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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4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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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铮哦了一声,难得关心起了项知允的家事:“小五正妃,所出只有一女?”


    “是。”


    “朕依稀记得,她家世不显?”


    “是。”


    项铮早已记不清当年的事情了:“当时怎么给他赐了这么一门亲事?”


    薛介自是记得的。


    那时候,五皇子与左如意过从甚密,被皇上疑有断袖分桃之癖。


    胡妃娘娘母家为消弭圣虑,才将五皇子的表妹嫁与了他。


    薛介记得她的模样。


    那是个最温柔和善不过的姑娘。


    她第一次进宫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冷肃萧条的秋日,她吓得不敢抬头,自己替皇上送上见面礼,她细声细气地说了声“多谢薛公公”,还被胡妃娘娘纠正,说要讲“多谢皇上”。


    她立即吓得不敢讲话了。


    待薛介离去后,她才敢小心翼翼地问胡妃:“外头天寒,薛公公跑这一趟,不该多谢他么?”


    薛介耳力很好,将这一句听入了耳。


    此刻,他面露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皇上,奴婢也不记得了。”


    项铮蹙眉:“小门小户,终是上不了台面。”


    是了。


    在皇上眼里,四品官的女儿,自是上不了台面的。


    便是叫项铮恨得牙痒痒的荣皇后,好歹也是一品大员家的女儿。


    即便她这皇后做得有名无实,常年卧病,但每逢重大场合,需要她出面时,她总是能维持着母仪天下的凤仪与体面。


    项铮赐婚的时候,还没把项知允看在眼里。现下倒叫他为难起来:


    若是小五即位,这位正妃娘娘的身份,可就有些不够瞧的了。


    她哪里有一国之母的风范呢?


    可她并无错处,且育有一女,于皇家绵延子嗣有功,怎能轻易废了?


    项铮没想到当年一时疏忽,竟给将来的自己埋下了如此隐患,不由得有些头疼。


    他按了按太阳穴,不欲再谈:“此事,你妥善操办吧。”


    项知允刚刚有了人父之喜,薛公公便适时赏下宫人入府,侍奉未出世的小主子。


    这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厚赏,却足见其关切。


    项知允从未感受过这等贴心细腻的父爱,竟感动得跑去找了发妻哭了一鼻子。


    项知允不擅治理后宅,天家婚姻又从不讲什么心心相印,只需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即可。


    他与正妃和两位侧妃,彼此之间都没什么深重的爱眷之情,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不过表妹到底是有些不同的。


    他们是少年夫妻。


    当初那段战战兢兢、动辄得咎、如履薄冰的日子,也是他们共同度过的。


    表妹性子软和,嘴又笨,见他落泪,索性陪着他一起吧嗒吧嗒地掉起了眼泪,反倒把项知允逗笑了。


    他抱着表妹,一边安慰,一边想,自己如今事业顺遂、家宅安宁,可怜小六一人在工部苦熬,忙着让各地举荐善制造、冶炼、发明的人才,弄的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奇巧淫技。


    更可怜的是,时至今日,他连个贴心人都没有。


    对比之下,项知允大方地想,他今后要对小六好一些。


    若是将来,真有登临大宝的一天,他绝不会计较往昔的些许争端。


    他们到底是血浓于水的亲生兄弟。


    对项知允来说,这又是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一日。


    ……


    而那注定要被兄长替换的弟弟,也被薛介带进了守仁殿。


    入宫前,他名唤丁小禄,兄长叫丁小喜。


    入了宫,兄弟俩各自变成了小禄子、小喜子。


    小禄子入宫前大字不识一筐,入宫后只干过杂活,现下到了守仁殿,自是吓得双腿直打摆子,生怕伺候不好皇上,掉了脑袋。


    但薛介很体谅他。


    他不必做什么要紧的事情,只在司钥库掌司手底下做个小跑腿。


    听着像是什么紧要的部门,但实际上他的活计十分轻省:


    无非是盯着日晷,到了时辰便去提醒掌司下钥就是。


    其他太监乌眼鸡似的盯了小禄子许久,见他这差事毫无油水可捞,便也信了薛介收他们兄弟做义子,真是图个八字相合、添些喜气的说法,艳羡地各自议论一阵,便渐渐散去了。


    项铮事忙,把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了薛介操办。


    薛介也将玛宁天母的存在告知了小禄子。


    当然,他隐去了最重要的那部分。


    小禄子露出天真感激的笑容,一边感谢干爹的大恩大德,一边按照薛介的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供奉起神母像来,每日三炷香,虔诚礼拜,从无缺漏。


    项铮偶尔兴起,会瞥上小禄子两眼。


    那是个怯怯的少年,眉目单薄,十五六岁的年纪,却长了个十二三的身形,麻秆似的纤瘦,一双手烂糊糊地泛着红。


    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俱是无福之像。


    某日,项铮路过他时,突发奇想,开口问道:“你这手是怎么弄的?”


    小禄子正与众人一同行礼,陡然被皇上点名,似乎是怕自己惊吓到了皇上,马上把手蜷缩进袖子里,结结巴巴道:“皇……回皇上,小的在、在混堂司干、干活儿,挑……挑冷水去烧,手就冻烂烂烂了,老是不好……”


    项铮听他口吃,不禁笑道:“倒让朕想起当初的小六了,说话一个样。”


    末了,他随口对薛介吩咐道:“叫太医院开些冻疮膏来,赏了他吧,这小可怜劲儿的。”


    小禄子屏息,把脸埋在地上,几乎要将自己憋死。


    项铮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平易近人和天恩浩荡后,便施施然离开了。


    在项铮离开后,小禄子才偷偷抬起头来。


    乖乖。


    他从没见过什么玛宁天母。


    可皇上这样的真龙天子,能垂怜他、关怀他,跟他这个小太监说上两句暖心的话,对他来说,才是真切的、莫大的福泽。


    这么看来,皇上明明仁厚得很啊,为什么薛公公他……


    小孩子的心智,的确比大人更容易动摇。


    尤其是这段日子,他过得实在是太安逸了。


    日日有两餐饱饭,不必被人呼来喝去,不用和冷水打交道,也不用把一双手泡得烂糟糟的……


    这些时日,哥哥也偶有信传来,说在王府里的日子过得不错,惠王殿下性子好,对这批从宫里派来的太监甚是亲厚。


    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小禄子实在不愿相信,这背后会有薛公公所说的那般恐怖的阴谋。


    皇上待他这样好,怎会是坏人?


    既然皇上不是坏人,那坏人岂不是……


    薛介跟在项铮后头,头也不抬,似乎对他动摇的心一无觉察。


    然而,当夜,小禄子回到值房,刚打算伸个懒腰,便被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吓得打了一个大激灵:“你每日都有参拜么?”


    小禄子惊惧地回过身去。


    房内一应家具极是简单,只有一床、一椅,还有一只小小的木柜,里头藏着玛宁天母的神像。


    那是探子从景族花重金淘换来的神像,天底下只有两尊。


    薛介的身形从房角的阴影处浮现,向他步步而来。


    小禄子吓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薛……干爹……”


    薛介温声细语,直报来意:“我说过,皇上想借你兄弟二人的小命一用,至于详情,我只告诉了你兄长,没告诉你。你怕是将信将疑,以为我在吓唬你吧?”


    “我把你调来了这里,却并没给你什么其他好处、你又瞧见皇上体恤你,便心生怜悯,反倒觉得是我这近侍之人,有心欺瞒君上?”


    “或者说,你已经想要向皇上检举我了?”


    心底隐秘的小九九被窥破,小禄子惶恐难当,把脑袋不管不顾地往地上磕:“小的不敢,不敢——”


    薛介用手垫住了他的额头,止住了他捣蒜似的磕头。


    “别这么玩儿命。这里是御前,不是办错了事要吃藤鞭的混堂司。”薛介温声道,“磕破了相,明儿当差不好看。皇上若问起,你要怎么答呢?”


    他扶着小禄子颤抖的肩头,让他抬起头来。


    “我来,没有别的事,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别着急,再看看。”


    薛介的语调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平和:“皇上定要我选一对兄弟,我没办法,才选中了你与小喜。”


    “因为你和你兄长都是灵巧的孩子,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换作旁人,我怕他们做不到。但你们……或许可以。”


    他的目光落在小禄子脸上,温柔却不容回避:“你觉得皇上今日待你亲切,是好事?孩子,贵人突然对你笑,定是觉得你有用。小禄,你问问你自己,在皇上这里,你能是哪一种“有用”法儿呢?”


    小禄子低下了头。


    他的口齿早没了今日答话时的结巴:“小的没读过书,手脚又粗笨,皇上……自是用不着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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