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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5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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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介温和道:“章太医辛苦,咱们外间说话。皇上龙体欠安,不宜再受刺激。”


    眼睁睁地目送着章太医离去,项铮气得头晕目眩。


    一个小内侍适时地上来,替他掖好被角。


    肚子里有了食,项铮自觉有了些力气,忙努力调动舌头,把语速放慢,一字字道:“我给你……封侯赐爵,你帮朕……找……来……解季同……找来……”


    小内侍似懂非懂。


    “封侯赐爵”,由于太复杂了,他听不懂。


    但皇上叫他请“解什么什么”来,他听明白了。


    他点一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项铮的希望还没有燃起来半刻,小内侍便去而复返,拉着另一个小太监,朗声道:“皇上您瞧,这个就是谢雨!”


    被他拽来的小太监乖乖行礼:“皇上,咱本名叫谢雨,进了宫,公公说我叫小雨子……”


    薛介选进来的这一批宫人,半点不知道前朝之事。


    什么解季同,他们压根儿不认得。


    项铮急火攻心,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刚送走章太医,薛介一扭身,便见两个小太监满头是汗地奔了过来,哭哭啼啼地说,皇上又晕了。


    问清前因后果后,薛介和善地摸了摸他们的脑门:“不干你们的事,是皇上自己气性大。赶紧烧水去吧。”


    ……


    项铮期盼着,自己的症状只是暂时的。


    待他痊愈,定要这些贱奴好看!


    但等他口歪眼斜地从端午节躺到中秋节,躺到项知节摄政、乐无涯因从龙救驾,立下定策安邦的不世奇功,从左都御史升任文英阁大学士、居百官之首时,项铮的身体仍然没有任何好转。


    就像是一团松软的、肮脏的、无人采摘的老棉花,只能等着慢慢烂在地里。


    当第一次在床上失禁时,项铮差点疯了。


    他竭力掩藏,可这玩意儿千真万确是藏不住的。


    被发现之后,薛介的脸上并无意外,还是暖洋洋的笑意:“皇上,给自己施肥呢?”


    项铮第一次知道,薛介的嘴巴竟能这么刻薄。


    项铮连这个陌生的殿宇都出不去,万般无奈,只好把曾经说给小内侍的话说给了薛介听。


    他抱着一线希望,结结巴巴地许下了重利,希望薛介能把他的话传出去。


    说到最后,项铮吭哧吭哧地哭出了声。


    他太苦了,太恨了,怨愤和屈辱日夜煎熬着他,生生把他熬成了个干巴鬼。


    薛介耐心地听他说完了所有,一边听,还一边拿小勺子喂他喝水。


    听完了,他说:“不行。”


    项铮顿时破口大骂,用尽一切污秽的言语,呜噜呜噜地咒骂他。


    好在他以前总是披着一张似模似样的人皮,从来不曾辱骂过什么人,这些内容薛介不熟,听不大懂。


    听不懂的话,可以默认为狗叫。


    在他狗叫完毕后,薛介便要起身离开。


    项铮口齿不清地追问:“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


    薛介实话实说:“五百两黄金,和京郊的一处宅子。待您百年之后,我可以去那里养老。”


    项铮怪笑一声:“这样的鬼话你也信?你知道太多宫闱秘辛,他们岂容你活命?”


    “……不知道。”面对项铮的挑拨,薛介不为所动,“但总比您的承诺可信些吧。”


    项铮:“……”


    哑然半晌,项铮面目狰狞道:“那我可要长久地活着……让你侍奉我到死。”


    薛介依然不烦:“好啊。”


    他的差事比以前轻松多了。


    五个太监就能满足他的衣食起居,六尺大床就能让他从白躺到黑。


    没有比这更省心的活计了。


    更有趣的是,他可以罢工不去。


    薛介在自己的小院里一觉睡到天黑,才有小太监来唤他:“薛公公,皇上唤您去呢。都发了好几回火了。”


    小太监的语气里只有无奈,没有半丝恐惧。


    纸老虎,怕他作甚。


    薛介伸了个懒腰:“知道了。”


    他溜溜达达地去了主殿:“皇上叫我?”


    项铮也不想找薛介。


    可他没办法不找他。


    他一天到晚地躺着,什么都做不了,想要和人说句话都不成。


    只有薛介能懂他说什么。


    在薛介踏进主殿时,才知道小太监所谓的“发了好几回火”,并非虚言。


    项铮的嗓子都喊哑了,见到薛介才安静下来。


    他喊得脱了力,如今见了薛介这个“贱奴”,竟是百感交集地哆嗦着嘴唇,一副快要落泪的样子。


    他哑声道:“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您可以去死啊。”薛介贴心地建议道,“那个玛宁天母说不定灵验呢。惠王全家现在要被放到益州去了,您赌一赌,夺了惠王他的舍,兴许还能东山再起呢。”


    项铮:“……”


    他早想明白了,玛宁天母,根本是请君入瓮的圈套。


    这个名字,还是乐无涯在牢狱里同王肃开玩笑一般提起的。


    他必然是那个设套的人!


    可他实在不懂,为何乐无涯无论前世今生,与景族的交往都是寥寥无几,为何景族会愿意鼎力相助于他?


    他分明害死了达木奇,赫连彻也在他死前把他的外族身份公诸于世,把他往死路上推了一程。


    他为何会和赫连彻同气连枝?


    或许,他真的不是乐无涯?


    一切的一切,仅仅是他想岔了而已?


    当然,或许乐无涯所言不虚,项铮从现在开始不吃不喝,还是有把自己送上死路的希望的。


    然而,这点希望,早不能称之为希望了。


    他不敢赌。


    若是死了,那便是真的死了。


    他饿过自己三天,渴了自己一天,但哪次都没能坚持下去。


    ——一代帝王,渴死饿死在一处不知名的宫殿里。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或者说,他不敢接受这样的结局。


    在希望和恐惧间,项铮眼角滚出两滴浑浊的老泪,又被薛介温柔地擦拭干净。


    “皇上,小心眼睛。”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看呢。


    薛介要他耳聪目明地、清醒地活着。


    ……


    摄政王项知节在忙着权力过渡之余,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琢磨给乐无涯封点什么。


    他的意见是先上个太师头衔。


    他的新任大太监如风好心提醒:“爷,您还没太子呢。”


    项知节振振有词:“可我现在就是太子。”


    如风:“……”封封封,爱封就封。


    这件事当然是顺利通过。


    接着就是封国公。


    礼部的常尚书作为项知节贼船上的一员,对此没什么意见。


    但旁人有异议,他身为礼部尚书,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当着众朝臣的面,他捧着笏板,念着一成不变的规劝之词:“王爷明鉴,闻人大人平定祸乱,功在社稷,然‘国公’爵位,非开疆拓土、不世之战功不授。闻人大人御史之身,虽建奇功,若直接封国公,恐难服众将士之心啊。”


    太祖开国时,确实有过文臣封公的先例。


    此后,再无文官获此殊荣。


    他们担心武将不乐意。


    项知节静静听完,面色沉静如水,将手边一份兵部核验过的战功册子轻轻往前推了一推。


    “‘恐难服众’?”他声音平稳柔和,却隐隐带着千钧威压,“那本王便与诸位好好论一论,何为‘不世之战功’。”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一数来:


    “惠王令甲士千余围攻西苑,是时宫门将破,父皇与孤王命悬一线。是谁在京中腹地重整溃兵、构筑防线?”


    “是谁身先士卒,七进七出,箭杀叛军首领,致使叛军土崩瓦解?”


    “又是谁,在澄碧堂外箭矢已尽,单枪匹马,杀出一条血路,直到亲手将惠王呈送君前?”


    项知节说到此处,表情不变,但面颊上隐隐浮现出了微微的、开心的红晕,好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这每一桩,每一件,兵部皆有记录,幸存将士共睹。若这都不算不世之功,何谓不世之功?”


    “此役,闻人约救的是国本,护的是纲常,若此等功业尚不能封公,试问,我大虞赏功罚过的法度,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底下一干反对人等,被问得汗流浃背。


    常尚书照样走流程:“王爷说的是!是臣等愚钝了!”


    “拟旨。”项知节微微一笑,“封。”


    于是,在一个天朗气清、熏风和暖的吉日,旨意颁下。


    乐无涯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晋位太师,授光禄大夫,册封靖国公。


    再授丹书铁契,永传后嗣,与国同休。


    “太师”已是人臣至极的光荣,“靖国公”更是超品世爵,尊荣已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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