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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唯有见你是青山_折梅手箭头 第35页

第35页

    “这边。”周青崖绕过街巷,翻上屋脊,宁既明紧随其后。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听不到几个壮汉的脚步声。


    两人站在屋脊上,气喘吁吁。周青崖好半天才平复呼吸,问:“他们为什么抓咱们?”


    “简单。在赌坊里,赢的最多的就是块大肥肉,赌坊老板会找个人喊你出老千,他好出手把你赢的都据为已有。”


    “可恶。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能一直赢?”


    宁既明大喘着气,微微一笑,从他紫袍宽袖中滑出三枚铜钱。铜钱暗黄,一面是北斗七星,一面是天干地支,躺在他皓白掌中。


    周青崖顿懂:“你是个占修。”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地玄秘,尽在手中。”宁既明冲她眨了一下眼睛,“不要迷恋我,我只是够神秘。不过,看你这逃跑的身手,不像不行的样子啊。”


    周青崖处世原则第一条:中毒在身,性命要紧,能不打就不打。


    处世原则第二条:脸色要冷眸光要寒,能装x的时候一定要装。


    于是她站起身来,衣袖鼓动,淡淡地望向远方:“我只是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


    宁既明额角抽抽。还是你能装。


    这话没能说出口,因为一瞬之间,乌云掩月,万籁俱静。


    黑暗之中,两个人都听到了三道鼓声。


    “咚、咚、咚”,三响间隔均匀,如漏刻滴水,鼓音贴着瓦面漫来,如积水漫过阶石,看似柔缓,却顺着瓦缝分作三缕,直冲两人而来。


    周青崖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宁既明拽起,足尖在瓦当轻点,身影陡然拔高,鼓音擦着靴底掠过,三片青瓦应声而裂,切口平整如被玉刀裁过。


    底下屋里的一对老夫妇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显然,这鼓修在屋顶上设下了结界,凡人听不见声响。


    是要悄无声息地杀了他们俩。


    “哪三位朋友深夜造访,不如见面一叙?”周青崖冷冷道。


    “三个?”宁既明紧贴在她身后。


    “不错。”


    乌云乍散,清辉如练,正照见三姝玉容。月光笼眉,微风拂脸,意态幽花未艳,肌肤嫩玉生香。


    周青崖心道不妙。


    “咱俩可能真不行了。”


    宁既明:“怎么说?”


    “没听过吗?裙子越粉,打人越狠,容貌越俏,出手越爆。”


    左首女修先动,皓腕轻旋,腕间银钏随动作轻颤,槌落时陡然生威,“咚”一声闷响。


    另二人紧随其后。


    三道鼓声声声相叠,千军万马似从鼓中奔涌而出,招招逼向要害,震得骨头发麻。


    周青崖被围在中间,静立如松,鬓边碎发轻轻飘动。


    “这次怎么躲?”身后,宁既明问道。


    “别动。”


    “别动?”


    鼓刃已及眉睫,锐声隐隐割破面皮。就在这时,正合周青崖的计算点位,她大喝一声:“下腰。”


    宁既明与周青崖一同旋身折腰,形如“惊鸿照影”,堪堪避过。三道鼓声轰然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无形的气浪以相撞点为中心猛扩开来。所过之处,屋瓦应声碎裂,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大概没想到她能躲过。三位鼓修对视一眼,面露诧异。


    宁既明反应过来:“是媓岐宫的''两面三刀''。第一下是杀人不见血的‘柔刀’,第二下是砯崖转石万壑雷的‘刚刀’。”


    媓岐宫?周青崖苦笑,果然是到了姬芷柔的地盘啊。这小丫头,怎么不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就这么穷追不舍地想杀了她。


    她问:“这第三刀是什么?”


    “柔槌轻叩鬼丝缠,刚槌怒裂青冥裂。忽闻万鼓骤如雨,刀光织网天无路。”宁既明眸色一沉,“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是‘快刀’。”


    话音刚落,三位鼓修齐齐将小鼓翻面,三双手在鼓面翻飞,快得只剩下残影。顷刻之间,鼓声如骤雨倾盆,密得听不到间隙,刀罡纵横,从四面八方压来,连月光都被割得支离破碎。


    周青崖与宁既明背靠背相抵,只觉刀锋般的鼓气擦着衣襟飞过,不得已各向一侧掠开,在屋顶上辗转腾挪,脚下瓦片被踩得“咯吱”作响。


    “铜钱!”周青崖微喘着气低喝了一声,指尖朝宁既明方向一伸。宁既明会意,袖中三枚铜钱应声飞出,被她稳稳接住。此时又一波快刀般的鼓点已逼至胸前。


    周青崖忽然仰头,将三枚铜钱往空中一抛。


    铜钱在月光里划过三道银弧,她指尖连弹,三声轻响,三枚钱如离弦之箭,分射三鼓。


    “噗!噗!噗!”


    铜钱精准砸破鼓面,三道快刀鼓点戛然而止。一股大力从鼓面反冲回来,震得三位鼓修腕骨欲裂,喉头腥甜翻涌,齐齐跌落屋顶。


    铜钱上好强的灵力输出!这使铜钱之人好强的修为!


    望着周青崖和宁既明远去的背影,三名鼓修有心追而力不足。


    这下回去怎么跟少宫主交代?!


    三枚铜钱顺着瓦片,坠落而下,正砸在老夫妇屋里,在深夜发出清响。


    老妪先被惊醒,她愣了一刹:“老头子,我怎么好像看到月亮了?”


    “这大晚上,不是月亮难不成还出太阳啊。”


    “不是。我在咱家里看到月亮了。”她用胳膊杵了杵老头子。


    老翁迷糊地睁开眼,一怔,亦被这一轮清月美到。


    “还怪美的咧。”


    白发苍苍的两人躺在床上一同欣赏。良辰美景,夜色宁静而祥和。


    放佛一生就这般平凡而温和着流淌。


    突然老翁察觉到不对劲:“等等,咱家屋顶呢?咱家屋顶怎么没了?!”


    *


    周青崖轻手轻脚地回到客栈时,发现房间还点着灯,窈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孩子真是乖巧。


    她心中满满自责,自己一下午未归,窈安就自己在桌子上画画,也不出去瞎逛,就像在庆安城中,程四方去上课,她去学院喂鸟。


    窈安总会在家里等他们。


    周青崖轻轻抱起窈安,刚要放到床上,小小的人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师祖奶奶。”她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你看到我画的画了吗?”窈安趴在周青崖的肩膀上, 迷迷糊糊地问道。


    周青崖指了指桌子上的画纸,上面是三个人,一个大人牵着两个小人。一看就知道画的是谁。


    “画的真棒。只不过, 我哪有这么高这么壮?”


    “师祖奶奶就是最高的最厉害的!”小女孩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欢和崇拜。


    行。高点好,天塌下来,师祖奶奶也能帮你们顶着。


    周青崖将她放到床上, 抱歉地掖了掖被角:“以后我一定早点回来。”


    “没关系,师祖奶奶, 不管你多晚回来, 我都会等你的。”窈安想了想,“因为, 我惦记你。”


    惦记?


    周青崖笑了:“我们家窈安还知道这么复杂的词。你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 小师兄说惦记一个是心字旁,一个是言字旁。就是心里想着你,嘴上要说出来。”


    周青崖想, 她哪是师祖啊, 她都快被窈安哄成孙女了。


    *


    良夜渐深。


    就在客栈的另一处房间。


    室内燃着一炉 “忘忧香”, 烟气如纱,从铜炉里袅袅漫出,缠上女子长长的发簪。


    房间中央悬着道月白色的软帘, 竹骨支起的帘身垂着细密的流苏, 风过时只轻轻晃动。


    裳降香跪坐于地,垂眸敛目。


    软帘之后,隐约可见一张紫檀木榻。榻上坐着个男人,玄色衣袍的下摆垂落,边缘绣着暗金线的云纹,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他脸上覆着张银面具, 遮住了眉眼到鼻梁的位置,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双薄而淡的唇。


    榻边立着两个黑衣侍从,身姿如松,连指尖都没动一下,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裳降香抿唇一笑:“公子亲临代州,看来是媓岐宫的消息有着落了。”


    “钱潮江锁龙塔,圣女做的很好。”男人开口,没有刻意抬高的语调,但每个字都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裳降香依然低着头:“公子谬赞。”


    男人抬了抬手指,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左边的侍从立刻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张叠得整齐的素笺,脚步无声地绕过软帘。


    裳降香双手捧过笺纸,看完之后,指尖撩起一屡淡紫色的火焰,将素笺燃烧干净,“明日姬宫主寿宴之前,降香定将消息带到。”


    “好。”


    “还有一事。”


    “讲。”香雾缭绕,帘后的目光落在她发顶,空气里只有香灰落在铜炉里的轻响。


    “降香似乎看到,九殿下也来了代州。”


    帷幕后一片寂静。过了许久,男人才说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九弟既已经改姓为宁,便与我中州皇室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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