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半晌才闭上嘴。办公室里多出一个人来他总是会忘记，这次全被他听到了？


    “别这么惊讶，你可以放心，我做不了什么。但是…魂器，你们说的汤姆·里德尔，就是他在那枚戒指里设下了诅咒？”


    “你还是对黑魔法感兴趣吗？”


    格林德沃一噎。


    “我就算对它感兴趣也再也做不什么了！你不用这么防备我，要是实在不放心，就送我回纽蒙迦德！”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在画像里偷瞥了一眼，装作在睡觉。


    “我…不得不谨慎，”邓布利多口气软下来，“纽蒙迦德……已经没有守卫了，回去…没有意义。”


    软椅里的人似乎并不买账，“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去哪里都一样。离开这儿你还更自在，不用担心消息泄露。”


    “不行。”


    “对，不行，”菲尼亚斯出声，“就是死你也得死在这儿，对不对，邓布利多。”


    “你要是再敢发出声音我就敲破你的脑袋！”一个目光精明的女巫在画像里举起手里极粗的魔杖，好似桦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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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 无语至极


    “哦，好吧，”菲尼亚斯有点害怕地瞟了一眼。


    “如果你不想呆在这，想去哪里？”邓布利多说。


    隔间里的人缓慢抬起头，别扭的表情消失了，“如果有机会，我想再去戈德里克山谷。”


    这回轮到邓布利多顿住了，他的眼神开始躲躲闪闪。


    “但我再也去不了了，”


    “为什么这么说？”邓布利多问。


    格林德沃摊开手，“我去不了。靠两条腿，还走不到那么远。”


    “没有魔杖…应该不能阻止你幻影移形，你现在很虚弱……”


    “你还不明白吗，邓布利多。不是魔杖，是我，我再也不能幻影移形，我，”


    他不想说出那个词。


    不是魔杖是什么？邓布利多走近几步开始上下打量他，“波比说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但是很虚弱…当然的事，关押这么多年，这不奇怪…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面对询问格林德沃沉默了很久，就在邓布利多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突然敲了敲桌面。


    “你…饿了？”


    可是邓布利多没有看到食物出现。


    “啊，他原来是想饿死自己，”菲尼亚斯又在说话。


    格林德沃却点头了，“没错，没人送饭我会很快饿死。现在连家养小精灵也听不到我，更别提幻影移形。任何魔法，我都使不出来了。”


    什么意思，任何魔法？


    “你是说你失去了…”


    软椅里的人一言不发，又过了很久才低声道，“所以，你不用防备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


    进入二月，城堡周围的积雪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凄冷的阴湿。


    持续连绵的细雨让预备开设在户外的幻影移形课程改到了大厅里。长桌都被移到一旁，中间空出一大片空地。


    自从那晚在八楼捅破了秘密之后，哈利和斯内普就再也没有交谈过，即使是在魔药课上，两人似乎也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他仍然无法原谅斯内普，但想要杀了他的心好像也消失了。


    也许是体内那两股互相打架的力量彼此同归于尽。他开始认为，如果杀了斯内普，那自己曾经做过的傻事也该付出代价才对。


    于是在第一节幻影移形-显形课程开设的第一天，某个周六的早晨。当他来到大厅之后，发现四大学院的院长也都在现场，斯内普就站在麦格教授的旁边，他也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了。


    “上午好，”站在中央的一个来自魔法部的巫师说，“我叫威基泰克罗斯，在接下来的十二周中将担任你们的幻影显形课指导教师…”


    他好像苍白得出奇，就和斯内普一样。


    哈利发现自己又在关注那个人，赶忙移开了视线。


    ——但他个子太小，没有斯内普高。


    第一堂课所有人都是兴奋的，但经过真正的尝试过后，这似乎又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丰富精彩。


    除了赫奇帕奇的苏珊·博恩斯经历了一次分体，整节课就再没有发生有趣的事。


    “你做得怎么样？”罗恩问，“最后一次我好像有点感觉了，脚底麻酥酥的。”


    “我没感觉，”哈利说，“也许我还是更喜欢飞行。”


    说到飞行，他又想起圣诞节前的那阵黑雾。苏西很擅长幻影移形，斯内普也很擅长飞行，他能变成雾气不受学校里的魔法限制。


    “你的确很擅长！哈利，你骑飞天扫帚的技术是一流的。”


    他勉强笑了笑，也就这一点了。论聪明才智，情绪控制，或者格斗、潜伏…他样样都不出彩。学会的魔咒，竟然还有大半是苏西陪他练成的。


    格兰芬多塔依然高耸，窗外的雨点不断拍打在玻璃上。


    哈利一个人在宿舍里呆坐了很久，说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仿佛是失去了一个，从未变成朋友的…朋友。


    她那么聪明，难道真的看不清斯内普是什么人吗？还有马尔福，他手上的黑魔标记清清楚楚。她不可能不知道…


    邓布利多信任斯内普，苏西也相信他，可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坏。他帮过你。他救过赫敏，还差一点死了。除了告密这件事，他没有再伤害任何人。他犯了错误。与你不同，苏西帮你挽救了错误，他没有人帮忙挽救。——


    答案就沉睡在心底，哈利把头埋进胳膊里，一直听着雨声敲击。


    .


    绵密的寒雨下了整整一天，直到吃晚餐时也没有停。


    大厅里的许多人都还在热闹地讨论白天的幻影移形课，他却闷着头只顾把食物塞进嘴里。


    马尔福又从身后路过，他的女朋友现在和他寸步不离。不用回头也知道，盯在他后背上的眼神一定能把他烧穿一个大洞。


    教工席上，邓布利多也在和斯内普热乎的交谈，似乎说起什么有意思的话题。但他的右手还是没有好转，也许赫敏说得对，有些魔咒永远无法治愈……


    “下个月会发生什么事，你知道的对吗？”罗恩在兴奋的说。


    “哦，对不起，罗恩你说什么事？”哈利收回视线，“三月？”


    “是我的生日啊！我一直盼着呢！你说，我要是能在这个月就学会幻影移形，下个月就能参加考核——”


    “是啊，是的…”


    哈利心不在焉地回答，却突然听到周围的人群开始尖叫。罗恩嚯地站起来，他也立刻望向叫声传来的地方。


    通往教工席的路已经拥堵得水泄不通，麦格教授惊慌失措地在大喊大叫，“阿不思——阿不思！”其余教授们也已经围了上去，似乎是有人倒下了…


    “让开！”


    熟悉的声音，是苏西！


    她踩上了长桌，正在飞快地靠近。


    围在旁边的人群七嘴八舌议论着，哈利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实在太嘈乱了。


    “都让开——”终于推开围拢的人，苏西跪在一旁将躺倒在斯内普身上的人翻过来，“怎么回事？他吃了什么吗？教授你看见他是怎么倒下来的——？”


    头顶没有回答，只有邓布利多双眼紧闭脸色青白，嘴唇也在不断颤抖。


    “教授！”


    她抬头去看，斯内普却绷紧下颌一副无语至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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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9章 卸任


    “他到底怎么样？快送去医疗翼啊！”麦格教授焦急万分，说着就要拨开人群让出一条道来。


    “他…”苏西低下头，却发现突然昏倒在地的人飞快地掀开眼皮朝她眨了眨眼。


    “！”


    空气里似乎静了一瞬。斯内普与她对视，仍然是那副无语至极的表情。


    你…要这么玩是吧？


    “天呐——”一声更大的惊叫，苏西蹦起三尺高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斯内普教授，麦格教授！校长他，他……！”


    “他——！”米勒娃·麦格张大嘴看起来也快一起晕过去了。


    学生堆里开始爆发出更大的喊声，有人想起了去年的传闻。


    “他——是不是要死了！”


    在第一道呼声传来之后，斯内普终于抬起地上的人从大厅侧门钻了出去。背影仓促脚步急躁，好像透着一股好不容易完成任务的解脱感。


    .


    流言总是不胫而走——


    霍格沃兹魔法学校的校长-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威森加摩首席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当众晕倒的事就像城堡里刮起的春风，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魔法界。


    “邓布利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要卸任？”魔法部新上台的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站了起来，浓密的眉毛挤在一起，神情是一贯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