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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汉文帝亲妈后_浥尘尘箭头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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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青窈幽怨地盯了许久,织机是没动,殿门却动了起来。


    穗儿从外面推开门,手中拿着一块什么东西:“美人,有你的信!”


    “我的信?”薄青窈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是薄昭写的吗?”


    穗儿重重点头:“是薄郎君寄来的。”


    薄青窈立马接过看了起来。


    穗儿将炭盆里的火拨得旺了些,回身见薄青窈已经放下了信:“美人,信里写了些什么?”


    “阿昭说,他已经在打点行装,待家中事安排好,就会启程来长安,”薄青窈看完,微微松了口气,“他先寄了这封信来,免得我担心。”


    “那太好了,美人时常念着郎君,这下终于可以亲人相见了。”穗儿也跟着高兴起来。


    薄青窈看向她,笑了笑:“我这么急着让薄昭来,可不只是想见他一面,而是有事情交代他做。”


    穗儿睁大眼睛:“有事情?那美人为何不让我去做?”


    薄青窈摇头,温声解释道:“这事啊,只有他能做,你这边我还有别的事安排,可不能耽误了。”


    *


    夜里。


    刘恒听说了薄昭即将要来长安的消息,兴奋得不行,阿母时常会给他讲外祖母和小舅父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小舅父了。


    “阿母,小舅父长什么样子呀?”刘恒站在床上,目光追随着走来走去的薄青窈。


    薄青窈从箱子里拿出一套寝衣,放到床边:“阿母也不知道,阿母离开家太久了,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这些年,她和家里虽有书信往来,但再没见过一面,从被俘入汉宫到如今,竟也快十年了。


    “不过啊,”薄青窈帮了正在和衣裳斗争的刘恒一把,“你小舅父和阿母小时候长得很像,如今大了,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刘恒伸着胳膊,费了半天劲,才将寝衣的另一只袖子穿上:“真的吗?那恒儿一定能一眼就认出他!”


    薄青窈笑了笑,把他脱下来的衣裳叠好放在床头:“嗯,恒儿一定可以。”


    刘恒一骨碌钻进被窝,乖乖闭上眼,等着薄青窈给他讲睡前故事。


    薄青窈展开写着《山海经》的书简,翻到记载了代国内容的部分,轻声讲了起来。


    原谅她实在不知西汉这时候有哪些地理相关书籍,只能找到这本勉强搭边的《山海经》。


    《山海经》分为《山经》和《海经》,记载了各地山川风物、异兽神灵和民间传说,虽有些杜撰和想象的内容,但给刘恒当代国地理的启蒙教材足够了。


    至少在他去代国前,能对那里有个浅浅的印象,若是在代国看见了书中讲过的山川地貌,也能想到阿母曾给他念过,想到还在汉宫的时候,总也能安心些。


    殿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映出两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薄青窈一边慢慢读着,一边抚摸着刘恒的头,没由来地有些鼻酸。


    刘恒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和她分开过。


    乍然要分离,薄青窈说不伤心是假的。


    这段时间,每天夜里她都偷偷地掉眼泪,可白日里还要装作没事人的模样,织布、做饭、打扫,更要同刘恒讲道理,一点点安抚他的情绪。


    她知道,只要她露出一点伤心的样子,刘恒就能马上感受到,更加没法平静地接受这件事。


    代国虽然偏远,但至少是安全的,继续待在汉宫里才是危机四伏。


    一无所知的刘恒渐渐睡熟了,薄青窈轻声放下书简,不舍的目光静静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


    多希望时间再慢些,再慢些,让她多准备一些,让他没有那么多不舍和害怕。


    又希望时间再快些,早一日离开,便是早一日远离危险。


    薄青窈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泪意,在刘恒额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第19章


    冬去春来。


    自大汉开朝以来, 接连不断的诸侯王反叛、帝王平叛、整饬朝堂的风浪,似乎暂时停歇了下来。


    长安城内一切如旧,刘恒又掉了几颗牙, 新牙也慢慢长了起来, 近来还格外调皮,总嚷嚷着要爬房顶学鸟飞。


    薄青窈和穗儿的生意越做越红火, 小金库的余额以一个令人安心的速度慢慢在往上涨,渐渐地, 饭桌上也能见一见肉的影子。


    前朝与后宫的平静截然不同。


    大臣们仍为太子人选一事争得不可开交,朝堂上两方人士吵着吵着,明媚的春日很快从指缝溜走,风吹在脸上已带了些初夏的微燥。


    薄青窈立在宫门内侧一处不显眼廊庑下, 忍不住用手扇了扇,目光望向西阙的偏门。


    这是每日穗儿出宫去西市的宫门, 把守最松, 她在这儿站了一会儿便瞧见许多来来往往的宫人。


    只是守卫再松,也须得出示各宫的腰牌,一人一牌, 不得夹带。


    前段时间穗儿告诉她,那几日她摆摊时,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可看过去又不见人影。


    虽然一直没出什么事, 且是青天白日的热闹集市里,但她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毛。


    两人想了好些办法找出那人,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原本薄青窈的主意是薄昭来后,让他陪着穗儿去西市,可薄青窈的阿母恰巧病了, 薄昭要照顾她,来长安的日子也只能往后再延。


    为了穗儿的安全,这些日子薄青窈已经不让她再去西市,今日实在是之前答应铺子的东西必须要交付了,才让她去跑一趟,薄青窈也特意在宫门口等着她回来。


    廊外花树的阴影疏疏落落,隔着一道爬满藤蔓的镂花墙垣,隐约传来几个年轻宫人压低的交谈声。


    此处僻静,她们大约是在偷闲,不知里面有人。


    薄青窈不动声色地往那边走了两步。


    “听说了吗?梁王,哦不对,现在是庶人彭越了,他啊已经被陛下判了流放。”一个稍尖细的女声首先开了口。


    “流放?不是前些日子还在洛阳囚着吗?这么快就流放了?”另一个声音接上。


    “那可不,彭越犯的可是谋逆的大罪,陛下没杀他,已经是念其旧功,网开一面了。”


    薄青窈的目光依然定在宫门外,仿佛只是在出神。


    那头的私语断断续续传来。


    “陛下将他流放去哪儿?”


    “巴蜀之地,离长安可远了,这一去怕是……”


    话头及时止住,风中多了几道叹息。


    大约是谋反之事听多了,这么久没人反,反而不正常了起来,宫中人的反应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恐惧,加之皇上皇后近来都不在宫中,所以谈论起来就更加没了顾忌。


    薄青窈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素色裙裾下露出一角的半旧鞋履。


    刘邦和吕雉先后前往洛阳游幸,这两月都不在宫中,整座汉宫都因此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薄青窈心中慢慢有了些计较。


    脚步声轻轻响起,宫人们大约是散去了,薄青窈抬头瞧了瞧日光,阳光挪移了几分,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美人。”


    穗儿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冷不丁响起,吓得薄青窈一激灵,刚装起来的文艺范顿时烟消云散。


    “吓我一跳,你——”


    薄青窈未尽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注意到穗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而穗儿的神色也很奇怪,站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薄青窈心里的警报立刻拉响,面上却不显,拉过穗儿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见状,那名瞧着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子笑了,嘴角挂着两个小梨涡:“薄美人,别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有一桩生意想与美人谈谈。”


    薄青窈蹙眉,目光扫过她身上:“你不是宫中的人。”


    女子不紧不慢地看了看四周:“我的确不是这宫中之人,美人是要和与我这身份不明之人在此处详谈吗?”


    薄青窈余光瞥过不远处的守卫,摇头:“我没有什么要与姑娘谈的,请回吧。”


    女子注意到她的目光,并不害怕,反而勾唇一笑:“我还没说,美人怎么就说自己不想听呢?你看穗儿姑娘,我一讲,她就带我进来了。”


    “你胡说!”穗儿从背后探出脑袋,瞧着有些怕那女子,又缩回去一些,“分明是你……恐吓逼迫的我。”


    薄青窈的眸光沉了沉,再次下了逐客令:“我知姑娘有大本领,能够自由出入这宫禁,但若是闹大了,你和我都讨不了好,想必这也不是姑娘想看到的。”


    “所以,还是请回吧。”


    女子没想到她的态度如此坚决,不禁有些迟疑,可还不等她再开口,薄青窈已带着穗儿走远了。


    “没事吧?”薄青窈牵着穗儿的手走在宫道上,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穗儿摇摇头,小心地觑着薄青窈的神情:“我没事,美人,你是生气了吗?”


    她从没见过美人这般脸色,就连教她写字时都没这么生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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