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去疾收回手：“原来……你那天说不用医生检查，是这个原因。”


    “嗯。”


    “你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也是因为这事？”


    “是，也不是。”沈栖舟看向他，“我不怕被人发现，大不了偷偷离开这里。我只是不确定我身体里有没有病毒，会不会传染给别人。”


    陆去疾了然：“其实……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研究疫苗的博士。”


    沈栖舟一愣：“疫苗？”


    “对，疫苗。”陆去疾的表情异常认真，眼神也异常坚定，“你被丧尸咬了，但没有变成丧尸。你有意识，有记忆，有感情。你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但你还是你。”


    他分析道，“如果你愿意配合，博士或许能帮你，还能研究出对抗丧尸病毒的疫苗。”


    沈栖舟垂下眼眸。


    陆去疾说的有道理。


    丧尸病毒爆发后，各国都在研究疫苗，但没有哪国有成功的例子。


    如果他是那个突破口呢？


    如果……他身体里的变化能为疫苗研究提供方向呢？


    “好。”他终是答应道。


    毕竟，积攒功德有助于修为上涨。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陆去疾紧绷的神色这才得以放松。


    “好。”


    陆去疾没急着走：“沈栖舟。”


    “嗯？”


    “你今天站在尸潮前面的时候，我吓坏了。”


    沈栖舟抬头看向他。


    陆去疾背对着他，肩膀的肌肉在微微收紧，“下次……一定要提前沟通，别再随便冒险了。”


    他说完这话，便大步离开了。


    沈栖舟坐在床上，看着缓缓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陆去疾的想法虽然有些天真，但并不是不能一试。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吧。


    第二天一早，陆去疾来敲门。


    沈栖舟已经洗了脸，换好了衣服。


    陆去疾给他找了一件新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是好的，袖口有松紧，能把手腕遮住。


    “穿上这个。”陆去疾将衣服递给他，“今天外头有些冷。”


    沈栖舟接过来套在外面。


    冲锋衣有些大，但里面有一层薄绒，很暖和。


    两人下了楼，坐上一辆军用吉普车。


    林子开车，陆去疾坐副驾驶，沈栖舟坐后座。


    车子开出第三区驻地，往安全区中心开。


    安全区比第三区大得多。


    之前他只在第三区附近活动，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今天一路开过去，经过了好几个区域，有居住区、医疗区、物资分配区，最中心的位置是军事管制区，外围拉着铁丝网，有士兵站岗。


    车子在军事管制区门口停下，陆去疾出示证件，士兵将车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这才放行。


    进入军事管制区，里面是一排白色的板房，门口挂着“生物医学研究所”的牌子。


    陆去疾带着沈栖舟径直走进其中一间板房。


    房间里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白大褂，白大褂上沾着几块污渍。


    他正低头在看显微镜，听见脚步声，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陆队长。”


    “王博士。”陆去疾介绍，“这位就是沈栖舟。”


    王博士放下手里的东西，迅速来到沈栖舟面前，上下打量他：“就是你？”


    沈栖舟点头。


    王博士推了推眼镜框：“陆队长都跟我说了，你被丧尸咬了，但没有变异。”


    “是。”


    “让我看看伤口。”


    沈栖舟拉起袖子。


    王博士看了那片蔓延的绿色纹路，眼睛骤然一亮。


    他扶着眼镜凑近了些，自言自语道：“有意思……真有意思……表皮细胞没有坏死，真皮层有再生迹象，这些绿色的……不是坏死组织，是新生的组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手电，照着那些纹路，继续说，“这些纹路是活的，它们在动。”


    沈栖舟下意识低头去看。


    确实，那些纹路正在缓慢地流动。


    像血管，又像是植物的根系，径直在皮下延伸开来。


    王博士直起身，征求沈栖舟的意见：“我需要抽点血，可以吗？”


    沈栖舟点头。


    王博士准备好消毒用品及针筒，开始在沈栖舟手臂上找血管。


    他的手指按在沈栖舟的皮肤上，找了好一会儿，忽的皱起眉头：“奇怪……找不到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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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6章 陆去疾篇6：天台告白


    “怎么了？”陆去疾赶紧过来查看情况。


    “他的血管……变得不一样了。”王博士为他消好毒，拿起一根针，寻了个位置，扎了进去。


    针头扎破皮肤后，流出来的不是普通人身上的红色血液，而是一种暗绿色的粘稠液体。


    王博士死死地盯着针管里绿色的液体看，手忍不住发抖。


    “这不是血。”他喃喃道，“这是……这是……”


    这是什么，他也说不准。


    王博士赶紧将针管放在桌上，双手支撑着桌沿，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沈栖舟蹙了蹙眉：“有问题？”


    陆去疾看了眼沈栖舟的手臂，眸色微暗，眼底闪过心疼。


    王博士抬起通红的眼眸，里面布满了名为希翼的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转头看向沈栖舟，“你的身体没有排斥丧尸病毒，它在融合。病毒和你的细胞在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东西。这类物质我从来没见过……这可能是研制出疫苗的关键，是拯救所有人的关键。”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放大，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沈栖舟听着王博士的话，心里却很平静。


    他早就想过有这种可能。


    从被咬之后却没变异的那天开始，他就想过。


    如果这一世，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拯救全人类，那么回去之后，他的修为必定会大涨。


    而且他看得出来，王博士是真心为了全人类的命运着想。


    “需要我做什么？”


    王博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每天来我这里抽血，做一些检查。”


    他快速解释，“我需要大量的数据。然后根据这些数据，研究你的身体是怎么和病毒共存的，我会从中找出规律，再尝试合成疫苗。”


    “好。”


    陆去疾怀揣着沉重的心情，送沈栖舟回到第三区驻地。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子今天格外安静，大概是知道有些话不敢乱问。


    回到驻地，陆去疾送沈栖舟到房间门口。


    “明天还是你来接我过去？”


    “嗯……王博士说了，每天都要去。”


    沈栖舟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出任务？”


    “搜救任务交给林子了。”陆去疾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我负责送你。”


    沈栖舟知道他在担心自己，点了点头，进了房间。


    在这之后，沈栖舟每天都会去研究所，抽血、做检查，然后回驻地，吃饭、睡觉，偶尔去院子里溜达溜达。


    陆去疾每天都会陪他去。


    早上来接，路上总会啰嗦着关心几句，到了研究所就在门口等着，等沈栖舟出来，再送他回去。


    偶尔沈栖舟出来得晚，陆去疾就靠在吉普车旁边抽烟，见他出来，便把烟掐了，拉开车门护着他上车。


    王博士的研究进展很慢。


    沈栖舟身体里的病毒太特殊了，它不像普通的丧尸病毒那样破坏宿主，而是和宿主共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宿主的能力。


    沈栖舟的听觉、嗅觉、视觉都比普通人强了很多倍。


    他能听见几百米外的脚步声，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还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


    他的力气也在变大。


    有一次在研究所，他不小心捏碎了一个玻璃烧杯，碎片扎进手里，伤口几分钟就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但这些变化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对人类血液的渴望，在逐渐变得明显。


    他能闻到空气中每一个人的血的味道，能分辨出每个人血液的不同。


    他觉得，陆去疾的血是最香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饥饿了很久的人，忽然闻到了食物的味道，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靠近那人，想要咬破那人的皮肤，想要尝一尝那人的血。


    之后与陆去疾的每一次相见，他都在克制自己，不去伤害他。


    这天傍晚，沈栖舟坐在驻地的天台上看日落。


    其实安全区的日落没什么好看的，天空灰暗，太阳如同模糊的红色圆盘，挂在远处的围墙上方。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他头发凌乱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