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岁暮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凝霜镇压，“没有可是，我很严正地通知你，赶紧出去，我要洗澡！”


    姜凝霜昨晚发热出了一层汗，现在起来身体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


    她越过秦岁暮，径直打开衣柜。


    秦岁暮迈开长腿跟在姜凝霜后面，“我已经帮你把衣服放到浴室里了。”


    姜凝霜扭头瞥了一眼秦岁暮，合着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同意待在家里而是要出去上课。


    她有些无语，看他这一米九的大个子杵在这里莫名觉得碍眼，她把秦岁暮推出房间，“快走啦，都说了要洗澡了，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秦岁暮配合着姜凝霜的力道走出门边，到了门口他不忘回一句，“我可以帮你洗头。”


    顿了顿，他继续道：“也可以帮你洗澡。”


    迎接他的是“砰”的一声关上的房门。


    姜凝霜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三室一厅，姜凝霜住在主卧，浴室就在房间里，她捂着耳朵穿过卧室大踏步走进浴室。


    进了浴室，风暖已经开启，小隔间里很温暖。


    一套搭配好外穿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在台子上，一小块粉色布料映入眼帘，姜凝霜走过去，发现连贴身衣物都准备好了。


    耳后还未消下的温度重新涌上来，姜凝霜红着脸，啪的一声按开热水器的开关。


    *


    背对着房门，淅淅沥沥的流水声钻进耳中。


    秦岁暮在房门外站了一会儿，微微偏头，听到了客厅传来的细微声响。


    他没什么表情地走到客厅，拿起沙发上振动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随手接起电话。


    “喂，秦先生。”电话那边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清楚秦岁暮性情的男人稍微问候几句后很快进入正题，“您确定要将股份都出售吗？”


    “嗯。”秦岁暮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将全部资产抛售的不是他，随手丢出去的只是一串数字，他姿态随意地拿着手机，脚下步子往厨房走。


    电话那边的代理人不断劝说，秦岁暮却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全部注意力全都在灶上的砂锅上。


    对面劝说无果，见秦岁暮实在油盐不进只好放弃。


    电话挂断。


    站在厨房，房子里所有声响纳入耳中，水流声停止，秦岁暮估算时间起锅下面。


    等姜凝霜一身清爽走出来，秦岁暮刚好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端上桌。


    姜凝霜拉开凳子坐下，一双筷子被塞入手中，几碟小菜被秦岁暮摆在面前。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秦岁暮一言不发，高大的身影修长挺拔，气质矜贵冷峻，看起来凌然不可侵犯，如果忽略他熟稔体贴的动作和脖子上套的小熊围裙的话。


    姜凝霜看着面前散发出诱人香气的汤面，表情不由自主地舒展，她抱着碗，先小口喝一口汤，汤汁鲜美，一口下去整个身体暖洋洋的。


    用筷子挑起面条，面条劲道，小菜爽口，组合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餐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姜凝霜边吃面边与秦岁暮闲聊。


    “我昨天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一只猫。”提起昨天的小猫，姜凝霜的脸上露出笑意，她将昨天的遭遇讲给秦岁暮。


    秦岁暮听完姜凝霜的讲述，他问道：“霜霜很喜欢那只猫吗？”


    想到那只伸着脑袋喵喵叫着努力往身上蹭的小猫，姜凝霜将下巴撑在筷子上，“有些喜欢。”


    闻言，秦岁暮若有所思。


    看到秦岁暮的反应，姜凝霜心中一动，她觉得秦岁暮或许会接受养猫。


    姜凝霜有些蠢蠢欲动，但又想到秦岁暮那超强的领地意识，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经历，秦岁暮特别反感有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域，姜凝霜不确定秦岁暮会不会允许一只猫进入生活。


    想了想，姜凝霜还是开口试探道：“你喜欢猫吗？”


    秦岁暮下意识皱眉，留意到姜凝霜有些期待的眼神，顿了顿，他直接道：“霜霜想养那只三花猫？”


    姜凝霜点头，“有这个想法。”她眉目微弯，眼神清亮，“但还是要看你喜欢不喜欢！”


    少女眉眼清丽，黑色的眸子专注而认真，说话声音轻而缓，唇边的笑意像晨曦下枝头绽开的一朵洁白梨花，散发着淡淡的、足以温暖人心的芬芳。


    秦岁暮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宽大的手背上青筋鼓起，喉结滚动，他嗓音略微低哑，“我没有意见。”


    看在那只猫进化后能保护霜霜的份上，他可以勉强忍受。


    姜凝霜脸上表情惊喜，她有些雀跃道：“我给它起名叫彩云，等医生给它打完疫苗做好驱虫，我们一起把它接回家。”


    “好。”秦岁暮答应下来，他要亲自确认一下是不是前世那只三花猫。


    与秦岁暮就养猫一事达成共识，姜凝霜吃完早餐心情不错地去上学。


    走到门口，秦岁暮慢吞吞地穿鞋，将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姜凝霜看了一眼秦岁暮刻意放缓的动作，挑眉，盯着秦岁暮不说话。


    秦岁暮站直身体，他问道：“霜霜，你真的不用再休息一下吗？你追的电视和收藏的小说更新了，我帮你下载到平板里了，你可以在家看平板。”


    姜凝霜可耻地心动了一瞬，随即她心中大恼，她是要准备保研的人，怎么能沉迷享乐，秦岁暮这家伙就是她期末绩点的绊脚石！


    她瞪了秦岁暮一眼，“不要再说了！”


    旋即拨开挡路的秦岁暮，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岁暮关上门，长腿一迈，几步跟上前面姜凝霜的步伐。


    他的眼睛一直放在姜凝霜身上，观察到姜凝霜身体状态确实不错之后，他眼里的担忧仍没有散去，在他看来，霜霜身体刚好，外面风大，现在出去还是容易生病，只是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经验告诉他，这些话最好不要说出来，不然霜霜会不高兴。


    他表情凝重，眉目没有丝毫放松，而姜凝霜则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姜凝霜漠视秦岁暮的关心，而是这份关心太过“厚重”，姜凝霜有些承受不住。


    其实刚开始姜凝霜还挺感动的，但现在她只想让秦岁暮闭嘴，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共情孙悟空。


    一想到秦岁暮最近变本加厉的“爱护”，姜凝霜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秦岁暮，秦岁暮身材挺拔高大、长相帅气，整个人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看起来强大且不好接近，然而姜凝霜留意到秦岁暮相比往常，脸上多了一丝疲惫。


    秦岁暮体质过人、精力十分充沛，他母亲从小给他制定了严苛到堪称变态的作息计划，他从幼儿园入学开始每天学习10个小时，吃饭上厕所的时间精确到分秒，且学习时间随着他年龄增长不断上调。


    相比姜凝霜每天昏昏沉沉，秦岁暮靠着这一点休息时间就能保持一天精力充沛，偶尔通个宵，第二天还能和没事人一样。


    拥有这样的“铁人”体质，姜凝霜却在秦岁暮脸上发现倦怠，结合近期秦岁暮的反常，姜凝霜怀疑秦岁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心里和身体压力大，她想她要不要找个机会开导开导秦岁暮。


    脑中正闪过诸般念头，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左宁秋！”


    左宁秋是姜凝霜的曾用名，儿时形成的习惯让她下意识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


    道路一旁站着一男一女，男人穿着西装皮鞋，看起来成熟英俊，是秦岁暮的同父异母哥哥秦岁晨。


    与姜凝霜打招呼的是挽着秦岁晨手臂的女人，她穿着雪纺连衣裙，脸上笑意吟吟，是姜凝霜血缘上的父亲左茂德与出轨对象吴倩生的女儿。


    看到这人，姜凝霜心中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是，怎么又是她？


    第3章


    面对眼前这两人，听到左宁雪口中叫出的名字，姜凝霜下意识皱眉。


    她眸光淡淡地扫过去，左宁雪举止亲密地靠在秦岁晨身上，她脸上是一副看到熟人的惊喜，但眼中却暗藏得意，见姜凝霜看过去，她搂着秦岁晨的手更紧了紧，眼神和肢体动作都在突出她与身边人的亲近。


    姜凝霜很轻易地明白了左宁雪的目的——炫耀。


    左茂德陪她们母女逛街，炫耀一下，左茂德送了她一辆车，隔天开到她面前，姜凝霜一般不搭理她，她以为左宁雪自讨没趣后会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没想到她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又来了，这次是炫耀她身边的男人。


    姜凝霜不觉得羡慕，她现在的感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她漠然扭过脸，不准备理睬左宁雪。


    将她们一家当空气，是姜凝霜一贯的做法。


    左宁雪咬牙，眼中满是愤恨，她最讨厌的就是姜凝霜这副将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凭什么她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而姜凝霜是高高在上的左家大小姐，凭什么她离开左家之后还是所有人眼中风光霁月的天之骄女！


    姜凝霜一个病秧子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