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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1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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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可好,他终于找到一个坏话搭子了!


    元子晋亲亲热热地搂着他:“你甭搭理他!他就是个坏东西,惯会折腾人的!你跟我多聊聊吧,我是上京来的,姓元,叫元小二。你呢?”


    “我……”仲国泰恍惚了一下,“我姓仲,叫仲飘萍。”


    元子晋眨了眨眼,终于借着院内灯笼,看清了他面上干涸的泪痕。


    放在以往,他定是要没心没肺地问上一问的。


    然而,跟着姑姨们混了这么久,他尽管还是没什么长进,但还是知道,要绕着旁人的伤心事说,不然容易挨揍。


    他咂咂嘴,说:“这名字好啊,飘萍,‘任人笑生涯,泛梗飘萍’,还挺豁达!”


    仲飘萍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解释,茫然一阵后,冲着他苍白地笑了笑:“……是吧。我也觉得好。”


    第126章 圣心


    元子晋以为自己有伴儿了。


    孰料,第二日,仲飘萍便将头脸收拾整洁,着一身麻衣孝服,递状入衙,以子告父,状告其父仲俊雄资助寮族人、刺杀闻人县令一事。


    他声称,正是因着刺杀失败,父亲疑心要被太爷查到,才要匆匆典当家当,离开南亭。


    他的证人,便是仲家原先的管家,以及那位随他奔赴南亭的小伴儿。


    管家起初不想管这摊闲事。


    可仲飘萍作保,说一切罪责都是主子的罪过,他只是家奴,听老爷的话支取了银钱,并不知道银钱去向,不算有罪。


    管家长吁短叹了半夜,终于是听从了自己的本心,出面证明老爷确实是从家中秘密支取了一大笔钱,给了这萍水相逢的寮族人。


    他是做事做老了的,存了个心眼,将账本随身带在了身上。


    当初,管家不晓得这笔钱该怎么入账,就随手写了个“慈善施恩”。


    这就成了一桩证据。


    毕竟施恩于人,要么是开设粥棚,施恩于众,要么是徐徐图之,打赏路过的乞丐仨瓜俩枣,没有给一个乞丐一口气施恩一百五十两银票的道理。


    而仲飘萍的小伴儿又是知道那寮族人的长相的,就连他脑袋被剃成了个喇嘛样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两相对照,仲俊雄和这寮族人的勾当昭然若揭。


    如今,仲俊雄已然身死,本应身死债消,但是仲飘萍声称,父亲并不是死于公义法理,罪责未赎。


    他既然是以子告父,同样愿意子代父罪。


    所以,他既是来状告亡父,又是来投案自首的


    ……


    这桩奇谈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南亭大街小巷。


    众人纷纷唏嘘,说这仲家少爷荒唐一世,看着是一个草包,谁想见事后才知是个有担当的。


    而坏话搭子一夕之间变作了阶下之囚,对元子晋的打击颇大。


    他愣了很久,收拾了酒菜,去探他的监。


    “干嘛要状告你爹啊。”元子晋向来崇敬父亲,视父为天,因此对仲飘萍莫名其妙的举动甚是不解,“他可是你亲爹,人都去了,让他清清白白地走不好吗?”


    仲飘萍轻描淡写道:“不这样,弄不死他们。”


    元子晋的嘴巴微微张大了:“……啊?”


    “我要姓侯的、姓师的都给我爹陪葬。可我晓得,他们那张嘴太能说了,能让黑变白、阴变阳。在城隍庙里,姓侯的是被吓破了胆,要是他们在牢里缓了过来,反口招供,说闻人明恪恐吓他们……我怕他们死不透,就寻思着,回来都来了,索性告我爹一状。这么一来,他们就更加讲不清了。”


    仲飘萍抿着嘴,挺不好意思地对他一笑:“左右我家只有我一个了,告就告吧,拖累不了谁。”


    元子晋听得钦佩不已:“你真聪明啊。”


    仲飘萍摇头道:“我带着爹娘走了五百里,什么都没琢磨,净琢磨这些了。”


    见他口吻老道,明明比自己还小,却已然有了几分老气横秋的沧桑之态,元子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仲飘萍见他呆呆的,眼睛眨了眨,发现自己好似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这一个月里,他拉着尸车,一颗脑袋像是锈了、钝了,效仿那老黄牛,一味地挣着命往前走。


    但他是爹娘的儿子。


    爹奸且猾,娘勇而狠。


    先前,有这两株大树做他的荫蔽,他当然是可以不动脑筋,在大树下悠哉游哉地乘凉冶游,做他的空心大少。


    现在不成了。


    两棵大树轰然倒下后,风霜刀剑都来了。


    无法,仲飘萍只能拼命扎根向下,汲取营养,自立自强。


    大事做定之后,仲飘萍把小伴儿的卖身契还给了他——他护送自己回南亭,又肯上堂作证,已是有情有义,没必要再跟随着自己这个没前程的戴罪之徒。


    但他还是怕孤单,想要有个伴。


    因此,面对着元子晋,他故意夸张地向食盒里一探头:“有鸡没有?”


    见此人露出了些和自己同龄的活泼模样,元子晋忙道:“有,还有酒呢!”


    ……


    那封裹尸布写就的供状,连带着按察使计嬴的折子,一齐端端正正地摆在了龙案之上。


    “奇官。”皇上看完了供状,又看折子,语调里带着明快的笑,“真乃妙人也。”


    五皇子用余光环视四周,发现没有比自己地位更高的人了。


    他无声叹息一声,出言接住了皇上的话:“父皇,您在说谁?”


    他寄信联络边地武将一事,皇上从来不问,待他仍是一派的和颜悦色:“小五,你来瞧瞧。”


    五皇子双手接过那份质地怪异的供状,细细读了一遍。


    末了,他诧异地抬起头来:“假托鬼神之名审案,这倒真是——”


    皇上端杯品茗,显然是心情大好:“小六,小七,你们都看看。”


    项知是接过供状,仔细阅读。


    他的目光是干净清正的,但心绪乱作了一团。


    他遇刺了,又受伤了。


    这次受伤时情形如何?危险吗?有人救他吗?


    上次他受伤时,躲到自己床上,窝在自己怀里,滚热柔软的似乎没了骨头,偎灶猫似的靠着他。


    自己低头看去,看到的是他的脊骨,线条流畅地在腰的位置向内收紧,又延伸入更深的地方去……


    在思绪乱到不可收拾之前,项知是抬起头来,露出了个甜美的笑意:“恭喜父皇,又得一良才。”


    皇上看向项知节:“知节,你怎么说?”


    项知节抬起头来,清清楚楚道:“我上次去看望闻人县令时,见他腿伤严重,养了这许久,不知怎样了。想那边陲小镇,也无甚良药……”


    “赏他些药就是了,总不能叫美玉有瑕。”见他坦诚自己前去南亭的事实,皇上满意地一点头,“小六,你好似格外在意那人。”


    项知节:“既是美人,又是美质良才,何人不爱之?”


    项知是表面上笑得安然,背地里气得咬牙:这话说得真不要脸!


    “哦?”皇上饶有兴趣地转向了解季同,“玉衡,你上次见过那人,只赞其才,不知外貌如何,果如小六所言?”


    从刚才起就一直默不作声的解季同答说:“回皇上,臣已答过了,‘人中龙凤’四字,足矣。”


    “有意思。有意思。”皇上抚掌大悦,“看样子,真是朕大材小用了。”


    他又翻过一份吏部尚书上的折子,正是乐无涯去岁的考评记录,兼之以为民所做的一系列实事。


    平冤案,收煤矿,设厕坑,修水利,扶民利,减税收,筑大路,畅商途……


    桩桩件件,皆是分明。


    皇上含笑道:“你们说,我派这位人中龙凤,到桐州当个知府,如何啊?”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桐州?


    连续三任知府,两死一罢免,没有一任能得善终。


    这算是奖,还是罚?


    第127章 别离(一)


    闻人约进入书房时,发现原先那两幅让他看着堵心不已的肖像画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大虞全境地图。


    乐无涯面对着那张地图,一颗一颗地剥松子吃。


    闻人约放下书箱,规规矩矩地冲他行礼。


    乐无涯一摆手:“怎么还是这么客气?”


    闻人约道:“礼不可废。”


    执过敬师礼后,他方出言问道:“顾兄在看什么?”


    乐无涯仰靠在圈椅上,抬手弹出一枚松子壳,正中地图一隅。


    他侧过脸笑问:“听说过桐州吗?”


    闻人约在心中默记下“桐州”二字,认为顾兄又要给他出题了。


    “桐州府,下辖浦罗、三江两州,两州又辖十二县。位处东南沿海,倭患猖獗,时时袭扰。前三任知府,一任死于倭人细作刺杀,一任在任上酒后失足溺水而亡,一任因贪墨公帑被抓,现在府中诸事由府同知代摄……”


    乐无涯端详着地图那一角,安详道:“……这便是我的新去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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