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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少夫(女尊)箭头 64、第 64 章

64、第 64 章

    指尖传来一阵湿热。


    裴寂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柔软湿滑的舌尖卷着她的指腹,缓缓舔舐吮吸着。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也触及底线的举动。


    不论是从义母子之间的关系而言,还是从女男角度来说,裴寂都不该如此。


    但他浑然不觉,说着她的手很凉,实则做出的动作,已经不仅仅是笨拙的讨好,他的神情也跟着迷蒙,将她的手指吞得很深。


    沈元柔凝眸,蹙着眉尖,声也跟着冷了下来:“裴寂,你清醒一些,莫要再要孩子脾气。”


    这个举动不合适,甚至有失体统。


    沈元柔只有将他的行为,归结为年纪还小,孩子脾气,好似只有如此,这点芥蒂与“不合适”,才能叫她没有那么难以面对。


    裴寂其实很清醒了。


    他也知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举动,已经逾越了两人的关系,处于暗示与明示之间??这全要看沈元柔如何理解,怎样看待。


    他将沈元柔指尖那点霜雪的寒凉,还有沉香的味道全都吞下,这样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裴寂借着仅剩的酒力,等待她的审判。


    “松口。”沈元柔道。


    裴寂没有当即动作,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挑衅,他一侧的尖牙缓缓磨着沈元柔的指节,直到她耐心告罄,钳住他的下颏,迫使裴寂抬起头来。


    "is.......


    裴寂吃痛,被迫吐出一截被浸润到温暖的指骨。


    沈元柔的手指修长,倒为难他吞下这么多,用嘴巴给她暖着。


    在她抽出手指时,裴寂的唇齿间牵连了一根银丝,纤细如蛛丝,随着沈元柔动作的拉远,也被扯断了。


    裴寂的软唇湿湿热热,他带着点委屈,抗议道:“……………义母,您捏的我好痛。”


    “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留下这句话,沈元柔便不再理会他,起身离开了。


    新旧交替,漫天飞雪。


    屋外寒冷非常,冰雪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指尖的湿热也变得冰冷,丝帕覆在指节上,沈元柔缓缓擦拭着其上的莹亮。


    裴寂真是太大胆了,他什么都不顾了吗。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裴寂就是一张白纸,沈元柔几乎算到了他的每一步,可他又总是会脱离掌控,落脚在他没有猜到的一点上。


    饶是沈元柔见多识广,心思也随着岁月流转,世间流逝沉淀下来,在裴寂含住,用灵活的舌尖舔弄时,她还是被干扰了。


    “花影,”沈元柔冷声吩咐,“这些时日,看着少主,不许它再接近公子了。"


    少主绒绒一贯如此,裴寂本性乖巧,沈元柔只能想到他是跟猫学的。


    花影不解,但道:“主子放心。”


    檐外有一瞬的寂静,月华清清冷冷撒了一地,就叫她又一次想起故人来。


    她与吴真棠的初识,就是在一场大雪里。


    那时候的吴真棠不是很讨喜,但因着家室出众,品行端庄,嘴巴厉害这一点,就也被盖过去了。


    她们都曾听过彼此的名号,一个是姜朝的状元娘,一个是京城的第一公子,当时这段关系,没有人说她们不般配的。


    在那场大雪里,吴真棠注意到了她,并邀请她手谈一局,两个年轻人一拍即合,谈论姜朝的现状,从诗词歌赋,谈到风花雪月,她们是无话不谈的挚友。


    “我不管他们,你只说,究竟喜不喜欢我,”吴真棠抱着臂,第三次问她这个问题,“我都说过了非你不嫁。”


    沈元柔同他实话实话:“我不确定自己的感情,而且现在的我还不足以同你站在一起………………”


    她的官位不高,还没有在京城站稳脚跟,吴御史又怎么会放心将儿子交给她。


    一个什么都没有,空有才华备受打压的年轻人,能带给她们什么?


    那时的沈元柔,甚至还不能为主君遮风挡雨。


    “不要同我说什么差距,绝舟,”吴真棠皱着眉头打断她的话,“你要是真的想同我在一起,就不该在乎那些所谓差距,等你娶了我,什么不是你的,哪儿还有什么差距!”


    他几乎是断定了,因为沈元柔不愿意迈出这一步,不够喜欢他,才导致了差距与芥蒂,如果沈元柔真的喜欢他,就该义无反顾的选择他,而不是同他解释这些。


    “我不听你的解释,绝舟,你要不要我?”


    吴真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几乎从来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但是御史也就这一次没有顺着他。


    她明确的同沈元柔说,想要娶吴真棠,依着她现在的官位,是不成的,只有做她们吴家的上门妻主,她才会考虑把吴真棠嫁给她。


    “沈元柔,我们私奔吧,你带我离开京城,”吴真棠抓着她的袖口,眼睛是明亮的神采,“我们去扬州,不,去徐州,你不是先前在那里待过吗。”


    “我们去哪里都好,沈元柔,你带我走吧。”


    他是一点礼法也不顾了,以往尊敬的母父也不管了。


    吴真棠天真的以为,只要她们深爱彼此,就能将后半辈子过好,只要沈元柔娶了他,不管在哪,他都还能同以前一样。


    他被保护的太好了,吴御史没有叫嫡子吃过什么苦头,吴真棠也被养的天真,同他的母亲一样嫉恶如仇,认为这世间应该多么美好。


    这一切,都在后来,被原谦一一打破了。


    “吴大人爱子心切,”沈元柔看着他落泪,递给他一方帕子,“母父爱其子,则为其计深远,或许你该听吴大人的……………”


    吴真棠抹了把眼泪,看着她,冷冷地道:“要是她让我嫁给原谦呢,沈绝舟,你也要说什么为我好吗?”


    她们需要原氏的帮助,在当时,也只有原氏能帮她们。


    所以吴真棠是要嫁给原谦的,他没有别的选择。


    沈元柔沉默了。


    她也发展了自己的势力,通过关系,也能清楚原谦究竟是怎样的人,那时候的原谦,好女色一事还并不是人尽皆知,但她在榻上的手段,足以男子们望而却步。


    吴真棠那样清雅,单薄的人,将来又能否受得住。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你不肯帮我,也不肯娶我,绝舟,我从未见过你这般绝情的女子,”吴真棠气得咬牙,也无济于事,“我是京城最好的公子,为什么你就对我不动心呢!”


    一个自己都没能立住脚的小小京官,还能想着通过做些什么,来帮助知己逃避已经定下的姻缘吗?


    沈元柔什么都做不了,最后看着吴真棠嫁入了原府。


    嫁人后,她就鲜少再听闻吴真棠了,就好像他彻彻底底消失了一般。


    直到她位列三公,才真的有能力同原谦抗衡,暗中帮扶着他,沈元柔知晓他的脾气,她担心吴真棠真的想不开,为之寻死。


    吴真棠没吃过什么苦,但他比沈元柔所想的要坚强一些。


    只是生下原玉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没有了当初的朝气,也不再像只黄鹂鸟似的,不高兴了啄人一口,人人都怕他。


    “那药。”


    沈元柔没有再说下去。


    身子由内而外的透着寒凉,她望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没再说话。


    吴真棠很喜欢下雪的日子,他曾对她说:“母亲说下雪冷,下雪不好,我却瞧着好极了。绝舟,我觉得你也像雪一样。”


    雪是干净的,冰清玉洁的,不受世俗污染,一旦落雪,就能将世间的脏污遮掩,在新年伊始还万物新生。


    花影却知晓,她想要说什么,顺势接了下去:“原主君将药喝尽了,听闻后来早产,拖了三个时辰。”


    从戌时到子时。


    当初多娇气的贵公子,娇孔雀一般的人,半点苦,半点痛都受不得,而今却甘愿这样死去。


    沈元柔收回眸光,唇边溢出一层冷雾:“下去吧。”


    街上白雪掩埋了艳红的爆竹皮,昭示着全新,昭示伊始。


    一切都该是喜洋洋的,但原府却落下了灯笼,一切都透着冷寂,原家的那位主君,因着小产、难产,死在了年夜。


    吴真棠的死,仿佛没有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因着他嫁了人,又被原谦囚在主院数年,再加上后面根本不去同世家主君们交集,吴真棠几乎没有什么友人,出嫁前的那些手帕交也断了联系。


    但他的死因,又的的确确给原谦的试图带来的影响。


    皇帝在听闻此事后,紧紧皱起眉头,对原谦的厌恶更是掩饰不住。


    只是如今,沉浸在丧失发夫,双女夭折痛苦的原谦,无暇顾及这些。


    年初便出这档子事,实在是不吉利,若非同原府交情甚好,亦或是有求于原谦的,几乎都不曾去,难产而死的男子,是晦气的。


    沈元柔作为同僚,是去探病:“原玉在哪?”


    她没有见过原谦这副模样,她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夜之间,发丝掺杂了几缕白,整个人都跟着苍老了下来。


    但沈元柔太了解她的为人,也不会因着她这幅模样,而生出什么怜悯来。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原谦木然地看着她,许久,才哑声道:“......兴许是在书房,叫小若带你过去看她吧。”


    她一开口,就是无尽的沙哑与疲惫。


    仿佛不久于世。


    足以见得,吴真棠的死,对她带来了多大的打击。


    见沈元柔没有立即起身,原谦轻轻哼一声,怔忪地道:“还不走,沈绝舟,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吧。”


    “也是,自书同我成婚十多年,心中却还念着你,足以见得,他多喜欢你,”原谦眸光冷了下来,


    “我不是人,你也不是人。”


    “你以为,自书真是因着我一个人死的吗,”原谦见她没有反应,那股怒火突然起来,好像唯有发怒,才能证明她此刻还活着,“你不娶他,也没资格娶他,为何不拒绝的彻底些,为何总给他留一个念头,沈元柔,我有时候真是恨极了你。”


    她太聪明了,冉冉升起的新星一般,这是姜朝的状元娘。


    沈元柔文采斐然,又过于刚正,原谦很久以前,就想将她纳入麾下,但沈元柔哪次都是客气的婉拒。


    如此便罢,官场上受些挫折,也没什么。


    京城第一公子偏偏就看上了她,原谦正愁没地方磋磨她的锐气,这才答应了吴御史相求那些事。


    只要是姜朝有头有脸的人物,正君的位置,给谁都一样。


    但事情还是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原谦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的吴真棠,什么时候开始被他牵动心神,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自拔了。


    但是真棠惦念沈元柔,是一件叫人恼火的事。


    “将错处怪在我身上,你就能好些了?”


    沈元柔平淡地开口。


    她甚至没有正视原谦,这句话在原谦看来,是很随意说出口的。


    遭受重大打击后,看着对家光鲜亮丽来到自己面前,说着这些不痛不痒,或者戳心窝子的话,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事。


    “......你原本就没错么?”原谦无力地合上眼。


    她不想再争辩这些了。


    朝堂之上,她有太多次同沈元柔口舌纷争,她也乐得绵里藏针地针对沈元柔,还有那些帮着她说话的人,但今日原谦实在不想说话了。


    吴真棠死了,却好像也带走了她的气力。


    “沈元柔,我想同他好好过日子的。”


    见沈元柔没有即刻起身,原谦也不管她想不想听,信不信,慢慢地道。


    “你知道的,自书心里都是你,我实在恨你玩弄人心,将自书的心撩拨的起了涟漪,却又不管不顾,你明知道,当时的你与他根本不般配。”


    原谦一股脑的将对她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


    她不能知道两人私下说过什么,吴真棠也不会告诉她。


    原谦仅凭猜想,判断是沈元柔不断干净,才一直让吴真棠对她怀有想法。


    “我当你是正人君子,是淑女,沈元柔,你可是太师,教书育人的太师,可你偏要给他一线希望,间接要了他的命。”


    原谦没有告诉她,吴真棠死的时候,轻声念了她的名字。


    这让原谦觉得自己可笑非常。


    她原以为,吴真棠真的打算同她好好过日子了。


    可他怀着自己的双胎,生产至濒死,唤的居然是沈元柔的名字。


    吴真棠至死,心中都没有她。


    从来没有过。


    “我昨夜甚至想,既然自书那么喜欢你,干脆你也下去陪他好了,”原谦睁开眼睛,那双眼眸里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精明,只剩疲累和老态,“我想让自书在下面过得开心些,你去了他就开心。”


    对多年的政敌吐露心声,这对于她这样狐狸一般精明、滑手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原谦从不会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


    是吴真棠的死,叫她的生机也跟着消散了些。


    “我珍爱他,但他的心里容不下我,这能怪我吗,沈元柔,我一度怀疑,就算你死了,自书的心里都不会有我的位置。”


    “你不懂他,他就是那么痴情的人,可你偏偏要利用这一点,”原谦的声音有些虚弱,沙哑的像是粗粝的砂纸缓缓摩擦,“你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他如此念着你。”


    她的夫郎,甚至临死前念的都是沈元柔的名字。


    这叫原谦彻底觉得挫败,觉得十多年的对抗里,输给了沈元柔。


    原谦吐出一口浊气,语气稀松平常,好似同她拉家常:“他这一胎怀的辛苦,夜里时常被闹醒,人也消瘦下去,却不同以前那般疏远我了,我们都盼着孩子早点出生,这样他就不那么辛苦了。”


    “六个月,他的肚子便大的吓人。


    吴真棠的腹部本来就薄,双胎飞速生长着,几乎要将他的肚皮撑破,原谦将手轻轻放置在上面,就能感受到其里的动静,好似下一刻便要涨破了的水球。


    “昨夜,自书生下了一个女儿。”


    说到这,原谦扯了扯唇角,笑了一声:“小猫一样,那孩子小的可怜,甚至没有我的巴掌大,叫产公捧着,我知道,他也吓坏了,太医也束手无策。”


    “六个月就生下来,我的女儿没有活路。”


    “她就哭了两声,慢慢的咽了气,”原谦艰涩地吞了吞口水,想掩饰自己此刻的失态,“…….……她还那样小,蜷着身子,死在产公手上。”


    “我没有叫自书看,他痛得厉害,想来也会被吓坏的。”


    沈元柔自始至终都不曾说话,她只是坐在那,缓缓摩挲着指根的玉戒,原谦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在认真听,可这不重要。


    “自书咽气的之前,没有同我说话,”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忆起昨夜之事,对她的打击是极大的,但原谦就是自虐一般,不断的回想,还要同她讲述,


    “他像是提前感知到了,早早地闭上了眼睛。”


    “太医说,他根本没有求生的念头。”


    吴真棠要是想活,他就一定会挣扎的活下去,而不是带着期盼闭上眼睛。


    “我抓着他的手,可是,可是这样也不能挽回他。”


    “我看着他肚里里的孩子不再动作,看着他也慢慢失了血色,你不知道,他的手那么冷,跟雪没有分别。”


    原谦的脸上多了一道湿痕,她却没有管,这时候在沈元柔面前流泪,这对于一把年纪的原大人来说,是件很丢脸的事。


    沈元柔在她哽咽的间隙,道:“原大人是被打击到了?”


    原谦没有应声,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是你咎由自取,”沈元柔平静地评判着,那样冷漠,置身事外,仿佛她同死去的吴真棠无关系,“但你不能消沉,为了姜朝,你也要快些好起来。”


    她并非是关切原谦。


    朝堂此刻还需要原谦,薛忌成长的很快,但还不能全盘接手。


    “你不要在我这装什么好人,”原谦冷笑一声,“害死自书也有你一份!"


    沈元柔的话明显刺激到了她,但她没有准备听原谦的话,而是起身离开了充斥着苦药味的屋。


    书房。


    原玉很不成体统地席地而坐,没有半点世家公子的风范。


    地上冰冷,他却浑然不觉,只捧着吴真棠生前常看的书册,怔愣愣的,整张脸被眼泪浸透。


    一切都太突然了,明明昨日他还看过父亲的,新的一年却没有了他的身影。


    他的腹部那样鼓,大的可怕,泛紫发青,可父亲的神情却一点也不痛苦,仿佛死亡,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原玉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甚至觉得父亲唇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他有些无助地抱紧那些冰冷的书卷:“父亲,是我连累了您。”


    向往死亡,父亲每一日过得都很煎熬。


    是因为他的存在吧,若是他不在了,父亲早就解脱了。


    此刻丧父的痛苦,逐渐被一股奇怪的情绪压下,原玉低低地笑出了声,歇斯底里,牵动人心。


    他又哭又笑,为着自己失去父亲,也为着他的父亲真正解脱了。


    裴寂整日没见沈元柔。


    他彻底慌了,可裹紧了兔绒大氅,裴寂又安慰自己。


    不能乱了阵脚,沈元柔是有事,去忙了,才不是因为他昨晚过激的行为,生了他的气。


    可若是沈元柔真的生气了,他要怎么办。


    月痕勉强算是养好了伤,硬撑着来顶替了花影,见裴寂守在门口,道:“原府兵荒马乱的,主子跟原主君年轻的时候关系匪浅。”


    月痕只这么说,裴寂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谢谢月痕姐姐。”


    少年纤长浓密的睫上挂着雪片,他的鼻尖和耳尖都通红了,裴寂却毫不在意。


    在他期盼的眸光下,远处平整的雪线处,随着夕阳西下,淡金的光华笼罩白茫,雪线下猛然跃出了一匹黑马。


    黑马蹄子雪白,几乎要同白雪融合到一起,马背上的女人驾驭着骏马,金光将一人一马笼罩,似乎格外偏爱她们。


    随着马蹄扬起,厚雪也随之飞溅。


    裴寂攥紧领口,防止冷风钻进去,但瞧见那道熟悉的,他心心念念的身影,对上一瞬沈元柔疏冷的眸光后,他手上的力道也渐渐跟着松了。


    “站在这里做什么。”


    仆从们迎上前,沈元柔利落地翻身下马,身后玄金的大氅也随之翩飞。


    她略过裴寂的身影,没有再看他。


    裴寂心头一紧,亦步亦趋,像条尾巴。


    “您冷吗,”裴寂下意识想要关切,可再沈元柔眼风扫来时,裴寂就噎住了,他忽而想起昨夜之事,随后又装作一概不知情,“我为义母煮了热茶,快些回屋吧。”


    内室沉香袅袅。


    轻烟随着走动的方向卷起一阵,又缓缓飘荡、散去。


    裴寂的面颊都有些冻红了,沈元柔不知他在外面冻了多久,却没有斥责他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昨夜裴寂大胆的举动,乱了她的安排。


    “我都听说了,您别难过。”


    他的唇瓣一开一合,红润润,湿漉漉。


    很容易就让沈元柔想起昨晚的温软,裴寂温顺地含着她的指节,费力的想要吞下更多,用这种榄风楼小倌们勾引人多手段,来为她暖手。


    沈元柔解开系带,周身都透露着疏离,那样的眸光落在裴寂身上,锋锐的眸光审视着他。


    “……..……怎么了吗?”裴寂被她看的心头一跳。


    他很想撒撒娇,或者做些什么,来逃避她的剖析。


    但沈元柔没有给他机会。


    沈元柔越过裴寂想要接大氅,帮她挂在横架上的手,道:“你的酒还没有醒吗,裴寂。”


    裴寂微微一怔,莫名就上了脾气。


    因为他听出了沈元柔的言外之意,这叫他不舒服极了。


    “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元柔眸光凉薄,没有多在他身上停留:“看来是还没醒。


    裴寂猛然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甚至没有给沈元柔阻止他的机会:


    “我喜欢您,义母。”


    “我心悦您,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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