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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页

    “秦嘉!”曹亮暴怒,却不敢轻易发作,忍得脸色涨红,极近祈求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秦嘉撩袍起身,站定在曹亮面前,“下官早就说过,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下官不肯放过大人,是大人恶事做尽,因果报应罢了。”


    秦嘉绕过他离开,曹亮在她身后谩骂不止。


    雨后春光明媚,曹亮破口大骂,“你以为你弹劾本官从此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你得罪的可是朝中勋贵大臣,纵有七殿下给你撑腰,你的下场也只会比我更惨!”


    秦嘉恍若不闻,踏着春光下值。


    清明过后,她为了控制体重,每日少吃不说,连上下朝都步行。


    路过东水街,忽而瞧见柳生丧魂落魄从仁心医馆出来。


    春闱在即,柳生竟在此时病了么?


    “柳生!”


    秦嘉唤他,柳生似是没有听见,直到秦嘉上前拍他肩膀,柳生才回过神来。


    “秦大人?”


    秦嘉见他心不在焉,凑近闻见他身上急浓的药味,不由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是病了?”


    柳生拱手,“不是在下病了,是我娘病了,近日吃了许多药,总不见好。”


    杏花巷口,低调精贵的檀木马车停在一侧,生着厚茧的手拨开车帘,齐承修目光沉沉落在前头不远那二人身上。


    扶霜觉得他家殿下的脸色不大好,目光幽暗的看着秦员外,活像是捉奸在床的丈夫。


    “咳。”这个想法不大美妙,扶霜清咳出声,“那个殿下,咱们还请秦员外过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知己


    自法源寺一别,已有数日未见。


    他自问对他有几分袍泽之情,遂时时惦念他的伤势,却不想秦嘉竟是个冷情冷性的,至今亦不肯与他交心。


    倒显得他自己多上赶着似的。


    齐承修冷笑一声,搁下车帘,“把他带过来,回府写赋文!”


    扶霜赶紧下马车,腆着一张厚脸把话转达给秦嘉。


    “啊...赋文...”秦嘉摸着后脑勺,遥望不远处的檀木马车,心道他怎么还记得这回事呢?


    但权贵就是权贵,不是她能开罪的。


    秦嘉辞别柳生,同扶霜上了马车。


    马声嘶鸣,扬长而去。


    齐承修打量秦嘉面色,“几日不见怎又清减许多?”


    秦嘉眉头一跳,心道好利的眼光,惶恐回道:“殿下,下官一直如此。”


    齐承修有些失望,微微俯身,以手托住他的手扶起,“你我也算不骂不相识,又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难道算不得朋友么?”


    温热掌心触碰她的手腕,皮肉相贴,一股电流顿时游走四肢百骸,秦嘉大惊失色,陡然抽手跪地,“殿下...下官...”


    齐承修轻叹,“看来秦员外对我只有怕,没有丝毫情谊了。”


    秦嘉摸不准齐承修打得什么主意,惶恐抬眼,“殿下此话真真是折煞下官,下官何德何能能与殿下攀上情谊...”


    双手再度被人抬起,青年眉目柔和把人扶起,“这么说淮安对本王亦有情谊,甚好。”


    秦嘉哑然。


    齐承修的态度叫人捉摸不透,秦嘉提着心到了王府,王府管事立时送上七八道小食,并一碟甜汤。


    书房内两张书案对放,秦嘉提笔沾墨三,望着那七八碟蕲州小食傻了眼。


    “京城里的蕲州菜不多,这是专请蕲州厨子做的,你或许吃得惯。”


    秦嘉登时起身,“下官惶恐...”


    齐承修坐在桌案一角,摆手笑道:“本王既引你为知己,自当好生照拂。”


    金乌西坠,灿灿斜阳将支摘窗的光影打在地上,金光横亘其间,秦嘉望见青年眼底深藏的笑意,惊颤电流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直到很久之后,秦嘉再度想起今日之事,才觉此时此刻已落入齐承修的陷阱中。


    提笔沾墨,秦嘉咬着甜糕写的飞快,行至一半,她抬头看去。


    屋内不知何时点上了灯烛,齐承修自她对面而坐,手里卷着书正看的入神。


    不是入神,他分明看的都快睡着了...


    秦嘉不由放慢呼吸,仔细端详他的相貌,齐承修此人生的是极好看的,剑眉星目生的恰到好处,天生的肤白唇绯。


    尤其是常年习武练就的一身体格,常人难以企及,再加上生来就是皇子的尊贵地位,气质更是上乘,非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纨绔子可比拟的。


    “看够了么?”齐承修倏尔抬眼,眉目含笑看来,“要不要本王换个姿势?”


    “咳咳!”偷看还被逮了个正着,秦嘉手一抖,油墨汁立时打湿宣纸。


    一张写了一半的赋文就此作废。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秦嘉抽纸再写,好在刚写了一半手正熟,一刻钟便写完了整篇。


    “殿下请看。”


    齐承修看过赋文,整篇赋文千字有余,无一处错漏,无一处脏污。


    先叙战乱再夸功绩,齐承修万分受用,“之前欠的几篇赋文就此作罢,往后淮安下值后直接来王府写赋。”


    秦嘉拱手,万分为难,“这...这不好吧...”


    “有何不好,就这么议定了!”


    扶霜驾马车送秦嘉回家,到了杏花巷口,秦嘉执意在此下车,“殿下,巷口里窄,马车不好掉头,下官在这下就好。”


    若让人看见王府马车频频出入杏花巷,她要如何解释?


    才撩帘下来,尚来不及喘口气,肩上立时落了一只手。


    背后青年嘱咐,“淮安莫忘了明日准时来王府,本王等你。”


    明明隔着些距离,却好似贴在耳边说话,秦嘉头皮发麻,立时转身拱手,拉开二人间的距离。


    回家后草草吃了半碗饭,和衣躺下后竟又遇见了齐承修。


    青年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交界处,唇角噙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屈指敲桌,“过来。”


    秦嘉心内大骇,连连摇头,却不知怎么,自己的身子竟然离他越来越近!


    “春寒料峭,淮安一路受风,当饮一杯热酒。”


    “不...不...”


    额上起了汗,她望着那杯离她越来越近的酒杯,扑跪在地仓皇摇头,“下官不胜酒力,不能喝...”


    齐承修捏着她的下巴,举杯逼近,眼底晦涩的光泽十足侵略,“是不能喝,还是不敢喝?”


    “下官...下官...”


    齐承修掷了酒器,冷声质问,“秦嘉,你当真是男儿身么?!”


    刺目光线穿透四周,秦嘉猛地睁眼,惊喘未定。


    雀儿打帘进来,道:“老爷该起身了,早饭已摆好了。”


    秦嘉抹着额上冷汗点头,幸好只是梦。


    秦嘉起身照例走着去上值,今日走到兵部衙署,停下脚步喘气的空当,遇见数个同僚联玦迎面走来。


    秦嘉正欲打招呼,只见那几人像避瘟疫似的快步走掉。


    进了衙署内,一连遇见好几个人都是如此。


    秦嘉纳罕,袖手进了值房,廖远正低头出门,路过秦嘉时低头纳揖,低着头就要走。


    “回来。”


    廖远讪讪拱手,“大人?”


    “作甚躲着我?”秦嘉撩袍坐在方椅上,目光自廖远明显心虚的脸上扫过。


    廖远摇头,“没有...下官没有...”


    “哎呦廖主事,你现在瞒他有什么用?他还不是早晚都要知道。”杨旭端着茶,隔空点点秦嘉,“出大事喽。”


    秦嘉反问:“今儿早上没见着曹亮,陛下有处置了?”


    杨旭点头,“可不是,陛下见着曹亮收受贿赂的证据,自不能忍,当即叫曹亮罢官在承平门外打了五十大板,遣返归乡,永世不得起复。”


    秦嘉疑惑,“这不是好事么?”


    “是好事啊。”杨旭叹道:“你可知近来咱们兵部有什么传言么?”


    秦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肃容问:“什么?”


    杨旭压低着声,手搭在唇边说话,“当初曹亮把你关在柴房,是七殿下亲自把你背了出来,之后不知怎么有传言说你时常出入七殿下府邸,好些人都看见了,说...”


    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杨旭给廖远递了个眼色。


    话说到这个份上,廖远低头接着道:“就有传言说...说你与殿下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廖远哎呀一声,一张脸憋的黑红,“两个男人走的这么亲密能是什么关系?!断袖呗!”


    这话好似一道雷把秦嘉雷的外焦里嫩。


    一个二十有五的皇子不迎妃,一个二十有二的臣子不娶妻,偏这两人走的极近,怪不得有人议论。


    秦嘉佯装无事发生,好不容易挨到下值,却无论如何也去不得七王府了。


    如他们所说,她与齐承修走的实在太近了,一个皇子和一个五品小官,往日没有私交却有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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