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透的绿琉璃间或其中,充当叶子有着隐隐的光辉。
真的是花。
她惊艳地看着。
想到了她结婚时戴的那顶橘花冠。
那是新鲜的花,这是珍珠做成的花。
谁会送给年轻小姐这样的礼物呢。
太贵重了。
他还说是小礼物,但莉齐娅只觉得这价值起码几百镑,算上材料和匠人的手艺。
毕竟合适到能做成花瓣形状的巴洛克珍珠难找,一个个还这么仔细挑选,还做成了这么多的花。
不过她没纠结要不要收,卡文迪许先生的语气一定是要收的。
如果她还回去,太拧巴了。
估计他丢了都不会收回。
她知道这种人的脾气。
她拿出来看了看,爱不释手。
想自己要真是个乡绅家的养女,估计真会陷了进去。
还好她上辈子看过的好东西够多。
莉齐娅戴着它,照着壁桌上的镜子,比对着仔仔细细看了看。
很漂亮,没那么华丽,素净生机的审美,但又不乏洛可可式的柔美。
全胜在手艺上的生动和珍珠的光泽。
一份花,果然是一份花。
莉齐娅弯着唇笑,镜中的美人美不胜收。
她不知道,正是因为她的笑容如此美丽。
所以他们才想送那么多花,那么多的珠宝,博她一笑。
有人回来了,玛丽姑妈边进来边说,“啊,莉西,你应该跟我去喝茶的。”
那顶珍珠花冠,正戴在她的头上。
她回过头去看,明眸善睐。
玛丽姑妈被惊了一下。
她在那笑,“噢看来莉西,你呆在家也还不错。”
“这是哪位先生,送的也太……”不过她随即轻轻皱了眉,“有点太唐突了。”
未婚男女,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可不好,容易引起争议。
莉齐娅坦然解释着是卡文迪许先生。
说是那位先生,玛丽姑妈也不提贵重,只是更惊异了。
她摘着帽子,脱下手套。
“莉西,你什么时候跟那位先生那么熟了。”她有点担心。
这种出身太高的贵族子弟,经常有诱骗玩弄无知少女的,虽然这位她没听说过。
一般人也不敢轻易凑过去。他也不会主动跟别人太过亲近。
虽然他们不会对同阶层的大乡绅女儿这样。
但是……玛丽姑妈想了很多,有些发愁。
她换掉出门的衣服,穿着家居常服。
莉齐娅拿着邀请函过去,“姑妈,不止如此。”
“天啊。”玛丽姑妈越发惊讶了,“你这。”
她摸着那顶花冠,又看看烫金的邀请函,和所有女赞助人的签名。
“第一场舞会的邀请函,还全被签名了。”她喃喃道,看着她。
伯伦特家深居简出,和那些贵族除了生意上的往来,一直不相熟。
但现在,她看着盘中的名片,一下这么多就拥了上来。
玛丽姑妈不怀疑原因。
她看着眼前那张貌美到难言的面孔,还不是木头美人,生动妩媚极了。言行举止都如此迷人。
再加上五万英镑的嫁妆,多才多艺,什么都会又那么聪明,伦敦的先生不围上来她才觉得奇怪。
只是她看到了另一张天真的少女面孔。
更忧心忡忡起来。
玛丽姑妈戴上无边软帽,放松地坐了下来。
莉齐娅靠在她边上,把珍珠花冠收进盒子里。
“姑妈,我要写封回信吗?”
“是的,最好建议一下以后别再送……这样贵重的礼物。”
莉齐娅点着头,虽然觉得她说服不了卡文迪许先生,他只会顽劣地变本加厉。
她顺手写了回信,真诚地做了感谢,说她很喜欢做工,确实是很特别的“花”如此等等。
让人根据地址送了过去。
“莉西,你要知道……”玛丽姑妈在一边委婉地开了口,“你太完美了,这才吸引他们。”
她欢喜地笑,“当然,姑妈,很难有人不喜欢我。”
“你要学会辨别真心,不要冲动,有什么尽管找我和你父亲。”
她拉着她手,娓娓道来。
“永远相信家人,我们不会为了什么。”
不会像外人一样贪图美貌,情趣和财富。
莉齐娅怔了一下。
“我知道了,姑妈。”
她垂着头,如果她想要什么,家人不赞同呢,如果她想要的太匪夷所思,违背世俗无法得到祝福呢,如果她自己也无法分辨,选择是好是坏呢。
她转而问起来姑妈的拜访。
聊到这件事,一下轻松许多。
达林普尔子爵夫人的邻居,是刚从印度回来的一对夫妇,理查德爵士夫妇。
理查德爵士在东印度公司任职,精通梵文,热爱印度文化,出任过孟加拉省督,任期满了五年,因为小儿子要受教育回了英国。
他们带来了不少印度的玩意。
玛丽姑妈描述着那些华美的印度纱丽,织金锦缎,挂毯,头巾,还有满庭院的孔雀。
以及许多那边的特色花卉,比如茉莉花,芬芳扑鼻。池子里还养着印度莲花,东方的木质庭院,十分有雅趣。
只可惜还没到花期。
莉齐娅听着好奇,她还没去过印度呢。
本来这是在她1912年旅行计划里的,去趟东方游历,但是她去了美国。
她们聊着天,莉齐娅表示下次一定要带她去拜访。
“我还听她们提过那位先生呢。”
“哪位?”
玛丽姑妈只看着她笑,“亨利.莱克先生。”
“噢。”莉齐娅转过头。
又觉得姑妈表情不对,问她,“怎么了,姑妈。”
玛丽姑妈喝了口茶,“我昨天还是有点赞同的,但是现在——”
她摇了摇头。
第54章
莉齐娅装作不在意,却还是不自觉地绷直了背。
“这怎么说,姑妈。”她轻松地问道。手指曲起握住茶杯,都忘了放下。
玛丽姑妈从头说了起来。
这些贵族间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
她还是伯伦特小姐时,有着母亲那边的亲戚,在伦敦社交圈还算活跃。
后面上了年纪后,和约翰爵士也很少去伦敦,久而久之对贵族们不太了解。
社交季的由来其实就是每年4月份到8月份,是议会开会的日子,议员们带着家人从乡间来到城里,彼此之间宴饮聚会,门当户对,子女进行社交联姻,才有了社交季的称呼。
约翰爵士年轻时当选过议员,但因为美国独立战争的事,两党冲突。他作为托利党议员受到波及,被迫下台,转而对政治失了兴趣,全心经营起自己的产业,除了生意要去伦敦也没每年议会期必去的传统。
克莱夫人的丈夫是政府高官,两人常年定居伦敦,乡下的庄园都荒芜了狩猎季才使用一下。
因此这位夫人对伦敦大大小小的事了如指掌。
但她也不是贵族圈子里的。
达林普尔子爵夫人,是这群姐妹中出身最好的,侯爵的女儿,丈夫则来自辉格党世家,曾担任过驻法国奥地利大使和加拿大总督。
作为大使夫人在外面奔波,无子无女,丈夫于八年前死后,她习惯旅行和在乡间隐居,最近才回到伦敦。但对贵族之间的事还是十分熟知。
“亨利.莱克先生出身于政治世家。”玛丽姑妈喝了口茶。
莉齐娅点点头,她知道这种。在这个有不少贵族一点不热衷于政治的时代,有一类家族不比地位高低,财富多少,而是专注于掌握的政治资源。
他们往往从斯图亚特王朝时期就开始参政,光荣革命后更是把握住了议会命脉。
因为习惯互相联姻,首相内阁大臣人选基本都出自于这几大家族。
尤其是辉格党占了许多年优势,最近二十年才走向落魄。辉格党世家,则是在上个世纪赫赫有名的几个姓氏。
“这有什么关系。”莉齐娅不解。也往往是这类家族,喜欢和富裕的大乡绅联姻,因为足够的经济助力才能保证他们在政治上畅通无阻。
竞选什么的都需要钱。
那时候愿意从政的基本都是没什么钱的次子。
五万英镑还不够多吗?
贵族们的资产基本都是不可变卖的地产,一般他们给女儿的嫁妆通常以一年的收入衡量。
每年依托地产的收入看着唬人,其实还有巨大开销和投资。
这笔嫁妆往往来自于他们妻子带来的那些和自己节省攒下的部分。
子女多的就更发愁了,毕竟大部分都是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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