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裴寂?得自己再也喘不上气来。
他的心?已经血淋淋的了,疼得他的鼻尖几乎是一瞬间就涌上了酸楚,裴寂要用力皱紧眉头才能忍住。
察?到他的反应,?浪问:“......怎么了?”
裴寂摇摇头,他已然说不出话了,他担心自己一开口,就会发出哽咽的声音,泄露自己的情?。
他实在太难受了。
裴寂不愿再同任何人说话,他很快闪身,将自己关进那间破败小屋。
“再不来救我,”裴寂靠坐在茅草上,将头埋在膝间,低声抽泣道,“我要讨厌你了......”
这些军匪的话无异于打破了他的幻想。
将他周身萦绕的那些粉?色的泡泡戳破,大声嗤笑他,笑他这些天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可是,沈元柔真的是这样无情的人吗?
不是这样的,沈元柔才不会这么对他。
她明明也喜?他的。
一定是有人散播谣言,可如果是谣言,真的会拿皇帝当做幌子吗,裴寂不知道,他难过极了。
方才他的故作镇定,他受的委屈,一切压下去的情?,都在此刻涌了上来,裴寂艰难地吞咽,再度将情?压下。
他其实早就知道,他与义母不是一路人了,不论是身份与地位,还是年龄与阅历,他错过沈元柔太多,同样的,她也是。
裴寂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他还是固执的想拖延散场的时间,他想再和沈元柔多说说话,再多了解她一点,理解她一些,似乎只要这样,沈元柔就能看明白他的心意,接纳他,迎娶他。
裴寂天真的期待着,他?为只要这样,他就能和沈元柔一起走下去,走着走着就顺路了。
可他等着沈元柔来救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沈元柔被赐婚的消息。
“她才不会这样对我。”裴寂似乎想到什么,他将眼角的泪痕擦干,半是哄骗,半是宽慰地对自己道,“义母如果不喜?你,会拒?你的,而不是这样对你。”
他越说,越?得自己说的很对。
沈元柔不喜?他,就会告诉他,而不是推拒。
她推拒自己的理由,无非就是那几个,可裴寂?得自己都能克服。
年纪吗,他不在乎的,只要沈元柔爱他,他也爱沈元柔,年纪算得了什么呢。至于沈元柔说的,他会看着沈元柔老去,死去,可人总有这么一天,既然他选择和沈元柔在一起,就一定会克服。
舆论,他就更不怕了,裴寂只担心,这会不会对沈元柔造成很大的影响,毕竟她的皇帝最器重的臣工,沈元柔的身上是不可以有污点的。
裴寂什么都不怕,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就什么都不怕。
“......她们没有说,赐婚对象是谁。”裴寂喃喃道。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漏洞,眼前一亮,方才的那点难过与委屈也跟着暂且消散了一些。
既然没有说,是不是也证明皇帝还没有定下人选。
裴寂将手缓缓覆在心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屋内寒冷,没有生火,冰冷的空气刺得他鼻腔生疼,眼泪都跟着涌了出来,裴寂将下唇咬得水淋淋的,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只要元柔还没有定下人选,他就不会放弃。
圣上赐婚,对了,当初他救下长皇子,皇帝也曾赏了他恩典,他为何当初没有动用呢。
裴寂忽而被自己笨到了,如果他当初求恩典时,能想到这件事,他此刻是不是就和父母在一起了,是不是已经做她的主君了。
军匪议论的声音还在继续:“大当家的郎君突然急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维护沈元柔,他不会还做着沈元柔来救他的春秋大?吧。”
“不能,他若是盼着沈元柔救他,又怎会答应做我们大当家的压寨郎君,这群京城的小郎君们最是傲气,又哪里会正眼看咱们。”
这样的不安持续到了第二日。
裴寂强迫自己睡下,夜间却被噩?惊醒数次。
他梦见自己对沈元柔表明心意,却被她冷声拒?,
“和我在一起,靠什么?”沈元柔眸光那样冷,面容也不复往日的温柔,“靠你瞬息万变的真心吗?”
“我、我没有,我不是瞬息万变的真心。”
心脏像是要被什么硬而沉重的东西撑开,生疼,可他却不能叫出声来。
沈元柔不喜欢他哭,裴寂不想被她讨厌。
“你年龄那么小,心思又多变,裴寂,你拿什么同我在一起呢,”沈元柔似乎不愿同他多言,“身份地位没有,年龄差距极大,如今名节也没有了......”
裴寂越听脸色越白,直到最后,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元柔。
他敏锐地嗅到属于沈元柔的,高高在上的淡漠,那是女人身居高位才能养成的居高临下。
她一如往常那般平静,裴寂觉得,他无法牵动,也不配,不能牵动沈元柔的情绪。
如她方才所言,她们之间相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沈元柔为什么要?疑他的真心,方才那些话,都没有这句话带给他的伤害大。
“......您不要我了吗,”裴寂声音低哑,似乎是最后的哀求,“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不救我......”
“圣上赐婚,这样重大的事,我分身乏术。”
破败的小屋里是少年压抑到极低的,混着寒风的呜咽声,那样凄冷。
直至天明,裴寂仍曲着腿,环着自己的双膝。
外面是女人们欢乐的笑骂声。
她们老大要娶夫,她们要喝酒,自然是一件快乐的事,这里只有他不快乐,裴寂木然地将一侧面枕在膝上,想要平复下来方才的心情。
若是,在他嫁给费云之前,沈元柔还不来救他,裴寂想,他就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郎君......”
“叫什么郎君,这不还没嫁给大当家的吗?”
“那不迟早都是,我们叫一声郎君又如何,鸣蝉你别是嫉妒啊哈哈哈……………”
裴寂没有理会,他也是在一瞬觉得,如果沈元柔不爱他,拒绝他,死掉好像也不是一件难事。
“大当家怎么不来?”裴寂冷着脸抬起头来。
兴?是因着在沈元柔身边待久了,他冷下脸的模样也能唬住一帮女人。
一群孔武有力的女人就站在那,笑容也在了脸上,不知是谁率先出声,打破了尴尬:“啊,大当家叫我们给公子送嫁衣来。”
“我们这寨子没有男人,只怕不能服侍你穿衣了,你先将就些,待你嫁给大当家,自然有你的仆从,定叫你过得不比太师府差!”
“......知道了,下去吧。
裴寂依言起身,他的鬓发被一丝不苟的束起,唯有鬓边青丝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晃了女人们的眼。
还是?蝉将这群女人推了出去:“快别?着他......”
几个大女人如狼似虎般的眼神,若眼前人不是裴寂,换做其他小郎君,这会儿早?得哇哇大哭,要寻死觅活了吧。
“你们几个,放尊重些,”攻玉蹙着眉,警告道,“既然是大当家的夫郎,将来也是能教训姐儿几个的,若是惹他不高兴,你们腔子上又有几个脑袋?”
“是是,二当家教训的是。”
那群女人也再不敢说什么,笑笑闹闹的离去了。
听着女人们的声音远去,裴寂不带感情的眸光落在嫁衣上。
“如果我当初动用了恩典,今日是会嫁给你吗,沈元柔。”
裴寂低低地问。
也只有寒风回答了他的话。
“都说要娶夫,可你考虑了很多人,唯独没有考虑我,”裴寂指腹落在嫁衣上镶嵌的五彩石头上,“义母,我才不是瞬息万变的真心。”
即便方才是一场梦,裴寂仍心有余悸、耿耿于?。
因为沈元柔真的没有来接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清君寨很难攻打,沈元柔会舍弃他吗?
直觉告诉裴寂,不会,可沈元柔不来,他无法再哄骗自己了??今日是他被掳到清君寨的第三日。
外头的军匪已然热热闹闹地支好了桌椅,她们根本不讲究,即便是成婚这样重要的事,也不可能做到京城那样盛大,如今有石桌石椅,有酒有肉,就已经是极给他面子了。
若是再要求下去,只怕她们要对他心生不满,这于目前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裴寂指腹落在腰间,将系带拉开,褪下了外衫,继而披上了这件崭新的,但看上去不是很好的?嫁衣。
他出神的想,军匪们为他找来的嫁衣,会不会是用人血染成的。
如果是人血做的嫁衣,他夜间吊死在房梁上,是不是能化作厉鬼………………
以前最怕鬼怪游魂的人,此刻一点也没有了恐惧的情绪,反倒很释然的思考,如果化作鬼怪,会不会吓到沈元柔。
那样还是不去看她了。
“郎君快些,这边还要郎君操持……………”
外头是女人唤他的声音。
她们一群军匪,经营山寨这么些年,一直都盼着寨子里有个男人,接手了这些琐碎事,她们才好放开膀子去做。
裴寂敛下神色,将红嫁衣穿好,裹了大氅才出了门。
昨日他被绿研吓回来后,夜间还是叫费云出来,陪他??寨子。
她的手下们都说,这人还没嫁给老大呢,就开始折腾她们老大。
“郎君,这大半夜的,明日再带郎君看也是一样的,怎么非得今夜,?蝉嘟嘟囔囔,“老大明日还得起来干大事,郎君这样......”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攻玉拉走了。
裴寂当然不会在意她们怎么想。
他就是要夜间?一转这山寨,壮一壮自己的胆子,只有知道清君寨晚间是怎样的,路应当怎样走,他才不会摔死,才不会被大雪掩埋。
这群军匪如何向他,裴寂丝毫不在乎。
他又不是真的要嫁给费云,做一个一辈子留在山寨,管手下一帮军匪的大郎君。
这些人将东西摆弄好,虽有些简陋,但看上去还算一回事。
裴寂为了安费云的心,专门叫上了一旁监工的三当家?蝉,叫她带自己转转。
当瞧见他换了一身艳色的衣裳,那些女人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顿了,直夸他是画里走出来的天仙,还有一个大叫一声,叫石凳砸了脚。
鸣蝉倒也觉得他不同,嘻嘻哈哈地道:“还挺喜欢咱们寨子?”
不然怎么自从能出来,就叫她们几个带着走。
鸣蝉是暗卫出身,她知晓,一个寻常的人,若是想通过走路来记住路线,这几乎不是一件可能的事,因为清君寨实在是太大了。
在偌大的山寨里,一个初来乍到的小郎君,鸣蝉不?为他又什么本事走出去。
“嗯,”裴寂不欲多言,“转转吧。”
昨夜他有些莽撞的出言问沈元柔的事,也是第一次泄露了自己的情绪,这群人便开始套他的话了。
多言多错,裴寂不打算泄露半点沈元柔的消息。
鸣蝉不疑有他,直至吉时将近才将裴寂带回去,送回高大健壮的新娘身边。
手底下这群姐妹们忙碌着,她今日作为娶夫的人,自然是不必动手。
费云忙惯了,突然闲下来,百无聊赖得很,见着裴寂一袭红嫁衣姗姗来迟,面色冷峻,清冷端庄的?,只看着就叫人心生欢喜。
但裴寂对她道:“当年朝堂招安,你们为何不去?”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费云皱了皱眉,显然很抵触这些问题。
裴寂坐于她对面,道:“我觉得你们都是好人,如此得民心,也有百姓支持,既如此,为何不考虑重回朝堂,真正做出一番事业来,做军匪畏手畏脚,实在没了诸位的才华,京城若有大人这样的官员,才是百姓之福,是姜朝之福。”
“我为之惋惜。”
“惋惜?”费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突然嗤笑出声,而后冷眸看着他,“朝堂招安,可不会给我们什么好职位,若是回去,只怕不知那一天就意外死了。”
“如果我能为你翻案呢,”裴寂直视着她,“你会回归朝堂吗?”
费云冷淡地看着他,很久才道:“今日是你我大婚的日子,小郎君,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
裴寂发觉,她虽如此说,身上却没有暴虐的气息:“你不会的,你是很好的人,是姜朝百姓所敬仰的副将。
费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当即起身离开。
劝降失败,裴寂没有气馁,他同一个眼熟的军匪搭了几句话,就掏出??来,浸入酒液当中。
月痕为他淬了麻沸散,??上不会有异味,就连月痕花影这样的暗卫,都不能及时察觉到不对,这群军匪虽警觉,却也不能及时发觉这酒有什么不对.......
裴寂不清楚这银针能否带来这么大的药力,若是不成,他今夜便只能吊死在这了。
一颗心砰砰直跳,裴寂小心地观望着,发觉没有人注意到他。
为了不惹人注意,他套上了不显眼的外衣,将银针在劣质的酒液里浸泡一段时间后,才匆匆收回荷包,免得被人看到。
天色逐渐昏暗,橙黄的夕阳透过云层,但裴寂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此事若是不成,不被查出还好,若是一旦被发现,裴寂势必要死在这里,他不愿被军匪折磨致死,还不如自己来个痛快。
“今日大婚,这第一盏酒,当由我们大当家的夫郎为诸位斟。”一个年纪稍长,看上去较为文弱的女人道,“这是咱们山寨的传统,郎君,请吧。”
裴寂?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这酒若是不经他的手还好,若是经了他的手,有什么问题便真的逃不脱了。
裴寂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月痕的银针上。
在军匪们的眸光下,裴寂没有犹豫和推诿,还是一一为她们斟上酒。
鸣蝉举着酒碗道:“大郎君亲手斟的酒,我看谁不喝完。”
“都干了!”
山头前,一群百姓持着锄头与菜刀,警惕地看着沈元柔。
“大当家今日成亲,你们不能揽了她的婚事。”
众人僵持之间,有女人道。
沈元柔眉头紧蹙,道:“我只身前去,我是新郎的父母,算作亲眷,义子大婚,我当随礼。”
“......她们不能去。”为首的女人指了指她身后一众亲卫、身披银甲的精锐。
沈元柔没有言语,只是下马,将官袍脱了下来。
“主子!”月痕有些急。
脱下官袍,同样代表她同朝堂没有关联,所做之事皆由自己承担。
可今日她们明明是以朝堂的名义来救人、招安。
沈元柔从容地将官袍褪下,身着暗地玄金常服,披上了那件靛蓝棉氅:“可以了,闪开。”
裴寂看着众人有些头晕的模样,心下松了一口气,却听有人道:“老大,这酒不对劲儿!”
“老娘的酒量可没这么差,是这小贱蹄子使坏......”
“快抓住他!”
裴寂心脏狂跳,来不及系上大氅的系带,拔腿就跑。
寒风吹在脸上痛极了,可他不能不跑,不能停下,华贵的大氅在裴寂奔跑的间隙掉在地上,身后是一群女人穷追不舍。
冷风将他的薄薄的眼皮冻得通红,裴寂急急地呼吸着,拼命向前跑。
他按照记忆里马匹的位置,寻到了高头大马,此时也来不及恐惧,裴寂当即翻身上马,夹紧马肚,朝空旷的皑皑白雪奔去。
女人们的叫声逐渐远去,身下的马匹仿佛也焦躁不安,试图将他甩下去,裴寂维持着身形,想要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脸很痛,眼睛也要睁不开,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出现在了眼前,让裴寂一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急急地勒紧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咴咴!”
裴寂没有敢下马,他半是期待,半是警惕地看着来人。
“裴寂。”
这一声足以裴寂的心头颤动。
他在这一刻彻底活过来了,拥有了自己的思想,渴求地看着沈元柔。
在沈元柔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裴寂便知道,这意味着他安全了。
没有谁再敢拿他怎样,只要沈元柔在他身边,他就是安全的。
沈元柔来救他了。
这样的认知,让裴寂眼眶热热涨涨的,他还是抱着一点警惕,不敢泄露自己的情绪,试图赶走眼前遮挡他视线的薄雾,努力辨别着女人的身份。
沈元柔看着少年骑着骏马飞驰过来。
她知晓春猎场上,裴寂同样害怕,在救下温思凉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骑马,即便要骑,也要做上?久的心理建设。
可如今的他一如当时那般,冷静自持地坐于马背,一点也不是需要她担心的孩子,心跳似乎是在这一瞬间停顿,错漏一拍。
或许在那时,她心脏的停顿,根本不是紧张裴寂。
沈元柔看着少年身形僵住,裴寂翻身下马,缓慢地,试探地朝着她挪步,似乎想要再确认什么。
“义母?”
裴寂的声音染上了一点哽咽,他根本不敢大声,生怕惊醒了一场美梦。
沈元柔温和地道:“是我,裴寂,不怕了,快到我这儿来。”
只有沈元柔才能完全击碎他的所有伪装。
在借着明月,看清沈元柔的面容后,裴寂再也忍不住了。
前些天他说过的什么,“再也不喜欢她了”、“要讨厌她了”,“再也不要理她”的话在此刻通通不作数。
裴寂宛如一只归巢的鸟,在确定眼前人的身份后,猛然地朝着她扑来。
一别三日,少年的身子仿佛更加单薄了,原本养回来的一些肉,也消失不见,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裴寂唇瓣?轻颤抖着。
裴寂的拥抱来得突然,沈元柔的腰身被他紧紧环住,突如其来的拥抱令人心悸,沈元柔生生将柔软的指腹,攥出了指痕。
“我好想你,义母。”
裴寂压抑着哭腔,埋在沈元柔的怀里哑声道。
沈元柔终究没有再迟疑,她搂住少年的腰身,将他抱紧,密不透风、严丝合缝。
“你为什么才来,”裴寂的委屈来势汹汹,他很怪她,“我等了你很久。她们,她们要杀我,今日要娶我,我给他们下了麻沸散,不行,我们快走吧,万一她们追来就麻烦了......”
裴寂很着急,有些语无伦次,可又不舍得从她怀里挣脱。
“没关系的,绒绒,花影在里面,她一直在你身边,沈元柔紧紧拥着他,一下下顺着他颤抖的、单薄的脊背,“她们不会追出来的。”
裴寂额头抵在她温暖有力的胸膛:“我没有让你担心,我也没有生病,绝舟,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你以后不许再小瞧我。”
“好。”
沈元柔垂着眼睫,轻轻地拍着,算作安抚:“绒绒很棒,就算没有我,也能将自己照顾的很好。”
“......那你为什么才来救我,沈绝舟,我梦到你很多次,”裴寂嗅到她身上,混合着霜雪味道的沉香,鼻头更酸涩了,
“不要我了吗?”
他忍住眼泪:“沈绝舟,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啊......”
“我也是。”
裴寂的身形顿住,半晌,他抬起头来,有些懵懵怔怔地看着沈元柔,一副没有听清她方才说了什么的模样,沈元柔当然明白,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裴寂甚至此刻已不敢开口向她求证。
她对上裴寂含着水意,湿漉漉的眼瞳。
他一直忍着不哭,此刻眼尾泛着薄红,鼻尖耳尖亦然,宛若受惊的兔子,却还要确认她方才说了什么。
“我也很想你,裴寂。”
70、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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