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朝，”季明淙把吹风收了起来，“我有件事和你说。”


    凌朝心里颤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转身看向他：“什么？”


    季明淙犹豫了一下：“我明天要回南平一趟。”


    像是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他猛地顿住，然后感到一阵气闷，怒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变卦啊！”


    季明淙忙道：“本来是打算下周再走的，但是事情太急了，他们处理不了，得我回去看看。”


    理是这个理，但是凌朝就是觉得不痛快。


    明明前脚刚说了，现在这人就又变了。


    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季明淙其实心里也有点冒火。


    刚才才和人解开心结，正是乘胜追击、改变印象的好时候。凌朝又刚出院，他还想着要给人再养一段时间身子。


    结果凌朝去洗澡没多久，他就接到家里的电话。


    吴月在那天火急火燎的，急的语无伦次，半天说不清楚问题，最后还是季城接过电话，把事情说清楚。


    他想到刚才电话里说的事，脸色阴沉下去。


    抬眸看着凌朝纯净的眼睛，神色又缓了下来，他摸了摸刚才自己吹得蓬松的头发，被人一把拍开。


    心里却想，幸好刚才凌朝在洗澡，什么也不知道。


    “……别生气小朝。”


    只是原本定下的行程就要变了，他得赶紧回去处理下，不然按照吴月的性子，保不齐过几天就被凌朝知道了。


    他看着人气鼓鼓的脸，心里也有点不好受：“我保证，最多一个星期就回来。”


    凌朝真的烦死了。


    这么几天季明淙忙里忙外的他也是见到了，虽然知道他早晚要走，但是明明下午说的是一周后，一个晚上过去，就变成了明天。


    他心里落差太大。


    可能是先前哭过，他现在情绪有点波动。


    闷头站了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季明淙想早去早回，道：“早上九点。”


    机场到这边差不多一个小时，明天是工作日，大概率会堵车，过去可能要一个半小时，这么看他早上起码七点就要出发。


    凌朝抿了下嘴：“那你快点收拾了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时间太早了，他肯定起不来，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去送人。


    但是早上起来，见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还是生气一股气馁感来。


    桌上留着纸条，告诉他早饭在锅里，叮嘱他按时吃。


    手机上也有条消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季明淙告诉他自己已经登机，马上要起飞了。


    看看时间也已经九点过了，早就已经起飞了。


    凌朝也就没回他消息，到厨房把早饭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下吃。


    吃过早饭，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调出一部电影来看。


    季明淙走了，杜泽云又在上班，他一个人在家实在是有点无聊。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好，他最近总是感到很困倦，躺着躺着他就又睡着了。


    最后是被电话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接起来，听见对面道：“小朝，我到了。”


    凌朝这才想起季明淙来，迷糊的脑袋清明了些，他揉了揉眼睛：“这么快啊……”


    “嗯，提前到了，”季明淙说，“你还没起来吗？”


    “起来了，刚躺沙发上又睡着了。”


    “好。我给你留的纸条看见了吗，给你留了饭在厨房，但是这个点也不用吃了，你等会儿去倒掉吧。”


    凌朝闷着声音：“我看见了，我吃了才睡的。”


    季明淙就说好。


    他那边声音很嘈杂，机场广播播报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凌朝也没和他多说，便挂了电话。


    电视上的电影已经接近尾声了，男女主经历磨难，相拥而泣，屏幕上缓缓浮现出“END”。


    凌朝感觉没意思透了。


    他把电视关了，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去找点东西吃。


    他到卧室换衣服，换到一半，听到外面有开门的声音。


    心里一惊，忙出去查看，见着杜泽云拎着东西站在门口，莫名又失落了下。


    “你怎么来了？”


    杜泽云换了鞋进来，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摆在桌上。


    凌朝一看，是楼下那家炒菜店的外带。


    杜泽云拆盒子：“你哥让我来的，他说你一个人肯定不会好好吃饭，就让我每天去楼下那家店，打包点东西，来和你一起吃。”


    凌朝愕然：“他怎么没告诉我？”


    杜泽云看了他眼：“忘了吧他，我看他急匆匆的。”


    凌朝抿了抿唇，在桌旁坐下：“他怎么就奴役你啊。”


    杜泽云嘿嘿笑了下：“你哥给我了个大红包。”


    “……”也行吧，季明淙的惯常手段了。


    吃过饭，杜泽云在他家玩了会儿，又去工作室了。


    凌朝继续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晚上杜泽云又准时在饭店拎着东西来他家，两人吃过饭，打打游戏，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临到睡前，收到季明淙的消息，提醒他吃药。


    凌朝刚吃了药，回了他一个“知道了”。


    刚把界面切出去，下一秒，视频通话一下弹了出来。


    凌朝整个人一惊，从床上爬起来，靠在床头，轻咳了两声，又对着手机理了理头发，这才把电话接起来。


    又故作冷淡道：“干什么？”


    “看看你。”手机应该是放在桌上，能看到季明淙整个上半身，两道浓黑的眉毛压着眼睛，眉眼间的冷峻被笑意打散，浓浓的情意穿透数千公里的距离，落在凌朝身上。


    那边还亮着灯，身上已经换成了笔挺的西装，看环境应该还在办公室。


    透过这块小小的屏幕和昏暗的光线，季明淙脸上的些微的疲态，还是被凌朝捕捉到了。


    凌朝忽然就有些不满：“怎么还在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刚开完会。马上就准备回去了。”季明淙道，“你刚才在干嘛？吃药了吗？”


    凌朝眼睛乱瞟：“早就吃了，我刚才都已经快睡着了。”


    季明淙轻声一声：“小朝这么厉害，坐着就可以睡觉啊。”


    “你、瞎说什么啊……”


    凌朝有种心思被看穿的羞耻感，他往下缩了缩，“你本来就要睡着了……”


    季明淙又笑了两声，忽然道：“床头的东西取下来吧。”


    凌朝扭头看床头挂着的香囊和平安符，这两个东西明晃晃地在屏幕里，被那边的季明淙看到。


    凌朝又想起之前季明淙说的话。


    这人怎么对LL送他的东西意见这么大？


    他道：“不行，这是我朋友送的生日礼物。这些挂着又不怎么，你怎么意见这么多。我不会取下来的。”


    季明淙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叹了口气，或者别的什么，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见着时间太晚了，季明淙催他早点休息，这才挂了电话。


    凌朝在床上躺了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睡多了，翻来覆去没什么睡意。


    想到什么，他打开手机，给LL发了消息，问她护身符是在哪里买的。


    心想着他什么时候去给季明淙也求一个，这样看他还会不会看不顺眼。


    他闷笑两声。


    等了会儿也没见她回消息。凌朝估计她应该是休息了，刷了会儿手机，睡意涌上来，也睡了。


    连续在家呆了三天，凌朝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虽然杜泽云都要来陪他吃饭，季明淙也会和他打电话聊天，但是他真的要闲出毛了，实在是待不住，跑到工作室画画去了。


    星染几人早知道他是闲不住的性子，也没说什么，丢了些简单的分镜给他，让他慢慢画。


    他坐在桌后面和杜泽云说着小话，杜泽云事多，偶尔应和两句，又要被他打断手感，嘟嘟囔囔地抱怨：“你出去玩儿嘛，来这也没什么事……”


    凌朝愣了下，坐正身子。


    杜泽云还以为他生气了，又凑过来和他说话。


    凌朝摇了摇头，把他推回去。


    他没生气。


    只是忽然觉得有点茫然。


    怎么季明淙一走，他好像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第52章 别来了


    季明淙回南平后很忙，几次和他联系都是匆匆。


    每天和他联系的时间都很晚，好几次打电话来监督他吃药，这人都还在外面。


    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情。


    凌朝每次视频都能从窥见他脸上的疲倦，见他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说点什么，但是又说不出口来。


    季明淙自己像是个铁打的人一般，感觉不到累，忙得和陀螺一样，还要每天抽空提醒他穿衣吃饭吃药，偶尔还会【】。


    面面俱到的，也不知道他忙得没时间休息，是怎么还有时间来叮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