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也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放进虞昭昭碟中。


    “姐姐尝尝这个！”


    谢砚辞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鸡羹，放入虞昭昭手边的汤碗里。


    “这鸡羹火候刚好，不油腻，昭昭试试。”


    魏无奕没有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箸清炒时蔬，放进她碟中。


    虞昭昭面前的碗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四个人轮流夹菜，生怕她饿着。


    她埋头吃了半天，碗里却不见少。


    虞昭昭握着筷子，盯着面前那只碗，忽然想起系统刚才说的四角站位。


    现在是四角夹菜。


    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


    “我吃饱了。”


    第177章 怎么他也走了？对了，他是谁来着？虞昭昭放下筷子，接过春桃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楚明薇也早就停了筷，她吃得本就不多，方才那桌暗流涌动的氛围让她连菜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见虞昭昭起身，她也连忙放下碗筷，跟着站起来。


    “你们慢用。”虞昭昭朝桌上几人微微颔首。


    楚明薇也跟着行了个礼，动作干脆利落，然后立刻跟上好姐妹的脚步，半刻都不想多待。


    身后，案桌上。


    魏无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桌上还剩大半的菜肴，有些纳闷地开口：“昭阳妹妹吃这么点？是菜不合胃口？”


    无人应答。


    魏无澈还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一道墨色身影也站了起来。


    黍离放下筷子，朝桌上几人微微颌首，便转身跟上了虞昭昭的步伐。


    魏无澈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眉头微挑：“怎么他也不吃了？对了，他是谁来着？世家子弟中，我怎么没见过？”


    桌上静了一瞬。


    沈彻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吭声。


    他当然知道黍离是谁，但这事不好解释。


    魏无奕端起茶盏，神色淡淡：“四弟不必在意，是昭昭的朋友。”


    “朋友？”魏无澈怔了怔，“我就说怎么没见过，但是看着还有点眼熟。”


    魏无奕没有接话，只是垂眸饮茶，那神情分明是不想多谈。


    魏无澈识趣地没再追问。


    谢砚辞也放下了筷子。


    他本就不是为了这顿饭来的。


    方才那番热闹，也不过是想多看她几眼。


    如今想看的风景走了，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他理了理衣袖，语气随意，“你们慢慢吃。”


    魏无奕微微颔首。


    “殿下，我也先告退了。”沈彻起身，行了个礼，大步流星地离开。


    魏无澈看着这转眼间便人去桌空的景象，又看看对面神色如常的魏无奕。


    他轻咳一声，“臣弟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魏无奕放下茶盏，抬眸看他，“没有，四弟不要多想。”


    魏无澈：“……”


    不要多想？


    他一开口，人都走空了，告诉他不要多想？


    他越想越糊涂，索性也不想了，端起酒杯敬了魏无奕一杯，便寻了个由头也告退了。


    偌大的长案旁，最后只剩下魏无奕一人。


    午后的营帐区安静下来。


    阳光正好。


    虞昭昭在营帐里歇了一个时辰，醒来时精神抖擞。


    春桃端来温水给她净面，又替她重新梳了发髻。


    “公主，楚小姐来了。”


    虞昭昭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出帐。


    楚明薇正站在帐外，“昭昭，走不走？去马场转转。”


    “走！”


    两人并肩往马场走去。


    两人一路穿过营帐区，来到专门辟出的马场。


    马场占地极广，绿草如茵，远处是一片疏疏落落的林子。


    场内已有人在跑马，多是些年轻的世家子弟和宗室女眷，趁着春猎前的空闲，提前熟悉场地。


    虞昭昭正打算去挑选一匹温顺些的马，目光扫过马厩时，脚步却忽然顿住。


    眼睛倏地亮了。


    “这不是……”她快步走近，几乎不敢相信。


    这不是她在东宫常骑的那匹马吗？


    怎么在这？


    “怎么了？”楚明薇凑了过来，看着这匹明显养护的比较精致的马，“你以前骑过？”


    虞昭昭伸手摸了摸，“这是我在东宫的马搭子。”


    她记得自己曾无意中提起过，换一匹马需要重新适应，总有些不习惯。


    不过是随口一说，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却有人一直记着。


    楚明薇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啧啧两声：“太子殿下这是把你的马搭子都送来了？昭昭啊昭昭，你这待遇，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虞昭昭没接话，他总是这样。


    从不张扬，从不争抢，却把所有细节都妥帖地放在心上。


    虞昭昭转头：“走，咱们去跑一圈。”


    楚明薇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两人翻身上马，步入马场。


    虞昭昭夹紧马腹，缓缓加速，楚明薇策马跟在她身侧。


    而马场边缘的一处高坡上，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着。


    魏无奕望着那道鹅黄色的身影，眸色柔和了几分。


    她骑得不错。


    他唇角弯了弯，转身离去。


    夕阳西斜，马场上的身影渐渐稀少。


    虞昭昭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楚明薇也跳下马，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昭昭，明日正式春猎，你想猎什么？”


    虞昭昭想了想，摇摇头：“还没想好。”


    “那我帮你猎只兔子！”楚明薇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说喜欢兔子吗？”


    虞昭昭失笑：“我什么时候说了？”


    “午膳的时候啊，四皇子要送你兔子，你虽然没要，但也没说不喜欢。”楚明薇振振有词，“放心吧，我楚明薇出马，保证给你猎只最漂亮的兔子！”


    第178章 姐姐再叫一声？翌日。


    天色明亮，号角声响彻猎场。


    春猎正式开始。


    数千人马分作数队。


    浅围区多为女眷与文臣，猎物不过是些獐兔雉鸡之类。


    深猎区则是豺狼野猪甚至黑熊。


    虞昭昭策马立于浅围区入口，与楚明薇并肩。


    她今日穿了身天水碧骑装，晨起还是有些冷，所以外罩一件月白色短披风，脚上穿着鹿皮靴。


    不远处，几道身影正各自整队。


    她望过去。


    魏无奕一袭墨色骑装，端坐于玄色马之上。


    他身姿挺拔，腰背笔直，眉眼清冷如霜，他的骑装纹样与虞昭昭身上那件如出一辙。


    每一套都是。


    无论她今日穿什么颜色，他总能恰好配上一套纹样相同的，只是色调深浅略有不同。


    魏无奕似有所觉，抬眸朝她这边望了一眼，她心头微动，移开目光。


    楚明薇在旁边小声说：“太子殿下今日真好看。”


    太子监国，率众春猎，自当表率。


    再往旁边看。


    谢砚辞同样玄色骑装，他懒懒坐在马背上，一手虚握着缰绳，眸光扫过人群，忽然侧头，眸光落在虞昭昭身上时，唇角弯了弯。


    今日原本打算带着虞昭昭一起狩猎，但是她要和楚明薇一起，原本跟着他的提议只能作罢。


    沈彻就张扬多了。


    他今日穿了那身绯红骑装，他看见虞昭昭，眼睛倏地亮了，抬起手臂用力挥了挥。


    那模样，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狼犬。


    阳光落在他脸上，少年意气，耀眼得很。


    楚明薇在旁边小声嘀咕：“好家伙，一个比一个会打扮。”


    虞昭昭被她逗笑，刚要说话，便听号角再响。


    队伍开始动了。


    谢砚辞策马经过虞昭昭，微微侧头，低声说了句：“别往林子深处跑。”


    “好。”虞昭昭轻声应了一下。


    沈彻也随队出发，临走前还不忘朝虞昭昭喊了一声：“姐姐！等我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魏无奕没有立刻动身。


    他策马缓行至虞昭昭近前，垂眸看她：“浅猎区安全，随意玩玩便是。”


    虞昭昭点头：“知道了。”


    黍离沉默地立在她身后半步。


    楚明薇拉拉她的袖子：“走吧，咱们也去玩玩！”


    浅围区的林子疏疏落落，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在马背上晃动。


    虞昭昭搭箭上弦，眯着眼瞄准远处一只灰兔。


    箭矢飞出，擦着兔子的耳朵扎进了草丛。


    兔子受惊，一溜烟跑了。


    虞昭昭眨眨眼：“……”


    楚明薇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昭昭，你这箭术，兔子都得谢谢你饶它一命。”


    虞昭昭又搭上一支箭，瞄准另一只。


    这次连边都没擦着。


    楚明薇笑得从马上滑下来。


    虞昭昭自己也笑了，索性收起弓箭，策马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