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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孤的王妃不对劲_栀子甜箭头 第55页

第55页

    十五抬起头, 避开福桂的目光,催促:“去吧,别让三公子久等。”


    福桂捧着漆盘走开, 但特意回了一趟自己的号房,带上点她自认为有用的东西。


    中都皇城本是填了卧牛湖,在夯实的淤泥上建造起来, 工匠头子分景填埋,或引活水成瀑,或灌洼成湖,因此,内廷之中,水景颇丰。


    一方亭就建在御花园的湖水正中,由九曲十八弯的竹筏连通水岸和亭子。据说筏子日后会被沙石和铁汁加固,但如今宫里的工匠正在日夜修缮三大殿,肯定是没工夫顾上像这样一处无关紧要的后宫水景。


    正因为通道不牢固,加上内廷本来就没多少人,御花园平日里没人会来逛。福桂一路行来,也是一个人也没碰上。


    福桂远远地看到徐怀凌正背对她坐在亭子的扶手处。徐三公子正在抛掷川扇,似乎是以这无聊之举消磨这午后的无聊时光。福桂抱着漆盘走上竹筏,竹筏普一吃力就瞬间没进水里,筏子左右摇晃,她的身体也跟着晃。


    福桂在心里抱怨工匠头子看碟子下菜,知道圣躬不会降临的地方就偷工减料,把一个连接亭子的通道建得如此潦草马虎。


    福桂抱着漆盘蛄蛹着前进,走到正中心的位置,筏子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她不得不跪下来,将漆盘放到筏子上,双手撑地,以一种不甚雅观的姿势趴在竹筏上。


    福桂想等竹筏没那么晃了再爬起来继续走。


    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一阵浪,福桂随着竹筏被抛到半空。


    福桂心中大叫不好,抬头,看到徐怀凌已从亭子里跳到筏子上,刚才的一阵浪就是他搅起来的。福桂的视线和徐怀凌冷冰冰的目光接上。他在笑。徐怀凌上半身岿然不动,两条腿却猛然使劲踩踏竹筏。


    徐怀凌俨然成了踏浪者、弄潮儿,一只以她人性命为游戏的妖孽!


    浪头将福桂抛上空中又拉下来。


    当福桂所在的筏子重重往水中一沉,她的世界立刻天旋地转起来。一连串“嘎吱嘎吱”的声音让福桂知道自己完了。


    福桂身下的浮筏开始解体,筏慢慢在水中直立,她扑通一声滑进湖中,被水瞬间淹没头顶。福桂在水里划脚划手扑腾,连喝了好几口水,直喝到肚子圆圆发硬。


    徐怀凌轻轻一跃,像一片轻盈的叶子般飘荡起来,脚尖飘落在直立的浮筏上,他从上而下俯视福桂,眼看着福桂浮起来那么一点,然后一个蛄蛹,水又一点点淹没她的胸口、脖子、下巴……


    福桂在拍飞的水珠间看到了垂在徐怀凌腰际的双蝶戏珠穗子。


    他和谁一起害的她也就一目了然了。


    徐怀凌嘴角勾起一个妖娆的笑,“救姐之恩定当结草衔环。福、桂?认准本公子的脸,下辈子来找我,我一准还恩。”


    徐怀凌纵身一跃,跃到前半截的浮筏上,整理衣袍,潇洒地走了。


    福桂的脚被湖底的水草缠住,她越挣扎身体越往下沉。她反倒不如一只轻飘飘的漆盘,那盘子慢慢漂浮到竹筏边,随着她掀起的浪一次次撞击筏子,发出“嘎嘎嘎”令人烦躁的声音。


    福桂骂自己真是蠢爆了,她以为会是朱霰,结果真正动手的却是——徐!怀!凌!


    朱霰从徐南至房中走出来。他看到一个宫女捧着一只空漆盘,泪流满面从院中走过。朱霰记得这是徐南至从魏国公府带进宫的侍女中的某一个。他一时想不起此女的名字。


    “你等等。”朱霰叫住那个宫女。


    宫女急忙埋首,卷袖子压一压泪痕,快步走到朱霰面前,跪下。


    朱霰问:“徐若谷在哪里?”


    宫女脸色一白,把头低得更低,回答:“奴婢不知三公子在哪儿。”


    朱霰又问:“你这茶是奉给谁的?”


    宫女磕了一个重重的头,“茶和三公子无关。”


    朱霰现在实在没有心思和一个宫女掰扯徐三那小子又去哪里闯祸了。他抬了抬手,示意宫女起来,又吩咐侍卫:“把徐三公子找来。”


    屋前站着的另一个宫女将跪着的宫女拉起来,低声对后者道:“十五你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拿去,擦干净。”


    十五用初一递过来的帕子擦脸上的眼泪。可眼泪源源不断,还在往下掉。


    朱霰吩咐:“好好看顾徐娘子。”


    两个宫女同时屈膝,“是,王爷。”


    朱霰走上西苑外的宫道,一阵穿堂风袭来,将远处的人声和锣声吹进耳朵里。似乎有什么人在大喊大叫。他定睛看,是一个年轻的内侍挥舞双臂朝他跑来,而更远处,是一个内侍拎着一面锣在拼命敲打。


    中军千户朱能已经率护卫冲出去,去拦截这两个行为无状的内侍。


    “……不好了,有人溺死在御花园……”


    平地一道惊雷!


    朱霰心中有极为不好的预感,他加快脚步。护卫们还是超过朱霰,扑住那个乱喊乱叫的内侍,钳起内侍的双臂,死死捂住内侍的嘴。朱霰一转头,看到了从宫道另一头悠悠然走过来的徐怀凌。


    朱霰从徐怀凌身边而过,直入御花园。


    御林植物茂密,到处都是未及修剪的茂密灌木丛。


    朱霰看到宫女的团衫和裙子漂浮在湖中央。衫和裙被流水铺展开,一上一下拼起来像个人浮在湖面,更像一只落在水里的断线风筝。


    四周很安静,朱霰能听见怦怦的心跳声以及浑浊而急促的呼吸声。


    “呜呜呜——”女人的哭声忽然在耳畔响起。朱霰转头,看到是那个叫十五的宫女跪在水岸边,掩着面痛哭。


    十五断断续续念叨:“对不起,福桂。”


    听到这个名字,朱霰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人用一只手紧紧攥住!


    徐怀凌从十五姑娘身边走过,腰间的蝴蝶穗子随风飘荡,穗子撩到十五的耳边。十五浑身一抖,虽然还掩面,却连哭声都止住。


    朱霰朝徐怀凌走去,一脚将徐怀凌踹进湖水里。


    “救不回来,你也别上来。”


    扑扑扑,福三保带领众护卫们纷纷跳下水捞人。


    朱霰也下到水里。


    湖水很深,且底部淤泥堆积,长满到成年男性腰部的水草。


    朱霰在寻找的过程中,脚踝被水草缠住,他奋力蹬腿,才将水草连根拔起。这些水草对于一个练武的成年男性尚不致命,但对于一个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简直是索命之草。


    福桂若是被这些水草缠住,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朱霰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也没有情绪,他像个白痴一样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也拒绝接受这一切就这样在他眼前发生了。


    众人找了足足一刻,一无所获。湖水被人为大搅大动,污泥不断翻滚,湖水由原来的青色变为土黄色,在水下,人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朱霰精疲力竭地从湖中上岸,余光瞥到徐怀凌早就上了岸。徐怀凌两腿分开而坐,手搭在膝盖上,用一把不断往下滴水的川扇托着下巴,看戏一般看着湖里的人瞎扑腾、瞎忙活。徐怀凌和朱霰四目相对。


    徐怀凌应该马上就去偿命!


    朱霰快步走到徐怀凌,一把掐住徐怀凌的脖子,将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如小鸡崽子一般拎在半空。


    徐怀凌的脸一点点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琥珀色的眼珠子裂开一条条鲜红的血丝。徐怀凌自小习武却就是不反抗朱霰,仿佛是用自己的“无所谓”表现自己对朱霰的蔑视、嘲讽和取笑。


    “四王爷,您人生的变数已除,日后,顺风顺水,不要忘了我。”


    “朱雪时,她沉了半个多时辰了,能救回来小爷跟你姓。”


    “朱霰,掐死我,就是和魏国公府决裂。你最好想清楚。”


    朱霰手上的力道并没有松,反而越来越用力。徐怀凌的脸由红变黑,脑袋整整大了一圈。徐三公子不是死于窒息,就是死于脑袋爆炸。


    “到此为止吧。”


    一个声音被凉水浸过的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


    朱霰和徐怀凌同时回头。


    一个小身影从茂密的灌木丛中爬出来,她站起来,头发披散在腰际,赤脚,脚踝上绕着一圈又一圈割裂的水草。她往前每走一步,脚边就留下滴滴答答的水渍,像一条巨长的葡萄串。


    朱霰的黑瞳孔放大,手下已经松开了徐怀凌。


    福三保几乎要哭出来了,喊一声:“福姑娘!”


    徐怀凌无力地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同时用目光死死盯住福桂,“你没死?怎么可能?”


    福桂拧左边的袖子,拧完左边再拧右边,她做完这一切后才亮出藏在手臂后边的宝剑来给徐怀凌看,“衣服太沉,所以脱了衣服。身边带着王爷赠我的宝剑,割草正合适。王爷,”她看向朱霰,很随意地笑一笑,“您又救了我一命。”


    徐怀凌咬牙切齿:“你明明早就爬出来,却躲在草木丛里看我的好戏!”


    福桂的目光在十五姑娘身上一晃而过,她见十五抖若筛糠,又很快将目光放到罪魁祸首徐怀凌身上,她高仰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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