需求。他不经常这样，这些年来单身习惯了，需求没那么大。


    但自从身边有了樊烬，他就越发频繁，心里某种欲求在隐隐作祟。


    第二天上午，单野跟郁川去了机场。


    他登机前跟樊烬发了消息，“樊哥，我登机了。三个小时，等我。”


    飞机落地沐州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


    单野打开手机，信号恢复的一瞬间，弹出了樊烬发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沐州机场的到达厅指示牌，拍得有点歪，但能看清楚位置。


    单野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差点撞到头。


    “怎么了？”郁川被他吓了一跳。


    “没什么！”单野把手机攥在手里，声音都在抖，“那个……我先走了，你慢慢来。”


    “什么？”郁川还没反应过来，单野已经往舱门方向冲了。


    “单野！”郁川在后面喊，“你行李托运了还没取呢！”


    单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急得脸都红了：“你帮我拿一下！我回头找你！”


    “我——”


    郁川还没来得及说话，单野已经消失在通道里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单野跑没影的方向，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给单野发了一条消息：“见色忘友，说的就是你。”


    单野根本没看手机。


    他一路小跑穿过廊桥，跑进到达大厅，眼睛四处扫。接机口站着一排人，举着牌子、翘着脚、低头看手机的都有。他踮着脚尖往人群里看，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终于看见了。


    樊烬站在接机口最边上，靠着一根柱子，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得出来在等人。


    周围人来人往，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人群里的松树。


    单野立马冲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刹住了脚。


    两个人四目相对。


    “你……”单野喘着气，脸上因为跑得太急泛着红，“你怎么来了？”


    樊烬看了他一眼，目光从停在他吹乱的头发上。


    “你不是说等你吗。”他说，声音很淡。


    单野愣了一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这是机场，人来人往的，他不能在这儿抱樊烬。


    但他真的好想抱他。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单野带着点鼻音，像是有点委屈，“我以为你不来了。”


    樊烬没回答，扫了一眼他两手空空：“你行李呢？”


    “哦！我没来得及拿，让郁川帮我先拿着了。”单野回头往通道方向看了一眼，“郁川还在后面，我得跟他说一声。”


    樊烬不自觉皱起眉头，“去找他把行李拿回来。”


    单野愣了一下，听话照做。


    他掏出手机，给郁川发了一条语音：“郁川，你在哪呢，我来找你拿行李。”


    最后看着郁川一个人拖着两个行李箱，从通道慢悠悠地走出来。


    单野上前一步接过自己行李箱，对他笑了笑：“谢啦。”


    郁川恨不得翻他一个白眼，他看到身后站着的樊烬。


    “你倒是跑得快。”


    单野笑了：“樊哥开了车来，你跟我们一起吧。”


    郁川摆摆手：“不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单手提着行李，准备走，“别忘了明天晚上有聚餐。”


    单野点头跟他说了再见。


    樊烬主动接过单野的行李走，单野走在他身侧：“什么聚餐？”


    “学校教研组的，说明天晚上聚个餐，顺便谈谈工作。”


    樊烬点头没再说话。


    外面天有点阴，风刮过来凉飕飕的。单野穿得短袖，刚跑出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站定了，冷风往脖子里灌，他缩了一下肩膀。


    下一秒，一件外套搭到了他肩上。


    第36章 装醉


    单野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件黑色的薄夹克，还带着体温，暖暖的，有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的味道。


    “我不冷——”他抬起头想说不用，但樊烬已经转身往停车场走了，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背脊挺得很直，肩膀宽宽的。


    单野把外套裹紧了，小跑着跟上去。


    上了车，暖风开着，单野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着樊烬的外套没舍得放下来。


    “衣服还你。”他把外套递过去。


    樊烬没接：“穿着。”


    单野抿着嘴笑了一下，把外套搭在腿上。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运转的低鸣声。他偏头看樊烬开车，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


    “樊哥，你怎么突然想到来接我了？”


    樊烬没回答。


    “是不是想我了？”单野凑近了一点。


    樊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坐好。”


    单野笑着坐回去，没再问了。


    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地往后倒退，沐州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梧桐树，路边裹着大衣匆匆走路的行人。


    单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突然说：“还是沐州好，南方太暖和了，热的我穿短袖。”单野摇摇头说，“不习惯。”


    他转过头，看着樊烬的侧脸，嘴角翘着：“还是回来好。”


    樊烬把他送回了家。


    “你真不上去坐坐？”单野问。


    樊烬摇摇头，“快上去吧。”


    他们现在虽然亲密，但终究还是没确定关系，樊烬也一直在控制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过亲密，但又不能疏离。


    单野心里是着急的，但他了解樊烬，也不催他非要现在给个答复。


    就这样慢慢的，循序渐进的也挺好的。


    第二天晚上，单野应邀去参加同事聚餐。


    地方选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外语组的人差不多到齐了，坐了满满一大桌。郁川坐在单野旁边，给他倒了一杯红酒。


    “今天可得好好喝一杯，出差累死了。”


    单野摆手：“我喝不了多少。”


    “谁信啊？”对面的同事起哄，“单老师看着酒量就不差。”


    单野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杯一杯地喝。单野其实真没什么酒量，两杯酒下肚，脸就红了。第三杯喝到一半，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已经开始发飘。


    郁川看他不对劲，凑过来问：“你没事吧？”


    “没事……”单野摆摆手，但舌头已经有点大了，“就是有点晕。”


    “你 ……你酒量真这么差。”郁川把他的酒杯拿走，“别喝了，吃点菜。”


    单野夹了一筷子凉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樊烬发的：“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打字：“大概九点。”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又夹了一筷子菜。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樊烬回的：“少喝点酒。”


    单野对着屏幕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又端起了酒杯。


    他可没听。


    第四杯下肚的时候，单野已经彻底不行了。整个人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眼睛半睁半闭的，嘴里还在嘟囔：“……你们继续喝……”


    郁川在旁边有些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单野，我送你回去吧。”


    “不回……我还要喝……”


    “你连筷子都拿不稳了还喝。”郁川把他从桌上扶起来，单野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


    旁边的同事帮忙拿外套和包，笑着说：“单老师这酒量也太差了。”


    “谁说不是呢。”郁川架着单野往外走，单野的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餐厅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樊烬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半。还没到九点，他提前到了。


    他透过餐厅的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郁川架着单野从里面出来。单野整个人挂在郁川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站都站不直。


    樊烬推开车门下了车。


    郁川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樊先生？你怎么来了？”


    樊烬没回答，走到郁川面前，伸手去接单野。


    “谢谢，我来吧。”


    郁川没松手，他架着单野，似乎在争些什么，两人之间有无形的火星子。


    樊烬抬眼看他，“你可以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