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跟着落到标红的‘京师’二字上,心头俱是一跳。
“蓟州诱敌深入,此战关乎我朝国祚。”齐承修往向北面,“咱们没粮,也不能让鞑子有粮吃。”
“鞑子在蓟州城,他们南下必定运不过粮草,一应吃住都只能依靠蓟州提供,殿下的意思是?”
“放火——烧粮仓!”齐承修眼风一扫,“朱良,派斥候侦察蓟州城内的兵防驻守,点水性好的精兵五百,今夜随我突袭蓟州!”
朱良狠狠吃了一惊,精兵五百突袭满是鞑子的蓟州卫?这位殿下行事是否太轻率了些,“殿下三思,鞑子有备而来,防范必定严密,只精兵五百怕是不够啊...”
齐承修一笑,拍拍朱良的肩,“横冲直撞自然不行,今夜魏晟领兵一万,在正前方佯装大攻,本王带五百精兵绕去后方,烧了粮仓!”
朱良会心一笑,不愧是少时就征战西北的七殿下,果真是鞑子的克星,“末将领命!”
年大勇和朱良退下,帐内只剩魏晟一人。
“你自个儿去烧粮,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你背后的伤可没好全呢。”
“军中辎重粮秣未到,行军打仗等不得也拖不得,更何况鞑子一旦在蓟州城内烧杀抢掠,咱们就算把城抢回来,也是座荒无人烟的空城。”
魏晟轻佻一笑,往他肩上一拍,“得!听你的!我去看看秦大人恢复的如何...欸?!”
胳膊一扯,齐承修径自把他拉回来,“她睡下了,没事不要烦她。”
魏晟目光往八扇屏风那儿觑一眼,“什么睡了?他属猪的?刚才这么多人说话任早就吵醒了...”
齐承修推着魏晟,径自把人推出帐子,“今夜要出兵,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出去出去。”
魏晟冷笑一声,“你心虚个什么劲儿?怎么?怕秦大人看上我?”
齐承修脸色阴沉下来,“少打她主意。”
送走魏晟,一转身,八扇山水画屏风边上,秦嘉一身单衣,不知何时起身下了榻。
“怎么起来了?”
秦嘉有口难言,只好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齐承修折身倒来一杯温水,喂她喝了,目光落在她面上,说不出来的温柔缱绻,“饿吗?让人送点吃的进来?”
秦嘉眼神一亮,猛点头。在蓟州啃了半个月的干饼,食不果腹,肚子里现在晃得还是苦药汁。
齐承修叫人送了饭进来。一碟炙兔肉,一碟少见的鲜嫩炒白菜,并两碗杂米粥。秦嘉眼里直放光,迅速从桌上抽了炭笔和毛边纸来,‘唰唰’往纸上写:谢殿下!
配图一个小人拱手的表情。
齐承修笑了笑:“乖。”
等会儿有你还的。
风卷残云般吃了半席,秦嘉摸着有些撑的肚皮,打破了以往食不过半碗的铁律,没办法,好几日没正经吃东西,她实在是太饿了。
帐外风吹雪冷啸,扶霜在外扬声道:“殿下,药膳熬好了。”
“进来。”
扶霜毫不意外在这看见秦嘉,朝秦嘉笑笑,“秦大人,这是营里的大夫特意给秦大人开的补养药膳,秦大人在蓟州伤了元气,该好好补补身子,继续为朝廷效力才是。”
秦嘉举着毛边纸,上书:扶侍卫有心。
“可不敢说有心,殿下最关照秦大人了。”
秦嘉干笑下,捧碗喝了个底净,再抬头,扶霜已不见了。
帐子内生着火盆,暖融融的,秦嘉在帐子里活动活动手脚,见齐承修还在熬眼看蓟州卫外围防卫的兵防图,略停了会。
就着炉上的温水擦了脸漱了口,往八扇山水屏风外一看,齐承修还是原来的姿势。
“咳...”秦嘉动动嘴,凑上去把毛边纸一递。脸上笑着心里却腹诽,天这么晚,她要休息,这人怎么还不出去?
齐承修接过来毛边纸一看:更深露重,殿下早些歇息。
齐承修往榻上一指,“你先去睡,夜里我还要突袭敌营...”
秦嘉迅速写上:下官睡在这,那殿下呢?
齐承修忽而捉住秦嘉胳膊,轻轻一扯,眼底蕴着烛光看她,“军中营帐不够,你我住一间。”
秦嘉脸色稍稍变了几变。齐承修看在眼里,松了手,勾着唇好整以暇的看他,“你我都是男人,淮安该不会是害羞吧?”
秦嘉连退两步,故作轻松的摇头。
岂会?!不就是同住一间帐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上了榻,秦嘉把中衣带子系了个死结。原本两床被子是上下交叠的,现在里外各一床,秦嘉裹了被子,往里一缩,掩耳盗铃似的闭上眼,不一会又往里缩,身子直贴着帐边,竟也就这么睡了过去。
二更时分,齐承修收了兵防图,揉揉眉心,绕过八扇山水屏风,见行军榻上秦嘉面朝里睡着,边上还给他留了床被子,从没有过的新奇滋味拢上心头,叫他不由多看了两眼。
从前将她误作男子,而今知晓她的女儿身。她再没了不让他近身的理由。
这么想着,齐承修脱靴上榻,长臂一捞,径自把人捞进怀里。
“淮安...”
青年身上带着燥热的体温,熨帖着秦嘉的后背也跟着发热。在齐承修把她纳入怀中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醒了,只奈何有口不能言,只能挣着身子,生怕齐承修做什么混账事。
细密的吻啄着后颈,秦嘉咬牙装死一声不吭,任他胡作非为。
下一刻,青年拨过她脸,唇碰上她的脸,随后精准无误的摄住她的唇。
是可忍孰不可忍,秦嘉忍不了了,胡乱挣着身子,这是欺负她有口难言?
“殿下!”
岑老的医术不差,秦嘉惊惧之下开口说话,发出两个字音。
青年听见她语气不满质问的一声殿下,笑了笑,“这会儿倒是肯张口了,我还当淮安要一直装聋作哑。”
“不可!”
齐承修虚虚压着,啄一下她的唇,喟叹道:“又要说有伤风化?淮安,我以为你知道我叫你上榻是什么意思?”
可怜秦嘉有口不能言,只能发出一两个词眼,齐承修气息不稳,在她耳边道:“如果这会想说话,便唤我七郎。”
秦嘉抿紧了唇。
吻过之后齐承修倒也老实,不在闹她。在她睡前又问:“秦淮安,我问你一问,你想清楚了再回我。”
没人应声,但齐承修知晓秦嘉在听。
二指一并,滑到秦嘉的心口上,青年的声音接续响起,“你心里有没有我?”
秦嘉只把脸往枕头里一埋,吝啬的不答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烧粮
次日天光大亮,军营萧索,四下里雪白一片,着甲胄的兵士踩雪巡逻,偏帐后面的空地上搭着帐,几口大锅正煮着粥菜。
鹤童特意送了几件衣裳,声音稚气然而答话却很老成,“这是殿下之前吩咐,专程去城里给秦大人做的衣裳,大人试试合不合身?”
秦嘉一摸,是三件加绒袍子,一青一白一红。
昨几个已经能开口说话,秦嘉裹上青色棉袍,正正合身,“多谢。”
鹤童把衣裳放在帐里,小大人似的叮嘱:“师傅唤我去熬药呢,我先走啦!”
秦嘉拦了拦,悄没声的问:“鹤童,秘密的事...”
鹤童拍拍胸脯,“一字未提啦...”
“多谢多谢!”
送走鹤童,秦嘉出帐,才见此处营地不大,白色的帐子映着霜白的雪,到处都是兵士,应该是齐承修的驻扎营地所在。
肚子里没食,抗议似的叫唤两声。秦嘉踩着雪往四下里转了转,见营帐东边大帐底下支了大锅,立时凑上去,“劳烦...”
伙头兵看他一眼,见此人没穿甲胄反而一身素色青袍,模样看着不像是当兵的,不由拧了下眉,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问:“你是哪个?过了放饭的点儿,莫得饭!”
“什么?”秦嘉望着框里的干饼直咽口水,“拿一个,也不成?”
换做是平时,伙头兵倒也愿意给,只是如今营帐内粮食少得很,吃了这顿没下顿,听说朝廷的粮食还得十五天才能运过来,那这断粮的十几天怎么办?喝西北风去?
能省一点是一点,伙头兵挥手,“你又不打仗,莫吃了...”
“哎兄台!”廖远远远应了一声,缩肩塌背小跑过来,显然是知道秦嘉的窘境,对那伙头兵道:“这位兄弟,这是兵部的郎中大人,您看能不能匀给咱们一个饼子?”
一听是官,伙头兵也不敢得罪,从箩筐里摸了个饼子,“营里粮食少,一天两餐!”
饼子半凉,秦嘉掰一半给廖远,咬一口,边嚼边问:“他刚才说什么?”
“谢大人。”廖远也啃着干饼,二人一齐往回走,“营里的粮食撑不到明天,朱将军亲自去南边两个县筹粮食去了,怪道这些兵把粮食看的这样紧...”
被冷风呛了一口,秦嘉眯着眼问:“王衙吏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
第6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