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没有看到裴辞尘。


    床铺的另一半是空的，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人应该起来有一会儿了。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手机，窗帘拉着，大概是怕阳光晃他的眼睛，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光线。


    宋清衣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下午三点过十分。


    他愣了一下，他记得他和裴辞尘上楼的时候大概是一点刚过，也就是说他睡了快两个小时。


    他把手机放下，掀开被子，脚踩进拖鞋里，正准备站起来去找人，门就开了。


    裴辞尘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动作小心翼翼的，步子放得很轻，大概是怕吵醒他。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盘子，用肩膀把门顶开，侧身挤进来，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宋清衣已经坐起来了，正看着他。


    第119章 逗逗他


    那盘子里装着切好的水果，有草莓、蓝莓、猕猴桃，还有几块切成了小兔子的苹果，红红的皮削成了耳朵的形状，看着就很可爱。


    他换了一件白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比上午的时候乱了一些，大概是洗过脸了，额前的碎发还带着一点水汽。


    他看见宋清衣坐在床边，脚步快了一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先把水果盘子搁在床头柜上，然后整个人就往宋清衣怀里扑过去了。


    宋清衣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一下，赶紧伸手接住他，手掌落在他后背上，隔着卫衣的面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睡醒啦？”裴辞尘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拉长了尾音。


    宋清衣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应了一声。


    裴辞尘又蹭了蹭，鼻尖在他脖子上来回蹭了两下，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带着一点笑意：“睡饱了没？”


    “睡好了。”宋清衣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从额前往后脑勺慢慢地梳过去，动作很轻很慢。


    裴辞尘的头发很软，发丝在指缝间滑过去，带着一点微微的凉意。


    裴辞尘被他摸得很舒服，整个人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他就这么赖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刚刚下去切的水果，你尝尝，苹果切成小兔子了。”


    宋清衣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水果盘，那几只用苹果做成的小兔子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耳朵有长有短，有的耳朵尖上还带着一点苹果皮的红，很可爱。


    他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看见他的头顶，头发有点翘，大概是刚才在楼下厨房里忙活的时候蹭乱的。


    他伸手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按了两下，又翘起来了，他就不按了。


    “好。”他说。


    他说完之后，等了一秒，裴辞尘没有动。


    他又等了两秒，裴辞尘还是没动，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臂环着他的腰，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宋清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裴辞尘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看起来舒服得很，不打算起来了。


    以之前的经验来看，这个人要是打定了主意不动，他能这么挂在你身上挂到天荒地老。


    你不能硬推他，硬推他会委屈，会说你推开我，然后眨着那双桃花眼看着你，眼眶里慢慢泛起一层水光，让你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


    但你也不能不管他，因为他事后又会来跟你说不能这么纵容他，真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宋清衣没辙了，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放得很轻，哄他：“你不下去，我起不来。”


    裴辞尘在他脖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但还是没动。


    宋清衣也不催他，就那么抱着他，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裴辞尘在他肩膀上又赖了几秒，大概是在心里做斗争，最后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起来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站在床边看着宋清衣，表情带着一点勉强，但嘴角是翘着的，因为他刚才得到了他家宝贝的摸摸头和拍拍背，够他在心里美一阵子了。


    宋清衣揉了一把他的头，他顺势蹭了蹭，然后站起来，端起水果盘往阳台走了。


    宋清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阳台门口，低头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浴室走。


    浴室在房间的右手边，门半开着，里面的灯是亮的，大概是裴辞尘起来的时候开的。


    洗手台上放着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牙膏挤好了放在杯沿上，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架子上，旁边还放了一瓶新的漱口水，盖子已经拧开了。


    宋清衣看着这些东西，在镜子前面站了两秒，然后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裴辞尘把那盘水果放在阳台那张小茶几上，又把躺椅上的软垫拍了拍，摆正了，把毯子叠好放在一边。


    做完这些，他回到房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了一件自己的家居外套，浅灰色的，软软的，叠好搭在手臂上，等着宋清衣出来给他披上。


    宋清衣刷完牙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激在皮肤上，把最后那点困意也冲散了。


    他用毛巾擦干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睡了一觉之后头发有点乱，脸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是枕头上的褶子压出来的，在颧骨的位置，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他用手指揉了揉，红印子散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消掉，他也不管了，把毛巾挂回去，走出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他把手机拿起来，正准备揣进口袋里，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的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相册。


    不大，A4纸大小，封面是深棕色的皮质，摸上去很软，边角已经磨得有点发白了，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正中间压了一行简单的烫金纹路，被磨得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宋清衣盯着那个相册看了两秒，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转过头朝阳台的方向叫了一声：“阿尘。”


    裴辞尘从阳台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叉子，上面叉着一块草莓，大概是正准备往嘴里送。


    他的表情带着一点疑惑，嘴唇上沾了一点草莓的汁水，红红的。


    “怎么了？”


    宋清衣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相册，杏眸里映着阳光，亮晶晶的，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子，干净又透亮。


    “这个能看吗？”


    裴辞尘看了那个相册一眼，又看了看宋清衣的表情，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又忍不住想逗逗他了呢。


    裴辞尘把把叉子上的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外套搭在手臂上，慢慢从阳台走进来，走到宋清衣面前，站定。


    他比宋清衣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的时候，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点笑意，看起来很温柔。


    “想了解你男朋友的过往呀？嗯？”他说，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逗弄的意味，那个“嗯”字拖得长长的，像是在等宋清衣脸红。


    第120章 是不是很丑


    宋清衣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耳朵红了一点，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他大概已经被这句话逗得说不出话来了，耳朵红到脖子根，低着头不敢看裴辞尘的眼睛，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但现在的宋清衣不一样了，他和裴辞尘在一起快五个月了，被这个人逗了无数次，从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现在的面不改色，抗打击能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他面不改色地看着裴辞尘，目光稳稳的，声音也不飘。


    “想了解的。”他说，语气很认真，正儿八经的。


    裴辞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不脸红的宋清衣也很好看，好看到他的耳朵反而有点热了。


    而且自家宝贝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到他都不忍心再逗了。


    裴辞尘笑了一声，他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翘得很高，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肆意。


    他走过去，从宋清衣手里把相册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那件家居外套抖开，披在宋清衣身上。


    “穿上，阳台有风。”


    宋清衣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外套是裴辞尘的，对他来说稍微大了一点，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他的手指，只露出指尖。


    领口也大，松松地挂在肩膀上，露出里面那件衬衫的领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没有说什么，把袖子往上挽了一截，露出手指。


    裴辞尘看着他穿自己衣服的样子，眼神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伸手拉住宋清衣的手腕，把人带到阳台，按着他在躺椅上坐下，然后把相册拿过来，自己先坐下去，再把宋清衣拉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后背贴着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