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城的决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周墨渊亲率五百秦王府暗卫,借着雪幕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北狄王帐。
当北狄蛮王在睡梦中被冰冷的剑锋抵住喉咙时,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大周京城被传为“只知宠妻”的秦王,竟然真的敢深入虎穴。
“本王本想留你一命,但你伤了我皇兄,吓到了本王的王妃和孩子。”
周墨渊的声音在黑夜中如同死神的宣判,他手起剑落,北狄蛮王的头衔在漫天大雪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度。
随着蛮王的陨落,二十万蛮族大军顷刻间土崩瓦解,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草原狼,在南诏象兵和大周玄甲卫的合围下,只能抱头鼠窜,一路逃回了荒芜的漠北。
凯旋的那日,定北城张灯结彩。
燕王周墨君拖着伤体,亲自到城门口迎接凯旋的将士。
看着并肩而立的周墨渊和裴如雪,看着那五个在马车上欢呼雀跃的孩子,深深地弯下腰去:
“此战,全赖四弟与弟妹相助,大周百姓必将铭记此恩。”
周墨渊扶起长兄,原本冷冽的神情中多了一抹罕见的暖意:“皇兄,你我一胞同气,何须多言。”
裴如雪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转头看向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心中充满了感慨。
回到京城的那天,全城百姓自发出城十里相迎。
天启帝和晏台明坐在最前面的龙辇上,两人虽然还在为“回宫后阿宣到底该先学哪个国家的史书”争吵不休,但紧握在一起的手却显示出这两个老对手已经成了过命的交情。
赵王和晋王领着百官跪在宫门口迎接。
赵王一脸谄媚地凑到周墨渊面前:
“四弟,你看这差事我办得如何?那些老顽固的私库都被我掏空了,国库现在充裕得很!”
周墨渊斜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的那半成提成,本王已经让雪儿转给二嫂作为家用了。”
赵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发出一声惨叫。
回到了久违的秦王府,兰花开得正盛,正如裴如雪离开时的模样。
深夜,周墨渊在寝室后的浴池中,从身后紧紧搂住疲惫的裴如雪。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雪儿,以后再也不许背着本王跟着父皇胡闹了。”
裴如雪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娇嗔道:
“王爷这般神勇,千里<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哪还怕我们跑掉呀?”
周墨渊眼色转深,低头吻住她的唇,将所有的思念与后怕都揉碎在这个缠绵的吻中。
窗外,南诏的铃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而这大周的月色,却美得让人心醉。
第208章 番外——盛世十年,吾家有女初长成(一)
大周朝的春天,总是比别处来得更早一些。
定北城一战后的第十个年头,大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京城的街道拓宽了三倍,两旁的铺子鳞次栉比,南诏的丝绸与西域的香料在这里汇聚,而这一切繁荣的中心,依然是那个让文武百官又敬又怕的秦王府。
此时的秦王府主院内,晨光微熹,周墨渊正站在檐下,手里握着一卷刚从北疆送来的军报。
十年的岁月似乎格外厚待这位当年的“冷面杀神”,除了眉宇间那股上位者的威压愈发深不可测外。
他的容颜依旧如当年的霜雪般孤高,只是在听到内室传来的轻微响动时,那双幽冷的眸子才会瞬间化作一汪春水。
“王爷,今日该送念念去‘女学’报名了。”
裴如雪撩开珠帘走出来,她穿着一件藕色的云锦长裙,不施粉黛的脸庞依然清丽脱俗,举手投足间尽是镇国长公主与秦王妃的从容。
周墨渊放下军报,长臂一伸,自然地将爱妻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低沉磁性:
“那种地方,不去也罢。本王的女儿,即便大字不识一个,大周也没人敢说三道四。”
裴如雪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这话要是被父皇和父亲听到,他们非得拆了你的书房不可。念念才十四岁,总不能天天跟着两个老爷子在御书房砸玉玺玩吧?”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风铃般清脆的娇喊:
“父王!母妃!皇祖父跟姥爷又在校场打起来啦!你们快去劝劝,阿宣哥哥的头盔都要被他们抢裂了!”
只见一名穿着火红劲装、腰间挂着一串银铃的少女如火火火般冲了进来。她继承了裴如雪那双灵动的杏眼,却有着周墨渊那般英挺的鼻梁,眉宇间尽是娇憨与英气,正是秦王府的唯一小郡主念念。
周墨渊看到心头肉,原本还紧绷着的“严父”面具瞬间碎了一地。
他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女儿,眼神宠溺得几乎要滴出蜜来:
“念念慢点,不就是个头盔吗?让你阿宣哥哥给他们便是,回头父王给你打造个金的。”
“那哪行呀!”念念跺了跺脚,银铃叮当作响,
“那可是阿宣哥哥受封‘皇太孙’后第一次校阅禁卫军要戴的,皇祖父说是中原正统,非要亲手给哥哥戴上;姥爷说阿宣身上流着南诏神鸟的血,非要在头盔上插一根孔雀毛。现在两个老爷子正拽着哥哥的脖子互不相向呢!”
裴如雪扶额叹息,看来这十年,那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皇帝,不仅没有老成持重的样子,反而把“内卷”玩到了极致。
此时的东郊校场,场景确实有些不忍直视。
已经长成十八岁英挺青年的阿宣,正一身银甲,无奈地站在点将台上。
他长得极像周墨渊,却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储君风范,此刻他正苦着脸,左边胳膊被天启帝死死拽着。
天启帝虽然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手里攥着一个纯金打造、刻满大周龙纹的头盔。
“阿宣,你是朕定下的接班人!今日校阅,代表的是大周皇室的威严,戴这个!”天启帝吹胡子瞪眼。
而阿宣的右边脖子,则被晏台明搂着。
晏台明即便老了,也依然是一副南诏妖孽男人的打扮,一身暗红色的王袍,手里抓着一把五彩斑斓、在阳光下晃瞎人眼的羽毛。
“威严个屁!阿宣是我南诏的外孙,没有神鸟护佑,他那叫没灵魂!天启老儿,你那金壳子沉得要命,你想压坏我外孙的脖子吗?”晏台明毫不客气地反驳。
“姥爷,皇祖父,孙儿觉得……其实不戴头盔也挺好。”阿宣试图挣扎,却发现这两位老祖宗的力气大得惊人。
一旁的阿正,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一匹白马上,手里摇着一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羽扇,笑眯眯地看着自家亲哥受难。
阿正长得更像裴如雪,性情也随了母妃的淡定与腹黑,他不仅不去帮忙,还转头对身后的阿曜和阿晨说:
“你们看,哥哥这就是‘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的字面意思。”
阿曜和阿晨这两个十五岁的少年,如今已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
一个沉迷于南诏蛊术,一个热衷于大周军械。两人正蹲在沙地上研究一种新式的连发弩。
“二哥,你说皇祖父要是知道咱们把他的御用箭靶改装成了自动投食器,他会不会把咱们丢进宗人府?”阿晨小声问。
“怕什么,有念念在呢。”阿曜头也不抬,
“只要念念掉一滴眼泪,皇祖父能把太和殿拆了给咱们烤肉吃。”
就在这时,周墨渊和裴如雪带着念念赶到了。
“胡闹!”周墨渊一声厉喝,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震慑力。
校场上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静止。
天启帝和晏台明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松开了阿宣,一个整理衣领,一个抬头看天,仿佛刚才那个泼皮耍赖的老头不是自己。
“墨渊啊,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天启帝率先开口,一脸正气。
“评什么理?”
周墨渊走到点将台前,先是细心地帮阿宣正了正歪掉的领口,然后冷冷地扫了两位老爷子一眼,
“父皇,岳父,阿宣今日校阅的是我亲自练出来的玄甲卫,带什么,我说了算。”
说着,周墨渊从暗卫手中取过一个玄黑色的虎头盔,沉重且低调,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亲手为阿宣戴上,扣好下颚处的皮带。
“这才是该有的样子。”周墨渊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阿宣顿时如释重负,挺起胸膛,对着自家父王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晏台明撇了撇嘴:“无趣,真无趣。雪儿,你看看墨渊,把阿宣教得跟他一样像块冰。”
裴如雪走上前,亲昵地挽住天启帝和晏台明的胳膊,笑着打圆场:
“好啦,两位老爷子,今日念念要去女学报名,你们不是说要亲自去坐镇,免得那些不长眼的豪门子弟惊扰了咱们的小郡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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