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娘同意了。”凌月泽站定身子，俏皮笑道，神秘兮兮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娘还让我把这个带给你，凌家在江南也有些势力，想必能助你。”


    姜晏取出信纸，上面寥寥数语，姜晏瞄了一眼，火速收起，信封中又掉出一块金质小牌，上面刻了一个“凌”字。


    凌月泽两眼一亮：“我见过这个，母亲说这是能调动凌家族内势力的信物！——母亲在信里写了什么呀，是不是让你好好干，凌家鼎力相助之类的？”


    姜晏点头，戳了戳凌月泽的脸蛋儿：“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凌月泽又窜进姜晏怀里：“嘿嘿，母亲真好。”


    其实信上写的是：敢让月泽少一根毫毛，凌家与你不共戴天。


    饭前，顾家送来了顾黎的手书，信中阐明已送信至江南驻军主将顾阳手里，顾家会全力相助。


    吃饭时，姜晏特地吩咐膳房做了许多凌月泽爱吃的甜食，姜晏情话不断看得东棋眼睛酸，房中很快只剩她们二人，于是姜晏更加肆无忌惮，她为凌月泽剥开一块甜点，递到他嘴边，一口一口喂给了他，末了还用眼神示意凌月泽舔干净她手指上的沾的果浆。


    只是没吃到一半，东舒与东义便冲了进来，也不顾二人你侬我侬，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由于吃相过于粗犷，姜晏也不好意思再逗凌月泽，只快速吃完，凌月泽知晓二人有要事交待，便也知趣地退下。


    而后姜晏托着腮，疑惑地看向两姐妹：“你俩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一整天，从昨日得知您要下江南开始到现在，没吃一口饭。”东舒用食指比了个一，吃完最后一口后，长叹一声，“饱啦！”


    姜晏冲她们说道：“说罢，何事？”


    东舒道：“我，接到东义的消息后，便派人传信半步棋在江南的据点，不过因为前去江南传信的姑娘们多是那边据点之人，一个个异常亢奋。”


    “亢奋什么？”姜晏疑惑。


    东舒笑道：“您想啊，您从未去过江南，江南的据点都是南明组织起来的，级别高一点儿的半步棋成员知晓您此次亲赴江南，多半会一个二个准备铆足了劲好好表现来着。”


    “江南一带帮派众多，半步棋也会同步告知平日里友好的帮派，我让她们说，半步棋最神秘的那位副棋主要来江南了。棋中级别低一些、不知晓您身份的成员，是尽数信了的。”东义也笑道，“毕竟，您这位副棋主的传说，已经传遍江湖了。”


    “你究竟传了我什么啊？”姜晏看着东义。


    东舒凑过来：“我让东义这么说的，就说这位副棋主才是半步棋里那位运筹帷幄的军师，半步棋众多重要决策均为她所出。”


    东义点头道：“嗯，我还添了点儿，我说棋主平日看着果断，但只要是这位副棋主的想法，她都会照做不误，半步棋能有今天，这位副棋主功不可没。”


    东舒声情并茂：“我还说这位副棋主心狠手辣，在她手上玩死过的美人郎君不说一万也有一千，只是她在万花丛中过，心中却破天荒地从来只爱一人。”


    东义继续补充：“又说这位副棋主所爱的郎君，那可谓是天人落凡尘，肤如凝脂雪，面若桃花仙，只可惜，郎君心中另有所属，副棋主苦苦相求，始终未果。哦，后面这段儿是月泽郎君把您丢在市集那会儿编的，不过流传最广，大家可心疼您了。”


    东舒佯作流泪：“于是副棋主只能每日寻找与这位郎君相似之人，聊作慰藉，只是□□愉，醒来后觉得枕边人终不是心中所爱，只能痛下杀手。真是听者痛，闻者泪，江湖郎君无不赞叹，都想成为那心中挚爱。”


    东义最后摊手：“所以在江南，您现在能一晚上杀几十个美貌郎君。——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在半步棋的地位非常高，大家都仰慕着您呢。”


    “这……是我吗？”姜晏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东舒拍了拍姜晏的肩膀：“是您，您可以想象一下，倘若您生在江湖魔教，那大概就长成这样了，怎么不是您？”


    “对，问题不大，小殿下，我现在给您说一下江南的江湖局势。”东义也拍拍她，压住她打算发作的势头，继续说道，“江南，富庶的鱼米之地，帮派众多，其中最大的势力有三股，听风阁、补天会、还有半步棋。”


    姜晏终还是发作了出来：“不是，你们怎么干成三大势力之一了？！不是说低调吗？！”


    东舒道：“谁让您平日里不管她们的，一不小心给您干到江湖前列了，当年都被武林盟邀请了，您也应该有数的，不过也没事的，您的身份没暴露过，您还是那个残忍嗜杀又心有挚爱的副棋主，一片正气的半步棋里唯一不同的风景。水灾前江湖郎君们曾组织过一次投票，评江湖众门派中最值得嫁的大侠，您高居第二。”


    “继续说，听风阁一般以剑为武器，阁主是江南百年世家陈家少主陈巍，陈家常出商事奇才，与朝廷还算友好；补天会便不一样了，听名字就知道，她们一直觉得朝廷就是一帮废物，试图帮百姓补天来的，会长人称‘蛇姑娘’，什么武器都用，营生主要是海运、陆运。”


    “镖局？”姜晏皱眉。


    “差不多。”东义点头，“这两个帮会在民间声望都很高，此次水灾，听说两方都在竭力出人出钱帮助重建江南。”


    姜晏实在不太懂江南的半步棋据点了，故而发问：“那半步棋在江南的营生是什么？”


    东义眨眨眼：“上山种田、出海航运、仕途经商，姑娘们什么不能做？”


    姜晏听后若有所思地点头，东舒看了一眼门外：“您这次真要带着凌小郎君啊，江南不比西州，势力盘根错节，免不了会用半步棋的身份与江湖人打交道，这不就暴露了？”


    姜晏眼神温柔地看着凌月泽，他正在院里同东棋说笑，轻声道：“以前怕暴露，是怕姜丰发疯伤害他，现在，是得找个时间告诉他了。其实我觉得他也知道一些的，只是我不说，他就没问。”


    “好，对了——”东义从怀中取出一个面具，“这个给您。”


    面具是清冽的淡银色，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复杂纹样，若戴在脸上，便只留了张嘴，姜晏拿着晃了晃，疑惑道：“这是做啥？”


    “我们都编好了的，副棋主一般戴面具示人，据说见过她面具下真容的人，都被其俊美无双的容貌震撼至疯癫。”东舒笑道，“做戏做全套嘛，也方便您用副棋主的身份办事。”


    “呵，我大概知道我高居那个榜第二的原因了。”姜晏自嘲一笑，看着手中面具，“江南啊，还真是……没去过。”


    “放心去，争取爬到榜一，超了那个听风阁的陈巍！”东舒兴奋地拍着姜晏的肩膀，“好好干，小殿下，我们看好您。”


    东舒与东义云淡风轻地顶着姜晏的眼刀离开，很快，凌月泽便偷偷趴门边，好奇地看着姜晏。


    姜晏看见他，笑着起身，牵着他往自己院儿走。


    凌月泽拿着她的面具，覆在自己脸上，高兴道：“好看吗，阿晏？”


    “好看极了。”姜晏温声笑着，“等会儿，我想告诉月泽一些事，为江南出行做准备，可别生我气哦。”


    凌月泽逗她：“哼，生气了怎么办？”


    姜晏把人搂近了些，附在他耳边轻声道：“那我就亲你，亲到你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暗杀 姜晏的院中


    姜晏的院中, 她与凌月泽在树下乘着凉，顺便说了一些有关半步棋的事，听得凌月泽两眼放光：“真的吗？！阿晏, 你好酷, 我以前只知道你手底下养了人，原来已有这么大势力！”


    “嘿嘿, 你未来的妻主还是有点实力的对不？”姜晏剥了一个荔枝喂到凌月泽嘴边，“只是记得替我保密，好不好？”


    “嗯！”凌月泽一口咬下荔枝，满眼欢喜。


    盛安十四年七月中旬，姜晏领江南赈灾大臣一职，代表朝廷前往江南处理水患一事，端亲王姜臻随行监督，端王府派侍卫若干、静思园派东晴东婳一路护驾。


    姜臻出人意料地没有带一堆美人儿随行，而是和姜晏与凌月泽老老实实地坐在马车内, 车上，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姜晏说话。


    其实此前因为姜丰的关系，姜臻始终不太喜欢凌月泽, 她一直觉得凌月泽大约是双面细作的身份，一面把自己的小妹迷得死去活来，一面又让姜丰神魂颠倒, 从而为凌家获取最大利益。


    尽管姜晏多次说过他是一心一意站在自己这边的，姜臻始终觉得自己的小妹是被他迷傻了。


    所以哪怕二人打过不少次照面, 姜臻对他也仅止于认识。


    马车上，姜臻也很少同凌月泽言语，只不断和姜晏聊美人儿，于是压力给到了姜晏身上。


    姜臻：“小妹啊, 本王给你那三个美人儿怎么样，好用么？”


    凌月泽登时警惕，看着姜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