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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少夫(女尊)箭头 54、第 54 章

54、第 54 章

    “醒了,”沈元柔身上还带着冰冷的风雪味道,如豆的烛光莹莹,映的她眸底也多了几分暖意,叫人心音轰隆急切,“好些了吗?”


    她坐回裴寂的身旁,看着他眸底那层朦胧,便觉得他似乎还没有睡醒。


    那种温暖的、属于女性的温和与强大,也随着她的靠近笼罩了裴寂。


    莫名的,裴寂就很想要她抱抱。


    其实今天没有多么委屈的,但沈元柔一开口就关切他,他又险些掉下两颗珍珠来。


    真是丢人啊,为什么总喜欢在义母怀里哭呢?


    “好多了,多谢义母挂念,”裴寂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瓣,“不知道现在还热不热了,义母可以帮我摸摸吗?”


    他的试探有些笨拙,但是又合乎情理。


    在亲缘的范围内,这样的举动不算逾矩。


    沈元柔看了他一眼,才探出手,在少年滚烫的额头上。


    “还是有些热,真的吃过药了吗?”


    裴寂不喜欢喝药,经常有逃避喝药的事出现。


    他会将放凉的汤药,偷偷倒进花池里,亦或是偷偷藏在哪儿。


    当沉稳温暖的香气从她的袖口浮现,萦绕在裴寂的鼻尖时,他的头脑昏昏沉沉,却被一种过分甜蜜、柔软,如坠云端的感觉包裹。


    那股属于她的香气混杂着兰草香、冰冷的霜雪味道,还有......一般,男香?


    裴寂突然清醒。


    沈元柔身上怎么会有这种香气?


    看着裴寂突然睁大的眼睛,探究一般地看向她,沈元柔收回手,问:“怎么了?”


    裴寂撤回一点身子,垂下眼睫:“您去哪了?”


    沈元柔有些诧异地回望他一眼,只问:“怎么这么问?”


    那双柔和的眼眸如常,仿佛方才闻到的香气,一切都是他的错觉,裴寂看不透她,反倒在两束眸光陡然缠绕间,被她审视了透彻。


    他忽而意识到,这样的问答不再像是义母子,他擅自越过了这一界限,去打探沈元柔的行踪,这在姜朝是不被允许的,而沈元柔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不仅没有错,还不关他的事。


    男子不能擅自过问女人的事。


    “......义母回来的有些晚,裴寂,很担心您。”裴寂若无其事地错开眼眸,只是方才的甜蜜与温暖被彻底粉碎,他的鼻尖都被酸涩充斥。


    只要想到沈元柔在方才接触,或者是拥有了其他的男人,裴寂的心就闷闷痛了起来。


    这种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他独自一人逃往京城,来寻沈元柔时,便曾经被新任徐州知州的手下们围堵住,那些人身边作陪的小倌,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不同于嫁过人的男人,待嫁的郎君,以及良家子身上的香气,小倌身上会有着有些劣质、浓重的香气,徐州裴氏也有香料生意,裴寂能很好的将这些气味区分开来。


    可此时,裴寂宁愿自己不曾知晓这些东西如何分辨,甘愿被沈元柔蒙在鼓里。


    沈元柔淡道:“有些要事,朝堂事忙。”


    她越是平静,裴寂就越是心如刀绞。


    他不明白怎么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原本他听了曲水的话,怀着极大的勇气,打算在今日同她诉明心意,却不想,沈元柔方从其他男子身边回来??她身上的香气有些浓重,必定是同小倌接触过的,甚至有可能,方才就同别的男子云雨过。


    想到这个可能性,裴寂咬紧了下唇,难过的情绪要抑制不住,可他没有立场去管沈元柔,只能道:“您,还吃糕吗?”


    “......你手上的伤,还痛不痛了,”沈元柔不明白他的话题怎么跳转那么快,但她还是要先问一问裴寂的伤,“你还病着,怎么偏要逞强?"


    她可是听下人说了,裴寂执拗的很,拦都拦不住。


    “不碍事的,是不小心划到了,”裴寂将手伸出来,那根被划伤的指节,被包扎的看上很严重,“不怎么痛了。”


    沈元柔眸光落在一大片白上:“你管这叫没事?”


    下面的人可没有跟她说,裴寂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只有一点痛,一点点,”裴寂理亏地小声道,“但是,糕我做好了,义母尝尝吗?”


    “不要同我说别的,裴寂,为什么你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她的语气有些严厉。


    沈元柔的确有些波动,她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的面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明明前世能将整个太师府,甚至人情往来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偏生照顾不好自己,动不动就受伤,还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子,这个时候,还做什么糕。


    “抱歉,让您担心了,是裴寂的不是。”裴寂将头垂的低低的,不去同她对视,“您别生气…………”


    他刚刚那样做,只是想得到她的安抚与拥抱,哪怕只是摸摸他的头也是好的。


    但裴寂没想到,沈元柔会这样说。


    那股方才他哄了自己许久,好容易压下去的委屈,此刻澎湃地涌了上来。


    沈元柔道:“你总是让我为你担心。”


    “是啊,我就是照顾不好自己,”裴寂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锦被上,涸出一片片深色的水痕,“我根本不聪明,一点也不勇敢,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义母,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月光找在他如墨如绸的发丝上,长睫上的水珠,下颌凝的一大地眼泪也被冷寂的月映的明亮。


    裴寂像只湿漉漉的小猫,他缩在一角,坐于黑暗与月光的交界处。


    他原本打算凑近沈元柔一些,与她并肩,将心捧出来,亲手给她看,可沈元柔的话又让他再次踟躇,裴寂久久不能迈过那条,将两边隔绝开来的分界线。


    “我刚刚说话很重吗,”沈元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随后屈指抵在他的下颌,拭去他的眼泪后,只稍稍用力,裴寂便被迫抬头,同她对视,“为什么哭?”


    指腹再次被裴寂的眼泪染得湿漉漉的。


    沈元柔极爱洁净,却没有厌烦他的眼泪。


    她只会是觉得,裴寂的眼泪太多了,她从没有见过谁一天能流这么多泪,上次听闻很能流泪的人,还是周芸欢同她讲的,绛珠草仙子与神瑛侍者的故事。


    绛珠草仙子英雌救美,救了神瑛侍者,侍者为了报答她,得知仙子下凡,也跟下去,将所有的眼泪都送给她。


    不过如今看来,神瑛侍者的眼泪并没有裴寂的多,裴寂的眼泪仿佛永远都不会流干。


    裴寂眼尾那片薄薄的肌肤,已然被蒸腾的泛起红晕了。


    他这幅模样,瞧上去十分柔软可欺,沈元柔很容易便想到,裴寂是不是被什么人欺负了,所以她如此问:“你是受了谁的委屈吗?”


    在父亲严苛的教育下,裴寂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良好的涵养让他将这些不好的,义母可能会不喜欢的情绪收敛起来??比如吃醋。


    吃小倌的醋吗,徐州裴氏虽是旁支,但他到底是世家公子,吃这样的醋,未免太自降身价。


    但他控制不住,裴寂喜欢沈元柔,又有点怕她,这些时日人们总说她要娶夫了,裴寂还总是担心被她抛弃。


    这样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像是罗袜里包裹着一只蜗牛,缓慢地在他的脚背爬过,又泛着微微的湿冷,麻痒,微不可查的黏?,裴寂只能忍受着折磨,不敢将脚落实,担心将这只小东西踩碎,担心它黏腻的汁液弄脏脚底、罗袜。


    这样抓心挠肝的感觉,叫他不知怎样面对沈元柔了。


    孟叶影同他说的那些话,的确叫他慌张,但裴寂不会因为这样的事难过。


    是因为她身上有别人的香味吗,好像是,但又不止。


    他还能怎么做呢,裴寂不知道该怎样,沈元柔才会喜欢他。


    “没有,义母,”裴寂抬头看着她,那双分外莹亮的眼眸,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裴寂道,“您还记得,我同您讲的故事吗?”


    他的手试探地,一点一点挪过去,最后小心地抓住她的袖口。


    裴寂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就是先前,我同义母讲的,王女和小公子的故事。”


    怕沈元柔想不起来,裴寂补充一句:“那时您说少听情情爱爱的故事。”


    沈元柔说的是,让他少听那些情情爱爱的故事,否则会将脑子听坏掉的。


    在内室长久的静默中,裴寂空空地吞咽了一瞬,期待着她的回答。


    亦或是说,等待着她的审判。


    “嗯,怎么了,她们又有新的进展了吗?”


    沈元柔递给他帕子,让他擦擦面上的泪痕。


    裴寂原本要接,但抬起手来,目光看到缠着的一片白后,又犹豫着收回了手,用眼睛求助义母。


    看着她这幅模样,沈元柔微微扬起眉头:“那只手今日也受伤了吗?”


    “......没有。”裴寂有点不高兴,但还是接过她的帕子,注意力再度转回到方才的话题上,“那位公子并非氏族,与王女并不登对,义母觉得,她们能顺利在一起吗?”


    她坐到太师的位置上,身兼数职,一时间不能想起,裴寂说的究竟是什么故事,还要耐心、细致的回想,才勉强回想起点皮毛来。


    但沈元柔隐约记得,这件事,当时她总觉得,裴寂将这个故事,时在暗指两人的关系。


    可裴寂是多么乖顺听话的孩子,沈元柔一度怀疑,是不是她多想了,裴寂为何要用故事来暗指,他要传达的,真的是这一层意思吗?


    沈元柔为他好被角,垂眸子,声音里也透着冷淡:“如果实在不登对,又如何在一起呢?”


    得到她的否定,裴寂也不气馁,他追问:“可是,相爱也很重要,不是吗?”


    沈元柔不留情面地撕开他幻化的美梦,同他将一些现实:“相爱的确重要,但王女毕竟是王女,如果她想要登上那个位置,便需要根据局势,去判断她究竟要娶一位怎样的夫郎。”


    裴寂过于理想了,虽然经历了逃亡,但短暂的十余日,不足以让裴寂长成大人,他终究是被裴君英,被她保护的太好了。


    将所有的事情过分美化,有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但是她有能力登上那个位置,”裴寂有点急了,他的语速也跟着快了一些,“小公子真的很喜欢,很爱她,即便这样,王女也不会选择他吗?”


    “爱,”沈元柔平静地看着他,问,“裴寂,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因着年龄的差距在这里,沈元柔总是觉得,裴寂什么都不懂。


    他的过分理想、纯真,有时候无法让沈元柔将他与“大人”一词联系到一起。


    “爱,爱就是喜欢,是心悦,”裴寂斟酌着用词,像突然被抽查课业的学生,“爱就是,想要同她永远在一起,保护她,和她并肩而立。


    为她生儿育女。


    但裴寂没有说,他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的生母还在世的话,你想要保护她吗,”沈元柔转而道,“裴寂,这个字,承担了太多的责任。’


    沈元柔不觉得依着他现在的年纪,能承受得起这个字所承载的责任。


    裴寂皱着眉头,努力同她辩解:“爱家人和爱伴侣,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的。”


    “母父会为你遮风挡雨,但爱人是并肩而立,并肩而立意味着,你要承担许多责任,”沈元柔意有所指地道,“这也是一种捆绑。”


    过了明路,入了宗祠,对于男子而言,的确是一种捆绑,妻主荣,他也跟着荣,但妻主左迁、流放、甚至死亡,等待他的,都将是死亡。


    裴寂却误会了沈元柔话里的意思。


    这些话到了他的耳畔,便转成了,“他现在还不配与沈元柔并肩而立”。


    他还不够强大,不能站在沈元柔的身边。


    沈元柔坐在这样的高位,同故事中他杜撰的皇女一般,不论是否要争夺皇位,是否需要所谓的助力,因着这层身份,需要一位势均力敌的伴侣,至少能带来体面,而非是他这样的。


    不够成熟、不够胆大、不够耀眼。


    他与沈元柔的年龄差距很大,见识更是如此,那点儿可怜的爱慕之情,在权势与阅历面前不能同日而语。


    明明是让他觉得备受打击的话,裴寂眼前却亮了亮??他突然知晓,自己哪里不对,又应当怎么做了。


    这点情绪的变化,自然瞒不过沈元柔,她明显察觉到,裴寂攥着她袖口的手紧了紧,似乎想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


    年轻人的心思变动得快,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事,突然又转晴。


    “你好好休息,”沈元柔看着他,道,“裴寂,受了委屈要同我说,我会为你撑腰的,听清楚了吗。”


    方才裴寂过分低落的模样,很明显,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虽然他的眼泪极多,但裴寂并不是一个很爱哭的人。


    她从来不曾听闻裴寂对她说,谁如何不好,谁做了些什么,他总是喜欢自己默默承受,对她也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以至于沈元柔不能及时知晓,裴寂究竟是受了什么委屈、谁的委屈。


    “我明白的,义母。”裴寂眸中的期盼不加掩饰,“………………我好像发热了,热得厉害。”


    言下之意是,想要她再摸一摸。


    但沈元柔没有打算配合他,女人肃丽的面庞没有带着笑意,那双桃花眸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这是沈元柔处理政务时,最常出现的神情。


    裴寂被她看得很紧张,听她道:“要府医为你看看吗?”


    原本的紧张当即被打破,裴寂就这么蔫了下去:“兴许是吹了冷风,我无事的,我为义母装好了糕。”


    裴寂抿了抿唇,唇角跟着弯出一个弧度。


    随着他出声,曲水带着食盒上前,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


    “交给月痕。”


    沈元柔话音刚落,守在外头的月痕道:“主子,方才我们的人传信,说是有要紧事。”


    裴寂竖着耳朵,在月痕话音落下后,紧张地看向沈元柔。


    他真的很担心,裴寂还记得,当初沈元柔带他去护国寺供灯时,遭遇山匪截杀,皇城脚下竟发生这样的事,而今沈元柔又是要赶夜路。


    “叫她去前厅候着。”


    沈元柔吩咐。


    吴真棠动用了她留在那处的人手,传信来,说要约她见一面。


    他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十多年都不曾动用那些人手,而今如此,定当是什么要紧事,到底有友人的情谊在,沈元柔大致判断出会是什么。


    月痕上前,为她息了几盏烛火:“主子,暗卫传话,说今日老太君进了公子的院子,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


    “知晓了,”沈元柔顿了顿,放下了毫笔,“你去办。”


    “是。’


    月痕应声,俯首行礼后,为她闭紧门扉。


    暗卫从屋檐翻身而下,她轻功了得,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以一个极缓慢的速度,降落在月痕身后:“主子要去见老太君?"


    月痕离得远了些,缓慢摇头,用眼神和表情责骂她。


    “怎么了?”暗卫不解,追问。


    “一个小爹,”月痕抱臂,道,“没半点亲缘关系,靠着主子心善,记挂着他进来的,如今不将府上的主子们放在眼里,还值得咱们主子亲自去见?”


    暗卫了然。


    今日她卧在房檐上,只觉得公子是受了委屈。


    毕竟涉及到主子的私事,若非沈元柔要求,她们作为暗卫,也会下意识避开,不会去窥探。


    两人自然的将裴寂当做了府上的主子,也丝毫不认为,他高慈康院那位有什么不对。


    裴寂心性纯善,性情温和,主子也照顾着他,他从来不对着她们端架子,甚至为主子下厨做糕,都要捎带她们一份儿,这样的主子,真是提着灯笼都难找。


    两人只是道,慈康院那位再这样下去,怕是没几日好日子了。


    庆安三年,腊月,大雪纷飞。


    街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氏族的公子们欢呼雀跃,与家中姊妹玩雪,而在角落,却有一小小乞丐窝在那处,脸色发青。


    云舄踏在厚雪上,发出闷闷的咯吱声响,那是霜雪被踩踏结实,向内凹陷发出的声音。小乞丐耳尖微动,缓缓睁开眼睛。


    因为脚步声停在了她身边。


    沈元柔看着眼前衣衫单薄的孩子,朝着一旁的月痕探手,后者便将一件大氅递给她。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乞儿肩上披着不合身的大氅,朝着沈元柔不住地磕头。


    额上、鬓发上都沾了碎雪。


    “好了好了,快别跪了。”月痕见不得小乞儿这幅模样。


    她也是从低贱的身份,一点一点爬上来的,沈元柔更是。


    只是听她这么说,小乞儿明显是当月痕厌烦她,锁着身子就要离开,免得自己缩在这儿,碍了贵人们的眼。


    “别吓着她,给她些钱买馍吃。”她?了身旁的月痕一眼。


    吴真棠今日将她邀来,能如此光明正大,原谦必然是知晓的。


    两人结为妻夫这么些年,如今吴真棠还怀着身孕,就来见她,沈元柔知晓,这必然是原谦要通过他,达成某件事。


    吴真棠的肚子很大了,听闻他这是双胎,他与沈元柔同岁,但男子这个年纪产女,可谓是十足艰难。


    见沈元柔前来,吴真棠托着腹底,起身要同她见礼,却被沈元柔抬手拦住:“原主君还有身孕,不必行礼。


    吴真棠并不是做做样子,方才他真的是要对她行大礼。


    且不说,她如今不知妻夫二人所求为何事,不能受这样的礼节,于情,吴真棠也算是她的故交,于理,他的肚子大得吓人,若是不慎跌倒,损了腹中的孩儿,一切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沈元柔不是不知晓,原谦多看重这一胎。


    吴真棠睫羽上还带着细小的水汽,那是雪花在煦暖的屋内融化,凝在他的睫上:“多谢大人体恤,让大人今日冒雪前来,是我的不是。”


    沈元柔接过仆从递来的茶,并不喝,只是捧着驱散掌心的寒意。


    吴真棠向来开门见山,他如此说,沈元柔便能想到什么。


    她的眸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吴真棠随行的仆从身上,便知晓,今日是原谦带了人来监视他。


    沈元柔指尖轻轻扣在桌案上,月痕会意,朝着外头走去,却见两个仆从没有动作,不由得冷道:“主子谈话,有你们听的份儿吗?”


    两个仆从领了原谦的命令,闻言纷纷看向吴真棠,而他泰然地捧着手中的茶,根本不看他们,也没有求情的意思。


    待月痕将茶室闲杂人等带离,吴真棠突然跟着起身,直直地朝着沈元柔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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