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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少夫(女尊)箭头 50、第 50 章

50、第 50 章

    突如其来的眼泪蹭过她的尾指,带着滚烫掉落在他的外衫。


    沈元柔不是很善于应对这样的场面。


    兴许是因着发热的缘由,他的眼泪格外的烫,裴寂无声地哭着,垂着眼睫,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还有的挂在眼睛上,看上去莹亮,又易碎。


    方才被烫过的尾指微微蜷缩,沈元柔面色泰然地抽出帕子,将柔软的帕子折出一个角,细心地为他擦着眼泪,在裴寂的眼尾下轻轻擦拭。


    距离拉近的一瞬,沈元柔能很明显地闻到他身上的清香。


    那是少年独有的青竹与白花的香气。


    看着裴寂这幅病得很虚弱,还要同她赌气的模样,沈元柔便放缓了声音,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还在生气吗,裴寂。”


    他低声道:“......裴寂不敢。”


    口中说着不敢,裴寂的面上却还是那副执拗的模样。


    马车内点了炭火,但这点温暖对于裴寂来说,是杯水车薪。


    他像是被扔进冰天雪地,冻了许久,此刻浑身冰冷,唯有额头是滚烫的,要极力忍住才能不发抖。


    可在上了马车,坐定的一瞬间,他的眼泪就在沈元柔面前决堤了。


    这不是他的本意,裴寂虽然心中委屈,可是却打定了注意,要生沈元柔的气了,掉眼泪这样的事,他是不打算在沈元柔面前做的。


    可他的身子好像不这么想,在嗅到那股被权势浸染到沉重的香气,他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满心想要依赖眼前女人,可那股执拗与他的尊严又开始打架,一时间分不出输?。


    “不敢?”沈元柔不带任何意味地重复他的话,而后道,“绒绒,你还是在怪我。


    裴寂不管她说什么,都不去同她对视,将头别过去,咬着唇瓣,任由眼泪顺着面颊,汇集到下巴,然后大滴大滴掉落。


    沈元柔轻轻叹了口气,收起被裴寂眼泪浸湿的帕子,换了一副新的为他擦眼泪:“你当我看不出来吗,尚家公子就是要我发觉,长皇子在我授课时睡觉。他的确大胆,但不对就是不对,该被责罚。”


    “绒绒,你呢?”沈元柔捧起他的脸,低低问,“你没有犯错吗,今日,你的确走神了,是不是?”


    她的掌心很温暖,却比裴寂的面颊凉。


    裴寂面上的泪痕沾湿了她的掌心。


    “......是。”裴寂喉咙溢出一些破碎的气音。


    他眼尾红红的,浓密的长睫再度被眼泪粘连在一起。


    兴许是哭得厉害,又兴许是冷的,裴寂鼻尖还有点红,因着方才低头的原因,眼泪在少年湿润光滑的面颊乱流,有一部分还挂在他湿冷的鼻尖。


    可怜极了,沈元柔看着他这幅模样,便莫名想到了受伤小动物??应当是一只小野猫,带着身上的伤,偷偷躲起来舔着爪子。


    “既然是,为何还要恼我,”沈元柔为他擦掉鼻尖的泪珠,同裴寂讲道理,“难道不是你不对吗,再者,我也罚了长皇子。”


    沈元柔没有偏袒任何人。


    掌心还很痛,裴寂的眼泪没有停下来。


    他真的只是为了这个生气吗,裴寂才不是,他不是这么小性儿的人,可沈元柔却要这么说他,沈元柔根本就不了解他。


    “还生气吗,绒绒?”


    冬风至,落雪了。


    细碎的雪沫子叫风带着,在空中翻飞。


    裴寂蓦然抬眼,同她幽深的眼眸相会:“我......我就是生气了,而且,我不是因为这个。’


    沈元柔思索了近期自己的安排,并没有想到裴寂究竟又为什么生气:“那又是为何?”


    裴寂没带帕子,又不想要同她借,只好用手背抹了把眼泪,随后赌气地看着她:“我究竟哪里错了,为何义母不肯告诉我?”


    “我也不知晓我错在哪儿了,您也不告诉我,我,我就是好难受,您好几天都不理我了,以前还会抱抱我的,您不想要养我了吗,为何这些时日都在催我嫁出去。


    裴寂起初还说的理直气壮的,一脸正气,要立刻趁此讨伐她的模样,很是有气势。可在说到后面,裴寂就愈发泣不成声。


    他不知晓沈元柔为何要弃养他。


    裴寂觉得自己将那些不可见光,不可说与人听的心思掩藏的很好。


    看着他委屈地挣脱,沈元柔却觉得他还没有说完。


    只是裴寂有着自己的自尊心,他觉得哭起来很丢人,这一哭,让他丢了方才八尺的气势,这才停住,不肯再说了。


    沈元柔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理由,太师大人思量了一息,看着他:“乖绒绒,你知晓的,朝堂局势瞬息万变,你瞧着面上一片祥和,可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朝不保夕的日子,你该如何呢?”


    “原谦一党虎视眈眈,她们如果对你下手,你要如何?”


    “太师府可以保护你,可难免会有顾忌不上的时候,如果你能嫁入一个有力的妻家,你便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没人敢对你下手。”


    即便说起朝堂之事,说到如今的形式,沈元柔声音还是那般平和。


    她看着裴寂,道:“若是我有什么不测......”


    裴寂猛然回头,抬手捂住她的唇。


    因着高热,他的身子都是软绵绵的,再加上方才哭过,更没有什么力气了。


    做出这样的动作,裴寂的身子也不能很好的平衡,他几乎是要扑到了沈元柔的怀里。


    其实是有一段距离的,但沈元柔害怕他受伤,如若不拉扯裴寂,他就会因着身子过于绵软,而跪在地上,故而有意接着他。


    裴寂顺着那股拉扯的力道,被带到了她的怀中,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两束眸光陡然相缠,就这样堪堪擦过。


    那双刚哭过,还有些红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突然浓郁的沉香味,温暖的体温,有力的心跳,无不在提醒裴寂,他如今在做什么。


    他为了阻止她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捂住了义母的唇,还扑到了她的怀里。


    裴寂的眼圈登时红了。


    不知是被吓得,还是他在担忧什么。


    少年的窄腰很有力,不是单纯的绵软,这不由得让沈元柔想起了他醉酒那日,她将人打横抱起时,同样触感的骨线走向。


    裴寂耳尖本就因着发热泛红,此刻不能看出什么,但这话更像是为了找补:“......不要说这种话,不好。”


    沈元柔乌润的眼瞳望着他,看的裴寂心脏跳得很快,他飞快缩回了手,听到沈元柔语气带了一点淡笑,问他:“不生我气了?”


    他别扭又诚实地说:“......还是生气。”


    裴寂别过头,不去看她,袖中的手却蜷起来,想要将掌心的温热挽留,他极力忍着去闻一闻掌心沉香味道的念头。


    他很想从沈元柔的身上起来,这个姿势令裴寂感到难堪。


    可裴寂实在没有力气了,方才捂住所有人的唇,几乎是耗费了他最后的力气。


    沈元柔身上的沉香气,叫他头脑昏昏沉沉的。


    他不想求助沈元柔,这太丢人了,似乎要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孩子了,不再需要她的帮助一般,裴寂努力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却因着腿间的酸软,重新跌坐在沈元柔的膝间。


    他几乎要羞惭地哭出来了。


    “好了,不要再哭了。”沈元柔见他这幅委屈模样,双手从他的臂下穿过,做一个虚虚环抱的模样,将人从她腿上抱离。


    做完这一切后,她很是客观地阐述道:“你已经哭湿三张帕子了。”


    沈元柔还是低估他了。


    她先前以为,裴寂最多哭湿三张帕子。


    实则不然。


    沈元柔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她出言哄他,裴寂还能将自己这身朝服也哭湿。


    裴寂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方才好容易哄着,散去的那股委屈劲儿,又有点冒头的趋势,裴寂又恢复了那副端庄的模样。


    温热的指腹擦过他的面颊,沈元柔道:“流太多眼泪,眼睛会痛的,到时候眼睛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这话对他很是有效,裴寂当即憋住了一汪眼泪。


    沈元柔微笑着表扬他:“真棒。”


    憋住眼泪也很棒吗,裴寂被夸得有些飘飘然。


    他很想仗着现在头脑昏昏沉沉,对沈元柔做一些出格的事,可他深知不可以,这是在亵渎沈元柔,裴寂内心天人交战,眼眸却遵从本心,落在了沈元柔的唇瓣上。


    沈元柔的唇形优美,唇瓣柔软,不点而红,看上去很健康,很有力量,很香。


    “我不哭了,”裴寂看着她的唇瓣,“……………为什么要夸我?”


    她总是会说很好听,很动人的话,招的人心跳得厉害。


    可偏偏沈元柔又没有那种意思,平白说了这些好听话,让他自己心焦又心动,思来想去,为她随意夸奖的那些话耗费了许多心神,真是坏极了。


    越这样想,裴寂心中隐藏许久的念头便越火热。


    他微微抿唇,专注地看着沈元柔的唇瓣。


    只是一张一合,就将他的心魂都勾走了,怎么能有人这样.......


    “不可以夸吗,”沈元柔微微扬起一侧的眉头,“能憋住那么多眼泪,绒绒已经很厉害了,还不许我夸了吗?”


    裴寂眼窝很浅,眼泪又很多,寻常哭起来,很难止住的。


    旁人不知晓,但沈元柔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他能将眼泪憋住,没有将自己哭成泪人,沈元柔是发自内心的夸奖他。


    裴寂望着她的唇瓣,他很想贴上去,试试这是什么感觉。


    今日他生病了,沈元柔就算责怪,他就说脑子烧糊涂了,义母那样好的人,不会责怪他的吧。


    这般想着,裴寂缓缓靠近,下一刻,沈元柔揉了揉他的发顶,将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弄得有些乱了:“把手伸出来。


    裴寂还凝着水膜的眼眸,那样纯净,其里满是她的身影,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纯净的,不带一丝杂念,他就这样看着她,眼眸灿若繁星。


    这样纯澈的眸光,似乎是对她方才纵容裴寂举动的谴责。


    裴寂不是孩子了,不该再用宠溺孩子的方式,来娇惯他了。


    但裴寂的紧张打断了她的想法:“又要打手吗?”


    裴寂很快地回想方才发生的事,即便此刻发热得厉害,可涉及到挨打,裴寂没有受其影响,还是在短时间内想到了缘由。


    “......不打右手,可以吗?”


    他闷闷地道。


    裴寂不认为打板子有什么不对,方才的确是他失礼了,居然上手要捂住长辈的嘴,是沈元柔一贯纵着他,才让他忘记父亲对他说的话。


    不但如此,他居然,居然跪坐在了义母的腿间,这已经不能用失礼来定义了,若是叫人瞧见,他的贞洁不算什么,义母的名声定会被他影响的,他无法为自己脱罪,难辞其咎。


    “你的手不疼了吗?”


    沈元柔费解地看着他。


    方才挨了三下手板,委屈得哭个不停,这会儿又要她继续打。


    疼吗,当然疼,他要疼坏了。


    可是沈元柔打下去的时候,除了那点儿伤心以外,裴寂内心还是有点隐秘的高兴的。


    沈元柔像父亲教育他一样,在他犯错时打了他手板,这也是疼爱他的表现,沈元柔关心他,才这样做的。


    可她今日同样关心了温思凉,那点微渺的平衡与嫉妒,不能很好的兼容,所以裴寂内心煎熬极了,他也不知晓自己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结果,想要沈元柔做出怎样的举动,给他怎样的答复。


    他轻轻咬着唇肉,如实道:“疼。”


    “既然疼,为何还要主动要责罚,你做错什么了?”


    沈元柔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听裴寂道:“我刚很失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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