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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哀家不想听_美人娘【完结+番外】箭头 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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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姐弟二人的拮据日子也穷酸出了一种苦中作乐的生活艺术。


    台下宫人掩嘴窃笑,赵砚更是乐得差点前仰后翻,拽着虞栖见的袖子:“母后,这姐弟二人怎又心酸又有趣.......”


    哎,说多了都是泪。


    虞栖见没法解释,这都是经验之谈,穷人是这样的。


    不过比上回的白蛇传看得有兴致些,到底是自己按自己喜好所写。


    不时与身旁的月寂怜交换几句点评:“这里节奏好,包袱抖得响。”


    -


    方锦羡余光不自知地粘在她身上。


    笑出声五次,与月寂怜低声交谈七次,其中一次月寂怜为她斟茶,她自然接过。


    鼓掌四次,对赵砚说:“看,这就是团队协作,智慧胜于蛮力。”


    很好,看戏不忘教育陛下,但为何要对那戏子笑那么多次?


    似乎对自己也不曾这样笑过。


    方锦羡面上毫无波澜,甚至能对赵砚偶尔投来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


    只是另一只垂在袖中的手,指节已微微收紧。


    戏至高潮,姐弟智擒匪首,全场喝彩。


    虞栖见心满意足地赏了班子,本忘了让月寂怜唱曲的事,刚想说散了,月寂怜主动站出来,让人取来琵琶,浅笑着说献丑一曲给娘娘和陛下听。


    方锦羡觉得他笑得好难看,知道丑还要献?


    虞栖见却是笑得眉眼弯弯,应得干脆期待。


    ——这女人也没什么品味。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放下时,瓷器与木桌轻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随即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去。


    走出甚远还能听到琵琶曲混着清雅的男声。


    刺耳得心烦意乱。


    让这破班子来碍眼,算他自找没趣。


    -


    戏终人散,云韶班本该依例退出宫闱,但方锦羡出宫处理完一桩紧急公务,踏着暮色回到长宁宫附近时,见偏殿暖阁的窗棂透出暖黄灯火,隐约谈话声传来。


    他脚步微顿,侧耳细听。


    虞栖见的声音带着轻松笑意:“月班主对市井百态观察如此细致,难怪编的戏鲜活。”


    接着是月寂怜温润的回应:“娘娘谬赞,草民不过四处行走,见得多些?倒是娘娘的点拨,每每令人豁然开朗......还有这奶茶,娘娘怎有如此多别出心裁的想法?”


    方锦羡眸色沉下去。


    还在聊。


    戏都散了快两个时辰,到底有什么可聊?


    市井百态?他一个掌印太监,见过的龌龊阴暗,人心鬼蜮,不比一个走江湖的戏子多?怎不见她来与自己探讨“百态”?


    什么家道中落的公子。


    勾栏瓦舍里出来专会勾搭人、不知检点的下贱东西。


    守在门口的宫人见他脸色冷峻,吓得噤声,来不及通传,掌印已经掀帘而入。


    暖阁内,虞栖见正倚在软榻上,手边是一碟没动几口的点心。


    月寂怜坐在下首绣墩上,姿态恭敬却并不瑟缩,两人之间的气氛竟有几分投契。


    见方锦羡突然进来,虞栖见有些意外:“掌印回来了,事办完啦?”


    语气自然,似乎只是询问寻常晚归的同事。


    月寂怜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草民见过方掌印。”


    方锦羡没立刻叫起,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虞栖见手边的茶盏。


    满的,看来只顾说话了。


    又掠过月寂怜那张在灯下更显清隽的脸。


    碍眼。


    “嗯。”他淡淡道,“宫门将落,月班主久留恐有不便。”


    逐客令下得直接,甚至懒得找委婉借口。


    月寂怜垂眸:“掌印提醒得是,是草民与娘娘谈得兴起,忘了时辰。”


    他转向虞栖见,再次行礼:“娘娘,那草民就先告退了,日后若有新本,再呈请娘娘指点。”


    没等虞栖见说话,方锦羡先轻哂一声:“月班主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份才是,娘娘日理万机,怕是没空搭理这些戏文子了。”


    月寂怜脸色一白,连忙低头认错。


    方锦羡看都懒得再看一眼,摆手示意他赶紧滚。


    人一走,虞栖见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望着方锦羡脸色:“吃火药了?”


    方锦羡:“.......”


    虞栖见一下就慌了,噌地坐起来:“别是虞家干什么事了吧!”


    第24章 没有办法


    方锦羡走到虞栖见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一口才面无表情道:“很投缘?”


    虞栖见反应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老实巴交地说:“投缘谈不上吧,文绉绉的,但他一些想法确实挺有意思,而且我第一次见会弹琵琶的男人......虽然也没见过几个男人.......唱歌也还不错,我那边的古风歌拿给他唱肯定很适配,可惜我五音不全要教他就太麻烦......”


    念叨了一会儿才追问他:“到底怎么啦,虞家咬钩了?”


    方锦羡摩挲着冰凉杯壁,半垂着眼:“虞家想参与江南盐税的事,下次朝会林家便可借此弹劾。”


    心思不在这上头,没说几个字他就不想再细说,反而意有所指地点她:“戏文小道,陛下与娘娘开怀即可,人心叵测,戏子尤擅作伪,娘娘莫要被表面文章迷惑才是。”


    一板一眼,字字慢条斯理,咬得清楚,却不带任何情绪。


    让虞栖见听了个云里雾里:“月寂怜有问题?”


    方锦羡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未经思索便脱口一句淡淡的“嗯”字,从鼻音里挤出来的,不甚清晰。


    “那以后别让他进宫了。”虞栖见毫不犹豫地说,“这戏不看也罢,小命要紧。”


    看着她甚是惜命的样子,方锦羡心里总算松快了些,却仍管不住嘴地问:“舍得?你不是很喜欢那个月寂怜?”


    喜欢从何而来?虞栖见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让人误会了,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月寂怜那模样,不多看两眼才奇怪吧。


    哎.......母胎单身的虞栖见突然想到一件事,凑过去小声地问他:“我以后能养小男宠什么的吗?”


    方锦羡:“.......”


    他脸色实在太难看了,好像在质问“你不想活了竟然想养小白脸”。


    吓得虞栖见心里一跳,只能尴尬笑笑:“不可以啊?不可以就算了呗,我随口问问,你这么凶干嘛......”


    呜呜可怜她上辈子没谈过恋爱,这辈子死了老公给人当后妈,更不方便找对象。


    方锦羡见她失落的模样,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国丧期间,娘娘雅兴。”


    虞栖见小声嘟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先帝的面都没见过,可惜我还这么年轻.......不过那么些年都没想谈,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方锦羡无声地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让自己看上去并不在意:“怎么,想收月寂怜当男宠?”


    虞栖见嘿嘿一笑:“没这个意思。”


    “那你笑什么?”


    “有点好笑。”


    方锦羡:“......”


    他有些憋闷地低下头,平静地说:“纲常礼法,朝野耳目,由不得你想或不想。”


    “行。”虞栖见压根不纠结,“我知道,我是太后,不想就不想呗。”


    “你知道就好。”方锦羡生怕自己说出更刻薄的话来,起身丢下一句早些歇便狼狈收场。


    虞栖见独自坐在暖阁里,对着跳跃的烛火发了会儿呆。


    “莫名其妙......”


    她摇摇头,决定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还是想想怎么应付虞家吧,下次朝会上该怎么表演一个“大义灭亲”的太后比较不崩人设呢?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宫灯在夜来的风雨中飘摇不定,而庭院的树木枯枝白叶响起一片沙沙声,这样的雨夜里,许多潮湿的事物在静静腐烂。


    方锦羡处理完事务,去沐浴时已是夜半。


    从水中出来,一步一个湿脚印,偌大的浴池只有他一人,热气氤氲间,只觉冷。


    他慢慢走到偌大的铜镜前,定定看着里面的身体。


    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流畅优美,无一处伤痕,这是一具在男子中衬得上好看的身体。


    唯独胯部以下,横着一道丑陋的疤痕,时刻提醒着他残缺的事实。


    方锦羡看着镜中的自己,很久,很久,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凉薄而残忍地嘲笑镜中人。


    在痴心妄想什么?


    你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


    说了不要因她起波澜,后果只会如今天一般,丑态毕露。


    可是......


    “我也没有办法。”


    他平静地擦干身体,把衣服一件件穿上,踏着夜色撑伞回去寝屋。


    -


    翌日,赵砚下了早课,虞栖见照常去弘宫陪他玩,顺便问问在学堂的事。


    一进殿就见小孩在案前看书,眉心紧拢,看见她便眼睛一亮:“母后,您来得正好,傅先生今日讲《春秋》立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儿子有些地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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