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里德尔总结道。


    他嘴角牵起一个微笑，明明看起来温和无害。但在希尔达看来，却有一点点让人心痒的坏。


    “让马尔福尝尝难堪的滋味，为你的朋友，也为格兰芬多出一口气。”


    里德尔顿了顿：“当然，只要之后用对了咒语，那份笔记就能恢复，不会造成真正的损失。”


    这个计划完全踩在了希尔达的舒适区内。


    它巧妙、隐蔽，带着格兰芬多式的幽默感，又能让马尔福实实在在地吃个闷亏，破坏他最看重的声誉和竞选资本。她几乎能想象出马尔福当场涨红的脸。


    “听起来确实很公道。”希尔达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起来。


    “那么，”里德尔靠回椅背，阳光透过彩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的笑容在光晕中显得真诚而可靠，“一场让傲慢者小小跌倒的戏码，就静待开场了。”


    一时间，希尔达觉得里德尔不仅才华横溢，还很懂恶作剧的精髓，实在很合她的心意。


    但她转念想到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希尔达用审视的目光打量面前的少年，“你也是斯莱特林，而且据我所知，你和马尔福的关系并不差，也算是朋友。”


    这是她最想不明白的地方。在她的观念里，帮别人恶整自己朋友，几乎算得上是背叛的行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做这样的事。除非里德尔从来不曾将马尔福视作朋友。


    里德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书籍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斟酌词句。


    的确，他们两人的关系不差。汤姆·里德尔在心中说道。


    他脑海中浮现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张带着倨傲之色的脸。


    那个金发小少爷无疑欣赏他，欣赏他的力量，他的头脑——就像欣赏一件能为家族增光的利器。


    但阿布拉克萨斯恐怕永远不会知道，在他和他的朋友们因为崭新的龙皮手套和最新型号的扫帚而沾沾自喜时，他汤姆·里德尔正靠着霍格沃茨的助学金，算计着每一个纳特的花销。


    他记得刚入学时，那群纯血子弟打量他那件肘部磨得发毛的二手袍子的眼神。记得他们在背后窃窃私语「来历不明」的姓氏和孤儿出身。


    那种看似礼貌实则冰冷的审视，比任何恶咒都让人记忆深刻。


    斯莱特林。一群躺在祖辈功劳簿上、被血统论蒙蔽双眼的蠢货。他们傲慢，却又如此轻易地被看穿和利用。


    而现在，机会来了。让马尔福在他拼命巴结的权贵面前出丑。多么完美的剧本。


    这当然不仅仅是笼络希尔达的手段，这也是……清算。用他们最看重的脸面和名誉，偿还当年施加于他的每一分轻视。


    沉思不过片刻，里德尔抬起眼睛，将所有晦暗复杂的思绪藏起，然后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浅笑。


    这笑容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莫测，多了几分真实感。


    “首先，「朋友」这个词的定义，在斯莱特林可能比在格兰芬多要复杂一些。”


    他开口解释道，语气诚恳。


    “我和阿布拉克萨斯，更准确地说是「盟友」。我们彼此认可能力，在许多事情上目标一致。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可他所有的行为。”


    他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阿布拉克萨斯这次的做法——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去沽名钓誉，已经越界了。这很愚蠢，而且会带来不必要的风险。放任他这样下去，损害的或许不只是他个人的声誉。”


    他话中有话，暗示阿布拉克萨斯的行为可能牵连斯莱特林的整体形象，甚至他们共同所在的「圈子」。


    然后，他将目光聚焦在希尔达脸上：“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我认为，让你欠我一个人情，比维持和阿布拉克萨斯在这件事上脆弱的「一致」，更有价值。”


    说到这里，他微微摊手，做了一个表示选择的手势：“这很斯莱特林，不是吗？权衡利弊，然后选择那个更具潜力的投资。”


    “所以，你可以把这看作是我……”他顿了顿，找到了一个带点暧昧意味的措辞，“基于理性，同时也夹杂着个人一点偏袒的决定。”


    个人偏袒……


    希尔达看着他坦诚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特别看待的微妙高兴。


    他不仅聪明，而且如此信任她，向她坦诚心思。


    “我明白了。”希尔达最终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么，就按你说的做。”


    里德尔笑了，那是一个真心感到愉悦的笑容，因为他知道，他再次掌控了人心。


    第10章 俱乐部风波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主办的「鼻涕虫俱乐部」。与其说是一个学术团体，不如说是他个人精心编织的人脉网络。


    这位斯莱特林院长热衷于搜罗那些家世显赫、才华出众或背景特殊的学生，将他们聚拢在自己周围。


    活动通常在斯拉格霍恩那间温暖舒适、堆满软垫和珍奇零食的地下办公室举行。


    至于内容，无非是品尝<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交流些轻松的见闻。核心目的则是让这些「未来的杰出人物」提前结识、互通声气。


    成员自然以斯莱特林为主，囊括了马尔福、布莱克、帕金森等一众纯血家族的子弟。


    但斯拉格霍恩自诩慧眼识珠，不拘一格，总会邀请少数几个他看中的其他学院的佼佼者。


    希尔达·波特今年刚升任格兰芬多女级长，且在魁地奇和学业上都表现耀眼，自然也在他的邀请之列。


    不过，希尔达认为这种社交活动功利性太强，大部分成员也都和她不熟。所以她对鼻涕虫俱乐部的活动不算讨厌，也不太热衷。


    今晚，俱乐部活动正一如既往地进行着。


    空气中飘着糕点和南瓜汁的清甜香气。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被几个精心打扮的斯莱特林男女围在中间，其中正有那位他极力想讨好的校董千金。


    “说起来也是运气，”阿布拉克萨斯慵懒地倚着扶手，漫不经心地拿出一卷陈旧的羊皮纸，“家族在整理一些旧藏时，偶然发现了这份关于福灵剂改良思路的早期手稿。虽然粗陋，但其中的一些灵感，或许对现代魔药学仍有启发。”


    他语气谦逊，但眉宇间的得意显而易见。那位校董千金微微倾身，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希尔达端着南瓜汁，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


    时机差不多了。她想道。


    某一刻，她假装走过去，中途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身体一个趔趄。杯中的橙黄色液体精准地泼洒在那卷备受瞩目的羊皮纸上。


    “噢！实在抱歉！”她立刻惊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周围瞬间一静。


    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转为惊怒。


    “波特！”他涨红着脸怒吼，但迅速逼着自己强压下火气，抽出魔杖，试图维持风度，“无妨，一点小意外。”


    他优雅地抽出魔杖，对着湿漉漉的羊皮纸轻轻一点。


    “恢复如初！”


    羊皮纸毫无变化。墨迹在南瓜汁的浸润下晕染得更开。


    他脸色微变，皱起眉头，再次挥动魔杖，更清晰地念出咒语：“恢复如初！”


    羊皮纸依旧毫无变化。


    周围开始响起压抑的窃窃私语。阿布拉克萨斯的脸色由红转白，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颤抖。


    希尔达心里那点恶作剧成功的快意迅速冷却下去。


    不对劲。就算马尔福不擅长恢复咒，也不应该毫无反应。


    “让我试试。”她上前一步，抽出自己的魔杖，使出了一个更复杂、效力更强的修复咒。


    魔杖尖流淌出的银色光芒笼罩了羊皮纸。


    然而，光芒散去后，羊皮纸依旧维持着被泼洒的样子。


    希尔达的心沉了下去。


    她自诩在魔咒方面很有一套，经常获得米兰达·戈沙克教授的表扬，从未拿过O以外的成绩。连她都修复不了，这绝不是普通损坏能解释的。


    下意识地，一个怀疑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难道是里德尔？他知道会这样，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你乾了什么？！”阿布拉克萨斯猛地抬起头，眼中几乎喷火，声音也因愤怒而拔高，“你这是蓄意破坏！是盗窃和毁坏财产！”


    “你是笨蛋吗，马尔福？”希尔达恼火地反驳，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如果只是泼了南瓜汁，怎么可能修复不了？这明显有问题！”


    但周围那些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尤其是那几个魁地奇队的成员，都向她投来怀疑和敌视的目光。


    希尔达有些焦虑地跺了跺脚。她只是想恶作剧一下马尔福，没想要真的破坏这份笔记。


    但目前的证据确实对她不利。她必须想办法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